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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斑回到族地的时候，他的怀里已经多了一个孩子。
斑的衣服已经被那孩子的血浸透了，自然不能直接回家。而斑也怕这个孩子的惨状会吓到泉奈，便先抱着孩子敲开了火核家的大门。开门的是美奈子，年长的女忍看到斑满身的血迹神色就是一凛，待发现这血迹并不来源于斑身上才放松了些。她把斑迎进屋里，正好遇到匆匆赶来的火核。
火核作为斑的心腹当然知道斑是去干什么了，他一听到斑敲门的声音便冲去烧了一壶水，这才来晚了些。火核见到斑满身血迹的样子也是一脸震惊，见此斑连忙解释：“是这孩子受伤了，我没事的。”
可饶是如此，火核的神色还是有些难看。美奈子也不参与他们年轻人的讨论，只推说自己要去准备点心便离开了。而此时的斑已经不是那个对着九喇嘛磕磕巴巴讲理由的斑了，经过一路上的梳理思路，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这个孩子是被那个邪灵害成这样的。”斑说，“也许我们可以从他口中得知邪灵的动向。”
火核一听神情就严肃了起来，他更靠近了些，细细打量了那个孩子的惨状。孩子的脸都被划烂了，翻卷的皮肉狰狞可怖，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看得出他生了一头白发。火核皱眉看了一会，不由为这孩子的遭遇心惊，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放低了，像是怕惊醒这个像是在沉睡的孩子。
“这也太狠毒了……”火核难以置信地低语道，“他伤得这么重，能活下来吗？”
这个问题其实之前九喇嘛就问过了，它冷笑着讥讽“这就是人类的杰作”，而斑却对他说“这也是人类不曾堕落的证明”。如今，面对火核的问题，斑做出了同样的回复。
斑说：“可以的，他能活下来，他还想要回家。而且，他并不是独自在坚持，在这具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在帮他。”
“另一个灵魂”这样的词触动了火核的思绪，想起斑的遭遇，火核的神情冷了下来。见状，斑解释道：“这孩子的灵魂应该是遭到了邪灵的攻击，我在他破碎的灵魂上发现了邪灵的气息。而他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应当是他身体里隐藏着的另一个灵魂的功劳。”
而那个灵魂的身份斑也有所推测。那个灵魂的波长和身体原主的波长几乎一致，除此之外，斑还在那个灵魂身上感应到了时空的波动。出于某种玄而又玄的感应，斑知道那个灵魂应该就是另一个世界这个孩子本该长成的模样。
只是斑并没有对火核说出自己的推测。因为斑其实见过类似的事，而那件事就发生在泉奈身上。当年，邪灵篡夺了斑的身体，他带着宝珠投身到斑母亲的腹中时，力量的余波毁去了盘旋在母亲身周的、属于斑未降生的弟弟的灵魂。
这无疑导致了斑弟弟们的死亡。斑的头一个弟弟刚刚出生便夭折了，而在泉奈即将出生时，姗姗来迟的世界意志终于发现了不对，像是要挽回什么似的，它将另一个世界的泉奈的灵魂投入了这个世界的泉奈的身体里。
这个孩子的情况与泉奈相似而不同。
这个孩子本体的灵魂并没有消失，虽然支离破碎，但终究还有着挽回的希望。穿越而来的那个灵魂也没有抢占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异世灵魂的功过斑无权评说，但斑相信他的品行不坏。因为这个灵魂不但没有因为这具身体损坏而去抢夺别人的身体，而且在用自己的灵魂修补这个孩子的身躯，消耗自己的能量来补全这个孩子的灵魂。
可以说，这个孩子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异世灵魂的无私帮助。
九喇嘛的举动让这个孩子不再被野兽和虫豸啃食，斑能够帮助他梳理破碎的灵魂，但最初的最初，用自己的灵魂束缚、弥合了这个孩子的灵魂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也是异世灵魂消耗了自己赖以维持的能量才让这孩子被划烂的双眼、割去的双耳、刺伤的口舌、打断的四肢重新恢复。
与此相对的，异世灵魂已经被消耗得单薄脆弱，斑甚至不敢贸然和他接触，只怕碰一碰这纤弱的灵魂便会彻底粉碎。斑不知道异世灵魂是否还存有自己的意识，可哪怕到了现在，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也只是静静缩在身体一角，尽量不对原主破碎的灵魂造成二次伤害。
“那个灵魂在修补这个孩子的身体，他不曾、也无法再控制这具躯体。”斑进一步解释道，他指了指怀中孩子的手脚，眼睛和耳朵，“你看，手脚截断的部分几乎已经修补好了，眼睛也只差一点，耳朵虽然没有恢复全，但听力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种灵魂也有好的啊……”火核嘀咕了一声，他看得出斑已经做好了决断就不再多说，而是直接从斑手中抢走了那个孩子。“我会给他检查一下身体的，你现在赶紧去擦身体吧，你身上都是血。”
“你的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别硬撑了，这会儿你的手都在抖。”
斑抿了抿唇，他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可还是露出的端倪。见他这样，火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撑着了，疼就快过去吧。”说着，火核主动背过了身，不去看斑可能出现的狼狈模样。
斑张了张口，轻声道了声谢。
斑不是第一次使用万花筒写轮眼了，几乎每次使用后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而疼痛的程度和使用时间有着极强的关系。往常用过眼睛后，斑都是到火核这里先缓一缓再回家的，因此火核这里甚至为他准备了专门的客房。可饶是如此，斑也不想让自己的脆弱的一面为人所见，只是这次的疼痛尤为剧烈，竟让斑连表面功夫都没做好。
斑知道，这是万花筒写轮眼使用过度的缘故。今日与九喇嘛打了一个时辰就已经接近极限了，在发现这个孩子后斑又用瞳术为他梳理了破碎的灵魂。梳理、治愈的过程耗费了大量瞳力，几乎将斑原先预留的瞳力消耗殆尽，也就导致了今日格外剧烈的反应。
斑确实痛得狠了，便也不再多说。他扶着墙有些踉跄地进了火核事先为他备好的房间。他几乎是摔进房间的，光是关闭房门就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疼痛以双眼为中心发散全身，斑眨了眨眼睛，只觉像是有两根烧红的铁钎在往眼睛里砸。一下又一下，疼痛一波强过一波，斑连站都站不稳。
好痛，太痛了。
斑皱着眉，满脸都是冷汗。他捂着头蜷缩起了身子，因为痛苦而奋力挣扎着，像是和看不见的敌人搏斗。斑痛得极了，浑身都痉挛似的地发着颤，血管根根突起，看起来可怖又可怜。
时间骤然变得很长，每个呼吸都仿佛一个世纪般难熬。血管里涌动的不像是血，倒像是灼热带刺的铁屑。强大的自制力让斑不曾痛呼出声，他甚至压抑着自己呜咽般的喘息，不想让外面的人为自己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一点点消退了。
斑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的衣衫几乎都被冷汗浸透了，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羽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斑却丝毫没有感伤的想法，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沮丧地看着被自己抓破的地面和弄脏的衣服。
下次做一锅好吃的来陪礼吧……斑迟疑地想。
这一次的事无疑给斑敲响了警钟。
在疼痛发作的这段时间，斑的战斗力极为低下，感应能力更是几乎如无。这无疑非常危险。斑不能保证此后的战斗不会出现瞳力耗尽的情况，若在战斗重出现了现在的情况，那惨败估计是唯一的结局。
斑不由想道：看来要以后要更加谨慎地计算瞳力的用量了。
根据斑的测算，须佐能乎的使用极耗瞳力。以须佐能乎的使用为基本单位的话，现有瞳力的使用极限估计是十二个时辰。而日常使用时间最好限制在六个时辰内，否则就会产生像今天这样相当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同时，与左眼所存的时空忍术相比，右眼的瞳术的消耗更大。今日，斑使用瞳术为这个孩子梳理了破碎的灵魂，短短半个时辰内耗费的瞳力竟相当于连续使用五个时辰的须佐能乎。
威力巨大的忍术往往需要付出查克拉也越多，瞳术显然也是一样的。好在到目前为止，这样的痛苦就只是痛苦而已，并没有造成斑视力的衰减。而幸运的是，斑之前筹备战法的时候并没有将右眼的瞳术计算在内，如今这个发现倒是对斑的影响并不大。
斑一边考虑着未来的事，一边用角落放着的温水擦洗身体。如今这身衣服显然是不能再穿了。斑打开衣柜，不意外地在衣橱中发现了预先备好的替换品。衣服散发着淡淡的竹香，正是美奈子喜欢的味道。斑换上衣服，又把自己原先那身用衣橱角落的方布包裹成一个小包袱，提着出了门。
一开门，他的伙伴们都在。
美奈子搂着孩子不让他乱动，而刹那和火核正围着那孩子替他割去腐肉。清溪则坐在一旁，时不时递上替换的刀具和药膏。几个人倒是分工明确，一时连斑来了都没注意到。还是清溪最先发现了斑，刹那不舍得她干这些事，导致她比旁人更清闲一些。
“斑来了？”清溪站起身迎上来，她将一杯热茶塞到斑手里，解释道：“这孩子身上寄生了好些虫卵，刹那他们正帮他弄呢。我明日再去开几副打虫和补身的药给你送来。”
美奈子闻言抬起头来，面上满是怜惜，她说：“你确认要收养这孩子了吗？总是‘这孩子’、‘这孩子’的叫也不是办法，得有个名字才好。”
斑点了点头。他仔细观察着众人的面色，发现他们并没有发现他刚刚的失态，不由松了口气。斑回应道：“我是在水之国边境的山间发现他的，不如就先叫他‘阿岭’。这孩子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等他想起来了就再换回来。”
“他这是失忆了？”火核手上的事告一段落，他把手上的血在旁边的水盆中洗了洗，扭头问道，“如果他恢复记忆了，闹着要回去怎么办？”
“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养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听他这样说，刹那习惯性地呛了一声，“斑这么强，一个小孩子罢了，能干什么事？”
斑却没有轻忽，他明白在宇智波这样的家族里收养从来不是小事。斑把岭抱在了怀里，对火核他们说：“最近几个月就先让他在我家呆着，我也会和父亲和泉奈讲这件事的。若是有问题，我会亲手杀了他。”
火核叹了口气，他不怀疑斑的话，却也真心希望面前这个孩子能够永远的把斑当成自己的亲人。“希望永远不要有这么一天。”火核说。
见斑起身要走，清溪连忙拉住了在一旁莫名红了脸的刹那。她拉住斑的衣角，笑盈盈地道：“我和刹那准备在下个月的这个时候拜月了，斑，你能不能来当我们的亲属？”
斑一愣，随后迟疑地看向了刹那。刹那被他看得脸更红了，不同于清溪的落落大方，一向性格暴躁的他此时竟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刹那粗声粗气地说：“叫你来你就来，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话音刚落，微笑着的清溪就一掌打在了刹那身后，发出“咚”地一声响。清溪温柔而不带杀气地看了刹那一眼，柔声道：“好好说话。”随后她又转向了斑，诚恳道：“我和刹那都已经没有亲人了，你是我们最好也最强的朋友，双方的亲属当然要你来当。”
拜月是宇智波特有的战时结亲方法，形式可复杂可简单。最简单的一种只需双方在满月下饮下交杯酒便可算结亲成功，而复杂一些的又可请上亲朋好友、神官巫女大肆操办一场。而清溪说的这种显然介于两者之间，宇智波一族搬迁在即，显然也没法做太复杂的仪式。
而她所说的“双方的亲属”则是以亲人身份见证两人婚约的见证人。这既代表着婚姻双方都向自己的亲友宣告彼此的存在，也意味着见证人有责任让违背誓言的一方付出代价。
果不其然，刹那语速极快地加了一句话。他说：“要是有人违背誓言，你只管杀了就是，反正我们的命都被你救了好几回了，被你杀了也不亏。”说的时候，刹那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清溪，手却紧紧地握着他喜欢的姑娘的手，显见十分紧张。
见两个人都眼睛亮亮地等他的回应，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见他同意，清溪也放下心来，她本来坦坦荡荡的，倒是被刹那的语气搞得也紧张起来了，不由用另一只空虚的手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露出了自己发红的耳尖。
“那我们就等着啦，到时候斑大人一定要来哦。”长发的女孩子笑着说，美丽得像是清晨犹带露珠的紫阳花。
“是是，我也会去的。”火核酸酸地看着刹那和清溪的互动，嘴里嘀咕着“连刹那居然都能找到女朋友”之类的话，哥俩好地搂住了斑的肩，“唉，还好还有你陪我。你快回去吧，看时辰泉奈也快醒了。”
斑点了点头，抱着岭离开了火核的家。
48
回到家里，泉奈果然刚刚起来。此时已是深夜，泉奈刚刚换好衣服，正到门口去迎斑。他甫一见岭就被吓了一跳，但他向来对斑千依百顺，斑杀人他都毫不犹豫地递刀，更何况现在只是收养一个和曾经的斑处境十分类似的孩子。
泉奈很快接受了岭的存在，接下来就是征求父亲的同意。只是泉奈最近胃口一向不好，少吃多餐才是正道，斑看着泉奈吃了东西才能放心去干自己的事。好在夜宵是斑一早做好的，早已在炉子上温好了。斑盯着泉奈吃完了夜宵，见泉奈去给岭收拾房间了，才端着盘子去了父亲的房间。
待侍奉着父亲吃完了夜宵后，斑提出了自己的求恳。纵然这些日子田岛对斑一向十分纵容，对他的请求几乎无一不应，可斑还是十分忐忑和羞愧。因为斑知道，收养这个孩子其实对族里、对泉奈都没有什么好处，完全是斑不知从何处的执着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斑十分不安，可田岛却摸着他的脸缓缓笑了。
“更像个人了啊，斑。”躺在床上的老人如此说着，他的眼神浑浊，身上散发着老人特有的腐败气息，虽然只是四十出头，可模样却分明如同古稀之年一般。从斑回到族里开始，田岛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在斑苏醒后，田岛更是像是放下了心头重担，整个人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不仅出不了任务，就连日常生活自理都很困难。
这样的田岛是不敢把自己衰弱的一面让泉奈看到的，当时的泉奈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现在即便泉奈身体有所好转了，但还是十分虚弱，照顾父亲这件事自然还是像以前那样交给了斑。斑自是没什么不满的，田岛也很愿意与斑多多相处。
“很奇怪吗？”见斑不安地抓紧了衣物，身为父亲的男人又笑了笑。他平日里总是十分严肃，可临近将死之时反倒愈发温和。他咽下一口斑喂来的蛋羹，慢慢说：“以前你总以为自己有罪，便把自己当成一把锋利的刀剑来使用，可现在你知道那其实并不是你的错，就也该学着做个人了。”
“身为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有什么错吗？”
斑顿了顿，他原以为父亲会从族里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话题竟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斑不知如何回应，长期以来的教养也告诉他不应该在父亲说话时插嘴，便只好用自己一贯的沉默应对。
斑闭嘴不言，田岛的谈性却很浓。他深深看着斑迷茫的眼睛，询问着这个从来不被偏爱的孩子：“其实前几日开过族会后我就想问你了：斑，你是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救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该救你？”
“你觉得是我活下来比较好吗？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你觉得不值得，是吗？”
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了，田岛却根本不曾期待过他的回答。田岛看着斑，叹息般说道：“我们都开了万花筒写轮眼，论经验和能力你觉得我更强，论寿命你觉得我能够活得更久。你认为泉奈会更需要父亲的守护，所以，你判断用我的全部生命去换你的复苏是不值得的。”
“可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见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田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向后靠在靠枕上，拿起烟斗轻吸了一口。止痛药草的味道随着烟气散发开来，田岛看着不知名的远方轻声道：“人不是工具，人是有感情的生物。”
“有些人总说什么忍者是能够忍耐一切的人。呵，笑话！”像是想到了某个老对手，田岛不屑地喷出一口烟气，低声道，“能够忍耐一切痛苦和快乐的不是忍者，只是工具而已。如果不能追求自己的理想，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为了自己的心意守护自己所爱之人，有了力量又能怎么样？”
“千手总说我们是魔性邪恶的一族，不过就是因为我们更像个人而已。你觉得我做的不理智，可我却觉得我做的没有什么错——一个犯了罪的人就应该赎罪，难道因为我位高权重、难道因为我是你的父亲，我就应该坦然地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听到这里，斑才第一次开了口，他低声道：“父亲没有错。”接着，仿佛更坚定了一些似的，斑抬起头直视着田岛的眼睛，认真地重复了一句：“父亲并没有做错什么。”
田岛却笑了，他用自己苍老的、带着褶皱的手按了按斑的头，轻声说：“可是我爱你啊，孩子。”
“我爱你，而你也应得我的爱，我的罪便来源于此。正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因为我从没有好好地看过你，这才让你一直承受着不属于你的错误。”
“前几日，我向所有人公布了万花筒写轮眼是有着极大副作用的。我告诉他们，虽然万花筒写轮眼可以达成复活死者的功效，可这是有代价的，是我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我这样说，是为了告诉他们，我是心甘情愿地把命换给你的，也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泉奈、为了族人被压榨到骨碎血尽。”
“斑，也许你现在并不懂，可是你总有一天会懂。我希望到时候的你能够明白，我愿意把我的生命给你，不是因为什么利益纠葛，我也没有去衡量什么轻重缓急，我救你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我救你就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而我爱你。”
斑似乎被田岛的话惊住了，他像是不明白“爱”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又像是不明白田岛为什么要这样说。田岛知道他不明白，不禁叹了口气。他说：“之前泉奈一直很伤心，你也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他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你认为这是因为什么呢？斑，别再认为自己是什么‘残次品’或是不懂感情的‘怪物’了，你既然能有这样一双眼睛，就证明了你的爱恨比谁都深刻。”
“你一直在想知道泉奈为什么会这样痛苦，是么？”
“不过是愧疚罢了。”
斑的脖颈处隐隐露出了狰狞的伤口，那伤口长且深，并没有被田岛的忍术治愈，也不曾被绷带包裹。田岛看着那狰狞的伤疤，他的指尖轻轻按在了斑脖颈处的伤口，顺着伤口延伸的痕迹慢慢滑向了右边的髋骨。田岛轻声道：“这伤并不只在你身上啊，斑。”
“爱让我们与你分享着彼此的痛苦。”
“唉。我现在这样跟你说，你估计也不懂吧。但是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老人咳了几声，他就着斑的手擦了擦嘴，慢慢躺了下去。田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转回了最初的话题。他嘴角勾起了自嘲的笑，淡淡地说：“唉，人老了就是喜欢瞎扯，我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你说，可有时候一见到你就忘干净了。斑，可别嫌爸爸啰嗦。”
见斑一个劲的摇头，田岛又笑了笑。他用力握了握斑的手，说道：“斑，我很高兴你愿意收养这个孩子，我同意了。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吧，爸爸都支持你。”
“学着思考吧，因为这才是将我们与野兽区分开的特质。”
“学着去爱吧，不仅仅是爱别人，也学着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47- 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