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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见桃华(下) ...
7
扉间回到了千手族地。
“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柱间谴责地看向扉间。
扉间扭过了头,不去看他。他紧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神情冰冷而又木然。“我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还要我提醒你吗?”扉间冷淡地询问,他讥讽地看向柱间,“三极死了,松野也死了,美叶子阿姨哀恸至极,失足落水而亡。事情都这样了,我还能不回来吗?”
“三极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和我出生入死多少年;松野是我们的奶兄弟,如今死在了宇智波的战场上;美叶子阿姨像母亲一样照顾我们长大,可如今却因为儿子的死含恨而终。好,就算你说这些仇恨都可以放下,那我问你,板间呢?他可是我们的亲弟弟,他是被五名宇智波围杀的,连他我都要放下?”
“大哥,我问你,你一直说要和平、要结盟,可宇智波斑理你了吗?”扉间冷笑,他看着嘴角尚有淤青的柱间,指着那伤口质问,“被宇智波斑按着打的是不是你?被他须佐一刀推出三里地昏迷了半日的是不是你!”
柱间眨了眨眼,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扉间却粗暴地打断了他。“够了!别再说什么‘斑很温柔’、‘斑手下留情’之类的话了,我看他比你清楚多了!大哥,我告诉你,就算他现在同意结盟我也不会同意的,以战败者的身份结盟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扉间站起了身,他胸膛起伏,浑身都在发抖。可他再次看向柱间时,神情已是无比平静。扉间像是说服柱间,又像是说服自己。他对自己说:“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可以无视仇恨、家族和舆论的爱情,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孤立地活着的。”
“我在灼华秘境待了三个月,或许因为仙术的作用,感受到的时间比这还要长,可那又怎么样呢?三个月、五个月、甚至是一年,比得过我这十几年来并肩成长的兄弟、友人、族人吗?战争是不可能停止的,千手和宇智波的宿命就是斩杀彼此最后一丝血脉。”
“我不能背叛我的家族,我绝不背叛我的姓氏。”
“更何况,那就真是爱吗?密闭的环境、紧迫的危机、只有两人的世界,根本不可能不对这世上仅有的另一人产生感情。但这感情无疑是虚假、浅薄、不值一提的,这不过是仙术的作用、是外界的逼迫,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感情。”
“太脆弱了,太肤浅了。”
“我怎么会被这种感情绊住脚?”
这样说着,扉间推门便要离开,可柱间却喊住了他。扉间背对着柱间,并不知柱间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柱间的声音极静、极冷、极稳,他的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陈述。柱间道:“扉间,你会后悔吗。”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柱间轻声道,”这是第三次来自不知名源头的会面请求了。“
“扉间,泉奈在等你。“
扉间没有回答,他大步迈出了门。可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一个人。
是千手陆宇。
陆宇也是扉间从小到大的朋友,他兴高采烈大呼小叫地冲进门来,一路喊着“大喜!大喜!“。看到扉间出了门,他眼前一亮,冲了过来。见朋友这么高兴,扉间也勉强勾出一抹笑颜,而沉浸在喜悦里的千手陆宇却没有发现扉间的僵硬,他大喘几口气,迫不及待地说出了那个好消息。
他说:“我们杀了宇智波泉奈!“
像是被一柄巨锤种种砸下,扉间脑中忽然“嗡“地一声,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8
同一时刻,宇智波的族地里,宇智波斑正焦急地等在弟弟的门外。
血水一盆又一盆地往外端,一个又一个大夫匆匆交替。从白天到黑夜,等斑终于忍不住冲进房里时,他看到了仍在向外吐血的弟弟,弟弟身下的褥子已经被鲜血浸得湿透,苍白的面上也透露出一股死气。
见斑进来了,泉奈挣扎着露出一个笑,他向斑伸出手来,立刻就被兄长珍惜地握住。
“别……哭、了。“泉奈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颤抖着嘴唇勉强做出口型,尽力安抚着泪流满面的哥哥,”我不会死的……我会、活下来。“
斑的眼前被泪水模糊了,泉奈的眼神却依旧平静清透。他咳了一声,歪头吐了一口血,挣扎着说了第二句话。泉奈轻轻地祈求,他道:“哥哥,你陪着我,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斑默默点了点头。
泉奈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挺过了这个生死关。斑跪坐在泉奈的病床前,憔悴的面色遮也遮不住。斑端着蛋羹一勺一勺地喂给泉奈吃,神情痛惜又悲伤。待泉奈吃完了,他为泉奈轻轻拭去额上的冷汗,低声问:“你不想我去复仇,是吗?”
泉奈弯起眼睛笑了笑,用嘶哑的声音软声撒娇:“哥哥最好了。”可惜他如今面如金纸,声音也不复往日清朗,这一句说出来只让人可怜心痛,哪还有一丝甜蜜的意思。
斑拿他没办法。他取了蜜水给泉奈沾了沾唇,叹息道:“你就那么信他。”
泉奈垂了垂眼,疲倦地笑了笑。
“不是他做的。如果是他,这件事不会做的那么粗糙。”泉奈喃喃自语,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低声道,“扉间也不会做这种事。”
“非他不可吗?”斑看着他,忽然问。失踪了三个月的弟弟甫一出现便求着他想要结盟,尊严骄傲什么都不要地等了三回,等回来的却是无情的袭杀,这让斑怎么能不恨?
“嗯,非他不可。”泉奈笑了笑,他抬头看了看哥哥,忽然颤抖着抬起手抚平了斑皱起的眉。泉奈看着哥哥,平静地道:“但是,没有必要了。”
“厮杀本就是忍者的宿命不是吗?之前是我想错了,这世上哪有能让我们抛却仇恨、相依为命的余地?他有家人、我也有。”
斑窒了一下,他下意识握紧了泉奈冰凉的手,低声道:“没事的泉奈,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我可以……”
但是泉奈打断了他。
“你才是最重要的,哥哥。”泉奈温柔地看着哥哥,粲然一笑,他说:“没关系的,不用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杀死对方才是最高的荣誉。”
“哥哥,把他留给我。”
“总有一天,千手扉间会死在我的手里。”
9
柱间焦急地等在酒馆外面,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了斑。柱间连忙陪着笑脸迎上,认认真真地替扉间从头解释到尾。可斑始终无动于衷,也丝毫没有为他说明一下泉奈现状的意思。斑沉默着,他讥讽的目光像是直接刺破了柱间极力掩饰的表象,暴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
柱间渐渐说不下去了,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他把用纸包着的一小包东西放在了柱间手中,冷冷地道:“柱间,别再低声下气了,这原本也不是你的错。”
“这是泉奈送给扉间的东西,看到了,他自然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纸包很快被柱间传递到了扉间的手中。
扉间慢慢地打开了它,里面却只有一团灰烬。剧烈的心悸便在扉间看到这团灰烬时击中了他,他按着心口,一时间痛得几乎喘不过来气。深吸一口气,扉间勉强压下了心口处的异动,他用发抖的手轻轻拨弄着灰烬,试图在不弄撒灰烬的同时看清那张纸上可能会有的字。
可那张纸上分明什么也没有写。
那种空白像是一道利箭刺穿了扉间的双目,足足有十几个呼吸,扉间眼前发白,甚至忘记了喘息。忽然,一股温暖的查克拉从后心处涌入。扉间也因此慢慢缓了过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按着原来的样子将纸包小心地折好,而后放到了心口处的暗袋里。
柱间在旁察言观色,他担忧地道:“扉间你没事吧?”顿了顿,他又宽慰道:“我已经和斑解释过了,我想泉奈不会再误解你的,等他病好了,你们再见一面,说开了就……”
“没有必要!”扉间喝道。他突兀地打断了柱间的话,神情却还是一派平静。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妥当,扉间沉默了一下放软了语气,他说:“泉奈不会误解我的。”
柱间默默地看着他。
扉间空洞地笑了笑,竟然有些释然。他揉搓着刚刚碰触灰烬的手指,竟像是回忆刚刚那种感受。扉间淡淡地道:“他这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扉间垂下眼睛,笑着说,“他放弃我了。”
“他放弃我了。”扉间重复了一遍。他的手抖得那么厉害,以至于他不得不把它藏到了桌下。扉间盯着桌子上的木纹,自嘲地说:“泉奈就是这种人啊,他有什么不懂的。”
“这样也好。”扉间忽地笑了一下,说道,“从此,我们就是对手了。”
“从此以后,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地——杀了他。”
10
扉间和泉奈十七岁在灼华之境相爱,此后的七年里他们刀刃相向,竭力以死亡作为对方最高的献礼。他们势均力敌、不相上下,扉间品尝过那雪亮刀锋的滋味,泉奈也曾在扉间的忍术下狼狈求生。任何人发明了新忍术都会先用在对方的身上,他们以品尝到对方的鲜血为至高的幸福。
刀剑、权谋、商路、情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探知彼此的触角,他们在任何一个领域都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在确认彼此才华的同时确认了彼此的投契。
是啊,除了相互融合,这世上应该还有另外一种方法让先天分离的两人重归于一。
——杀掉彼此,那么剩下那一人便自然独一无二、再无任何人可以争锋。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七年,扉间几乎都要以为这样的厮杀能够持续到天荒地老。可忽然有一天,宇智波斑孤身来到了千手一族求战,从他的口中,扉间得知了泉奈的死讯。
泉奈终于死在了扉间的手中,可扉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品味这种喜悦便被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因为宇智波斑终于同意了和千手柱间结盟。
太荒谬了。
从宇智波斑落败,再到两族最终结盟,扉间无法不觉得这发生的桩桩件件“大喜事”荒谬无比也可笑无比。
扉间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些什么,他甚至根本无法理解眼前所见的一切。
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再荒诞不过的剧目,每个人都举杯相迎,每个人都欢欣鼓舞。大哥兴致高昂,宇智波斑也勉强露出了笑容,而千手扉间自己端着酒杯四处敬酒,伴着辛辣的酒液下肚的却是满腹苍凉的大笑。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扉间饮下一大口酒,他眼中看着满目挂起的两族标识,脑中回想着族长们交握的双手。宇智波斑在大哥的逗弄下放松了心怀,扉间在角落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却在想:你把泉奈放在哪里了?你把泉奈当成了什么?
泉奈把眼睛给了你,他放弃了生的希望。泉奈是一个本该活得多么精彩的人啊!他喜欢吃糖、他喜欢鸟雀、他站在树顶可以唱出悠长的曲调、他拿起画笔可以轻易书就万里山河。他笑起来眉目可爱,他爱一个人就会无偿地敞开心怀。
可偏偏是这样的泉奈死了,可偏偏是满腹心机的你活了下来。他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却放下了他的仇恨。
你把他放下了。
你怎么能把他放下?
扉间无法不去质问宇智波斑,可他又不能真的去质问他。扉间知道,柱间大哥是多么喜欢这个心机深沉又自私自利的男人啊。可扉间恨他,扉间讨厌他,扉间根本无法理解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活到现在。
看啊,宇智波斑居然在笑!扉间看着他那张不知羞耻的笑脸,看着他眼眶里泉奈的眼睛,几乎就要吐出来。
又有人来劝酒了,扉间来者不拒,大口咽下了辛辣的酒液。柱间大哥开始发表演讲,说他和斑一起盼望了很久的未来。柱间的脸上全是幸福的光,扉间不想也不愿打破柱间期待了十几年的这一刻,他一边喝酒一边记录下在座之人的表情,暗暗考量着他们的立场,可同时,又有另一道声音在扉间心底响起。
那道声音在问:既然你们都如此渴盼和平,那这所谓的和平为什么不早一点到来?
泉奈死了,和平来了,又有谁问过泉奈的感受?
太可笑了、太悲哀了、太荒谬了、太可憎了。
柱间语毕,大家都鼓起掌来。扉间也笑着放下酒杯,捧场地一下下拍着巴掌。
扉间笑着想:这就是和平啊!
泉奈的骨就埋在下面。
11
木叶村建立了。
在柱间大哥的不懈骚扰下,扉间不得不勉强承认斑也算是一个心怀和平的人,但这不妨碍扉间认定他心机深沉。他还想当火影?笑话!这么一个阴沉冷漠又极端的人,要是能让他当火影,扉间当场就拔刀自刎。
扉间自认还是理智的,他认为自己的想法丝毫没有问题,只有审美扭曲又天真的大哥才会被宇智波斑骗到。想想看吧!一个连自己族人都不认可的族长,一个连弟弟都护不住的大哥,一个疯狂起来可以以一己之力冲击敌对忍族的首领,他有什么资格去领导一村?
宇智波斑的眼眶里有着泉奈的眼睛,可他做了什么?他能做到什么?扉间相信泉奈的眼光,他相信斑真的爱着泉奈,那么,真心爱着泉奈的斑真的能够放弃仇恨吗?扉间宁愿相信他不会。而既然他不会,那么宇智波斑忍辱负重、同意结盟就必有其原因。
想要窃取和平的果实也罢,想要打压千手、铲除敌人也罢,扉间会盯住斑的,他会牢牢地、紧紧地盯着斑,不会让斑欺瞒天真的柱间大哥。泉奈已经死了,可柱间至少要活下来。扉间的大哥啊,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他所创造的和平的未来,绝不该被宇智波斑这样的人毁掉。
千手柱间是壮丽高耸的忍界巅峰,他点燃了天下太平之火。
柱间尽可以天真乐观,但扉间会为他担负起所有黑暗。
时间就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连扉间自己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习惯于替柱间处理好柱间不方便做的事,更熟悉于给宇智波斑和宇智波一族挑刺。扉间甚至有时间做做研究,在多开发几个忍术的同时也看看宇智波爱恨极端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扉间的日子还算悠闲,只有一点扉间始终都无法理解。
——为什么总是会有人来给他说媒?
火影室里的文件摞成山,任务处的任务满成海,外界的试探和情报的汇集多得好像天上的云。扉间难以置信地从山、海和云彩中抬起头来,匪夷所思地想:这些人就是给他来添堵的吗?每每这个时候,柱间大哥还会跑来添油加醋,看得扉间气不打一处来。
讲道理,扉间这么累都是为谁啊!
如果柱间不总是偷跑到赌场、如果不是柱间总是拉着斑到处溜达,扉间的活至少可以少一半!
可惜的是,自家的大哥好应付,同族的媒婆也可以骗走,但是其他忍族的拉媒保纤扉间实在忍不了。“我不结婚。”扉间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次拒绝其他忍族送来的女儿、侄女、孙女、外甥女了,他简直觉得自己人生的一半都被浪费在了拒绝结婚上面,当然,另外一半可能用在弥补这些拒绝造成的关系裂缝上了。
好在柱间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兄弟爱的,在发现扉间心意坚定后,柱间替扉间赶走了许多媒人。但扉间实在是讨厌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讨厌到了看了就心烦的地步。
这一天也是如此。替扉间又赶走一批追求者的柱间左思右想,又想要和自己仅剩的弟弟恳谈一番。他找到了顾问室里的扉间,开口前先被堆积如山的文件吓了一大跳。
“去去,去找你的宇智波斑去。”见柱间来了,扉间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露出两个厚重的黑眼圈,“笨蛋大哥,别留在这捣乱。”连轴转了数天之后,饶是千手扉间也有些木讷,他僵着脸看向柱间,不明白一心向斑的大哥为什么还在这里。
不如把他扣在这里批文件好了,扉间突然想,省得他天天跟宇智波斑混在一起。
“扉间,你……”柱间的直觉似乎终于管用了一回,在扉间改变主意的瞬间,柱间汗毛竖立,但他还是硬挺着说完了自己的话,而后一溜烟跑了。
柱间问:“扉间,你还记得泉奈吗?”
泉奈?
扉间愣了愣,随即无所谓地低下了头。
胜者生,败者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死者是注定会消亡的,当他们合上双眼的时候,他们的一切便都会渐渐淡去,直到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他们的影子。宇智波泉奈也是一样,他又能有什么什么特殊的呢?
纵然泉奈是一个战法犀利、冷静理智的对手,但扉间的对手多了。只要扉间活着,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对手。死人的时间凝固在那里,而活人的时间永远在前进。距离泉奈死亡已经好多年了,扉间认为自己早就忘记泉奈了,他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
至于之前那个仙术,它当然是在扉间杀死泉奈之时就宣告失败了。当时扉间就曾仔仔细细检视过自身,好在忍宗之主果真仁善,纵然修行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反噬。那么,扉间就更不必记得了。没用多长时间,那个劳什子仙术和那个什么秘境,就连同那段浅薄得不值一提的爱情就被扉间一股脑扔到了记忆的角落。
12
日子越过越好,偏偏有个不识趣的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叛村了,可扉间一点也不惊讶,不如说斑能忍那么久才奇怪。唯一值得惊讶的大概就是宇智波斑居然带着九尾打回来了,而柱间大哥竟然真的亲手杀了他。
当扉间在暴雨中找到蜷缩在宇智波斑尸体旁的大哥时,他头一次感到了后悔。
多么可悲啊,死去的人安详地躺在地上,活着的人却有一双死去的眼睛。
从那以后,柱间就病了。他一病不起,仿佛生命中的某样东西也在那个雨夜被生生抽去,宇智波斑的死好像也带走了他的灵魂。柱间仍然会爽朗的笑,可扉间越是看他强做无事的样子,就越感觉到他好像在一点点死去。
为了维护木叶的稳定,漩涡水户嫁了进来。
柱间和水户的婚宴很隆重、很盛大。他们两个真真算得上郎才女貌,柱间笑得很灿烂,新娘笑得很腼腆,扉间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第二次感觉到了彻骨的悲哀。
但是扉间也得笑,不然就对远嫁他国的水户太不公平了。
接下来的日子太过普通了,柱间和水户平平淡淡地结婚生子,他们有了儿子甚至有了孙女。而扉间一如既往地孤身一人,多得可以把他埋起来的公务是他最好的搭档。公务之余,扉间就住在了实验室,他一边搞研究,一边搞政治,偶尔带带弟子,整个人也算是自得其乐。
只是柱间自从终结谷之后就总是念着什么“本末倒置”,扉间虽然不以为然,却也想为大哥解决这个心病。从扉间的角度来看,宇智波斑完全是一派胡言。如果连一村首领都不能以大局为重,那么又有谁会把真心用来维护大家的村子。但柱间很在意,那么扉间就会为他唯一的亲人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扉间心想。
如果有一日木叶遇到危机了,那么就让他们这些创始人为后辈牺牲就是了。到底有没有本末倒置,尽可以到那时候再判断。这样想着,扉间确定了自己的研究方向。而在柱间的孙女纲手满月的时候,扉间终于开发好了这个名为“秽土转生”的术。
纲手的满月宴自然是比没来得及测试的忍术重要,不仅是扉间,连一直在病院撑着的柱间都勉强起身,一同为千手的小公主庆贺。宴会上,大家都非常高兴,所有人都在为千手一族后继有人而喜悦,他们称颂着柱间一手创造的这个和平盛世,人人脸上都喜笑颜开。
扉间也喝的很开心。
只是他喝的有点太多了,直到回到实验室都有点晕晕乎乎的。酒精上头,扉间在实验室的简易小床上躺了十分钟就蹦了起来。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忍术没有测试,便兴冲冲地跑到了实验室里最隐秘的一层。
在那里,扉间勤勤恳恳地备好了所有实验素材,他从心口的暗袋里摸出一束黑白相间的发辫,又小心地从中抽取出了几根,放在了准备好的素材上面。这是扉间这几年来仅有的东西,他自然无比爱护也无比节省,但此刻,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的扉间终于觉得到了使用它们的时候。
那缕发辫被扉间紧紧握在手里,他看着准备完全的实验材料,醉乎乎地又充满期待地想象着那个人见到这盛世太平的样子。
——睁开眼看看吧,看看这个你一直没能看到的世界。
扉间开始结印:寅、巳、戌……可结到最后一个印的时候,刺耳的铃声响起了。扉间猛地一惊。那是扉间为木叶医院特别设立的警铃,一旦柱间的身体有了什么问题,木叶医院就会立刻凭此通知扉间。闻听铃声,扉间心里一跳,他立刻激活了飞雷神之术,来到了柱间的病房。
病房里空荡荡的,扉间在配套的洗手间找到了柱间。柱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可惜他仙人体的强大素质让他根本吐不出什么,吐出的只是一些酸水和秽物。扉间被柱间满脸是泪的样子吓到了,他问了问被赶到门外的医忍们,却发现柱间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症状。
扉间什么都明白了。
——柱间根本没什么病,他也不可能被任何毒物困扰。
柱间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扉间的酒意因为这个发现烟消云散,他这下彻底清醒了。扉间驱散了环绕在病房周围的医忍,看着泪眼模糊的柱间忍不住骂起来。他问柱间:“你在愧疚些什么?”
“大哥,你难道因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到恶心吗?”
扉间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吼出声:“凭什么啊!”
凭什么死了的人得享安宁,活着的人却一辈子都无法解脱?
13
为了柱间的心理健康,扉间捏着鼻子在终结谷为他和斑修建了雕像。
柱间的身体总算好了一阵,他总是偷偷溜出医院站在他自己的雕像上对雕刻宇智波斑的工人们指手画脚。扉间接受多次投诉后终于受不了了,在又一次把柱间拎走后,他崩溃地要求柱间干脆出个设计图,让工人们按着图来建。
柱间顿时眉开眼笑,扉间一瞬间觉得自己被骗了。但也没办法,柱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哪可能现在突然改了。但扉间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反正现在是他管事,他要做什么柱间也阻挡不了。
“不要给他雕眼珠子。”扉间站在柱间雕像的头上,指着对面尚未完工的雕像对工人说,“就算雕也不能雕写轮眼。那不是他的东西。”
在那之后又过了很久,扉间收了弟子,而纲手也渐渐长大了。送纲手去湿谷林修行的时候,扉间当着蛞蝓仙人的面郑重地劝告自己的孙女,他说:“这些仙人的话也不要全信,很多事他们也不是都知道的。”
“喂喂!”旁听的蛞蝓仙人不由道,“我还在这里啊!”
扉间“哼”了一声,没理她,继续嘱咐。一旁的蛞蝓仙人嘟囔道:“你当初失败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当初亲手杀了……呃,那种情况仙术自然就破灭了,根本不可能还有什么神奇的功能。”
“小心眼。”
扉间抬头看了蛞蝓仙人一眼,难以置信她怎么有脸这么说。
扉间早就查过族里的记载了:是,这个仙术是由忍宗之主阿修罗创造的不假,可当初阿修罗也没能靠这个术挽回自己的爱人。当然,阿修罗的情况与扉间的情况并不同。忍宗之主的爱人在他创造此术时便已死去了,这个术本就是他试图挽回恋人性命所创造的不成功的术。
无论怎样,这都是个不祥的术,而当初的扉间竟然就这么被骗去修炼了,也实在得怪他自己意志不坚。扉间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有错,他只是至今也无法忘记自己当初拼了命翻阅典籍、试图找到发动仙术的方法、却发现仙术早已失败时那种被骗的沮丧和失落。
纲手元气满满地去修行了,扉间回了木叶继续工作,柱间也依旧在医院里躺着,一有时间就想着怎么偷溜去赌场玩一玩。时间越走越快,终于有一天,绵延支撑了将近十年的千手柱间终于撑不住了。
扉间把柱间接回了家,这年的中秋他们是在家里过的。
其他忍族多半有在中秋吃月见团子的习俗,千手家却喜欢吃栗子馅的月见酥饼。柱间当然是没有力气做了,扉间便挽起袖子担负起了这个大任。小辈们吃好喝好离开了,水户也带着纲手去睡了,柱间却还坐在长廊上仰头望月。
扉间端着三份酥饼同一小杯养生的果酒坐到了他的身边,他把栗子馅的那份推给柱间,自己留了两份。柱间笑嘻嘻地道了声谢,曾经英武不凡的初代目如今憔悴地很了,眼窝深陷,唇色苍白,眼见着就要行将就木,却依然能分辨出扉间额外留了一份豆沙馅的酥饼。
比起栗子馅的月见酥饼,豆沙馅的酥饼总是要更甜一些的。柱间瞧着眼热,便冲扉间伸出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扉间真是太贴心了——”柱间笑眯眯地探出手去,却被扉间挡住了。兄弟两个小范围地辗转腾挪了一小会儿,见扉间决心坚定,柱间才不得不放弃了抢夺的想法。
“吃你自己的去!”扉间凶道。
柱间顿时委屈地“呜”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斑会因为柱间的消沉心软,可扉间却不会,柱间无疑也知道这一点。因此,柱间只是叹息地把自己那份酥饼掰成两份,一份留给了不在此处的某人,只剩半个酥饼被他小心地捧在手里,显得分外可怜。
他唱念做打的一番表演弄得扉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扉间受不了地摆摆手,把自己的那块栗子馅月见酥饼掰了一半递给柱间。扉间说:“吃吧,别这样了。”接着,他警惕性很强地补了一句:“不许把我给你的给宇智波斑!”
柱间“嘿嘿”一笑,他好整以暇地把自己一口未动的半块给了斑,自己则啃起了扉间刚刚给他的那半块。扉间见状不高兴地撅了撅嘴,他看着自己和大哥手中各半块的酥饼,心里讥讽地想:现在好了,死了的宇智波兄弟各吃了一块,活着的千手兄弟倒只有半块吃。
但扉间也没有办法,他从来都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一个月后,柱间在医院过世。
柱间本来在家里呆的好好的,可临到那几天却偏要住到医院去。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就说想念医院的窗户了。所有人都当他病得糊涂了,可只有扉间明白他的意思——那扇窗户,是一个很好的攻击点,当然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对其他忍者来说,从此处攻击可以说是天方夜谈,可对宇智波斑这样的忍者却不是。如果有一天,假如宇智波斑真的没有死,那么也许在柱间临死的这一天,他便会翻窗而来,见柱间最后一面。
濒死的柱间呼吸都困难了,却还眼巴巴地瞧着那扇窗。扉间看着这样的他,心里一阵难过。
坐在柱间的床头,扉间忍不住想:柱间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柱间难道真的不知道宇智波斑已经死了吗?斑的尸身还是柱间亲手抱回来的。若不是知晓宇智波斑已经彻底闭目,柱间的病怕也不会如此缠绵不起。
只是柱间总是存有一种天真的幻想,觉得说不定哪天奇迹就会出现。扉间就从不会这样,他无比清楚地明白,死了就是死了,死者不会说话,也永远不会再出现。
所爱之人啊,他们躺在冰冷的坟墓里,纵有千般思念也无法唤醒。
这就是死亡。
14
柱间死后,扉间做了二代火影。
他建立了暗部,创办了忍者学校,有了自己的、千手一族以外的部下。志村团藏就不说了,猿飞日斩就是个皮猴子,宇智波镜倒是很可爱乖巧,有着与其他宇智波不同的聪慧。
不怪扉间看不起现在的宇智波一族。
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就是形容他们最好的形容词,没有了斑也没有了泉奈的宇智波一族仿如一盘散沙,轻而易举便能摔得四分五裂。偏他们还看不清自己,总仗着自己名门望族的身份看不起别人,这便注定会走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柱间是说过要善待宇智波,可扉间看不出非要保留他们的必要。尤其在宇智波火核死后,这一族最后一个有骨气的人也死了,他们的价值几乎下降为零。扉间在宇智波一族的墓地留了飞雷神印记,当他前往墓地,却发现泉奈墓前一片荒芜、而斑的墓甚至姓名都没有写的时候,他就更加确认了自己的选择正确无误。
宇智波已经没有看得清的人了,这样的忍族没有拯救的必要。
从墓地回来的第二天,扉间就将封存了多年的一份提案重新拿了出来。身为火影的千手扉间提出的提案自然没有不通过的理由,当他把那份警卫部的任命交给宇智波现任族长手中时,扉间甚至从那人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感激。
愚蠢。
好在,扉间的弟子镜还是很可爱的,以至于有时候扉间甚至会忍不住想,宇智波就剩这最后一个可造之才了。
对于身为二代火影的扉间来讲,最快乐、轻松的时光也许就是带着部下们逛街的时候。
扉间没什么赌博之类的不良爱好,便只好宠宠自己的部下和弟子们。他以前倒是挺爱做手工的,但是某件事之后又觉得做了也没什么用。虽然做实验搞研究也是一件愉快的事,但这也同样费神,在被文件和内部争斗糊了满脸的时候,扉间也不想立刻就投入冰冷的实验室。
镜是扉间最喜欢带着出去的学生,因为有镜在,扉间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自己也买一份甜食。可饶是这样,猿飞日斩这个臭小子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是嘴贱地要问一个“为什么”。
“老师,你不是不喜欢吃甜吗?为啥每次都要买糖吃?”
闻言,转寝小春立刻敲了敲日斩的头,抢着说道:“扉间老师一定是为了未来的妻子准备的!”
日斩有点懵地“啊?”了一声,小春立刻为他解惑。她说道:“欸,你不懂啦。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结婚之后两个人的口味肯定会趋同嘛,不然怎么过日子。老师这是为以后做准备呢!”
小春双手合十、满脸幻想的样子让扉间回忆起了被媒婆冰人支配的日子,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打断道:“倒也不必如此……到时候做两个菜就够了,一道甜的,一道咸的。”
话音刚落,扉间就后悔了。果然,不回答还好,一回答就像捅了马蜂窝,小春和日斩齐声道:“所以老师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扉间无语地叹了口气,还是镜察言观色,为他解了围。扉间一时在心里对这个体贴的孩子大加赞扬,可到了第二天,他立刻为自己轻率的夸赞感到了后悔。
宇智波镜借着送文件的便利大着胆子站在了扉间的桌前,他眼睛左看右看,鼓起勇气、视死如归地问出了那句话。镜问:“扉间大人,您一直拒绝娶亲是不是早有所爱?”
扉间深吸一口气,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假装没看到花瓶后面那两个探头探脑的小东西,尽可能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扉间道:“没有。你可以走了。”
镜干笑一声就要溜走,扉间却大步上前,把猿飞日斩和转寝小春一手一个拎了出来,跟着向外走的镜一起扔出了火影楼。日斩犹自不服,被扔出去的时候还在大叫,嘴里喊着什么“扉间老师,你也太敷衍我们了”。扉间拍拍手,冷酷无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心想:就这隐蔽功夫,我没把你俩打回忍校重练就很对得起你们了。
更何况,扉间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爱上过什么人。
他曾经确实有过一段为期三个月的恋爱,可那样浅薄、轻浮、不值一提的爱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那不过是朝露、是晨雾、是阳光一晒便会烟消云散的东西,它不曾在扉间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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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扉间一生,他做到了很多很多了不起的事,直到死后也可以无愧地对柱间说一声“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他见证过太多风雨太多生死,而今终于也到了他死去的时候。
送走了自己的学生们,扉间从容地应对强敌。当他闭上双眼的时候,他甚至还有暇好奇一下传说中人死时都会看见的走马灯。有人说那是一生喜乐的浓缩,有人说那是此生最遗憾的场景重现。研究过生死界限的扉间当然也好奇过这个问题,如今,他终于能够以此身一探究竟。
扉间模模糊糊地想:我会看见什么呢?是曾经的兄弟四人、曾经的族人朋友,还是日渐兴盛的木叶、咋咋呼呼的学生?
——我这一生,当真仍有遗憾吗?
时间的流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身体越来越冷,手脚都失去了感觉,朦胧的光影倏忽而过,扉间感到了一阵又一阵的疲倦。但在他彻底堕入黑暗前,扉间还是奋力抓住了那个唯一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片桃花林。
落英缤纷,霞光绚烂,却都比不过伴着刀光起舞的少年。清风朗月吻过他纤长的羽睫,春水湖泊比不上他眼中莹润的水光。当年的扉间握着长刀,那跃起飞旋的少年就轻轻落在了他的刀尖。
时隔多年,那人的面容依然如此动人,他盈盈探身,朝扉间伸出了手。
泉奈问: “和我在一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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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桃华。
本章将近1W2字,看在蠢作者这么努力的份上,请多多评论吧!拜托了,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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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见桃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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