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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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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纸鸢比鸟飞得都还高,地上牵着线的人跟着跑啊跑,笑声传了好远好远。
草地上的野花脆弱又美丽,东风只是路过,却好似带走了它的心,它不知归途,天空在下雨,雨的味道有点腥,它想去看,但雨点压着它直不起身。
“将军,求您救救我们吧。”
雷声轰鸣,天边彷如被劈成两半,她抬头望去,纸鸢盘旋在空中,恍惚间好似能看见上面“平安”二字。
“求您了!!”
——雷声和着尖叫声,乍迸在耳边,振聋发聩。
黑暗中,越梵安突然睁开眼睛,手有些无力地搭在眼上,原来是梦啊。
她缓了缓,有些口渴便起身,喝了水,又借着夜烛,去看屏风后临时搭的小床上的玄慈。
跟她的小妹很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荡漾着笑,一看就知道睡得挺香,完全没心没肺的,明明前一刻还在哭,虽然小小的一只,但却好像有使不完的活力,连踢完被子的睡相都一样,手搭在外面,还把被子压在身下,越梵安把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才离开。
窗外,一声春雷突如其来的降临,不知惊醒了多少梦中人。
玄慈砸吧砸吧嘴,想:这人怪温柔的。
*
与雨滴擦肩而过的花瓣更显娇嫩,欲说还休间,红了春日。
“主子,该起了。”碧兰轻叩,平日里这个时辰主子都是起了的,今日却是晚了,担心主子昨夜着凉,她只好来敲门。
屋内的两人听见声音,却还是一动不动,面面相觑。
越梵安努力解释道:“碧兰是我的人,不会胡乱说话的,我发誓。”
小小的人脚悬空还晃来晃去,双手环胸,拧着眉毛,板着脸不为所动,“可是万一她出卖你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也惨了,不行。”
现在他还没变回去,又没法解释一个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越梵安这里,两人为“实话实说还是其他”已经挣扎了许久。
越梵安自然支持说实话,而玄慈显然已经不信这个喂毒药给他吃的坏人了。
“主子?”门外的碧兰疑惑的声音传来,“主子你是醒了吗?”她好像听见了声音。
越梵安摊摊手,说:“那你说怎么办?”
“这......”玄慈想了想,犹豫了一下,“你吓我试试?”
这是什么奇怪的法子?
“吓你?”越梵安摸着下巴问。
玄慈点点头,“对,快点。”
越梵安摇头,十分不赞同的样子,“怎么吓?我怎么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碧兰进来!”
听见声的碧兰立即推门而进,“主子。”
越梵安看着变回鸟的玄慈,啧啧惊奇道,“还真有用。”
玄慈:...........
这人怎么这么讨人烦呢!!
碧兰觉得主子今天委实有些奇怪,在第三次主子问那只赖在这不走的鸟,“这个字是否认识”的时候,她不得不委婉的提醒到,“主子,今早你还有卷宗要看。”
一大早梁州县令就亲自送了剩下的卷宗过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妄想碧兰多向越梵安美言几句,碧兰只是冷冷一句,“大人自己做的事心中自然有数,用不着别人置喙。”
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的越梵安,道,“拿来吧。”
时刻担心自己毒发身亡的玄慈也不敢飞走,就这么乖乖在石桌上自娱自乐,追着散落的花瓣玩,越梵安就在一旁静静看着,时不时把花瓣往他那里扔一点。
碧兰忍不住道:“主子你给它取个名字吧?这样你以后唤它,它就能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它也没想着走,还这么胆大,完全不怕人,晚上还敢躲主子屋里去。
越梵安接过卷宗,翻了翻,调侃道,“叫什么?他那么黑,叫小白怎么样?”这小家伙又不是真的鸟,况且他还有名字。
蹦来蹦去玩花瓣的玄慈整只僵住,什么叫“他那么黑”???他黑吗?好、好吧,是有一点,但是他会褪毛啊!
碧兰颇为认真的思考着,黑,难道不是叫小黑更好吗?算了,主子说什么都对。
“对了碧兰,画像呢?”她昨天特意安排画师,去画了找芳草的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来着?许青竹?
碧兰把画展开,道:“主子,这位许公子有些奇怪。”
“怎么?”画上的公子书卷气十足,眉目清秀,倒是符合姑娘们的爱好,越梵安想着找到这个人说不定有更多线索。
“按理说,花楼里的姑娘们是不会记错,可是这位许公子也在失踪的名单上。”
越梵安继续翻手里的案卷,往后果然有他,而且是十天前记录在案的,“百家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百家村早就被烧了。
“百家村是重建的,但是最有问题的就是这,失踪人口最多的正是这百家村。”碧兰继续道,“我猜想他有可能参与人口贩卖,后来事情有所变化才失踪。”
越梵安:“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那么王家小姐是否也是被骗了才失踪的呢?王家小姐的失踪是否又与许青竹有什么关系呢?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
越梵案感叹,自己果然还是适合打打杀杀,这种动脑子的,还是交给别人吧。
玩了一会儿就兴致缺缺的玄慈凑过去瞧画,歪着头左瞧又瞧,怎么他瞧着有点眼熟?
越梵安见了,笑他,“怎么?你认识?”
玄慈在心里白她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被脸皮蠕动的支配的惊吓。
“在哪里?什么时候?”越梵安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点头,连忙追问,问完才想起碧兰还在,回头去看。
淡定如碧兰彷若没看见越梵安跟鸟互动,甚至恭恭敬敬道:“主子你继续。”心里却是在想,是时候写信给千扇让她问问大国师,主子这算不算得了癔症。
越梵安:......怎么感觉这丫头在心里编排我呢?
*
随口找了借口让碧兰继续去官府看着,越梵安带着玄慈出了门,一人一鸟路过花楼,穿过看杂耍的人群,还在各种卖小食的小摊前走走停停。
越梵安好声好气的劝用翅膀呼她脸的家伙,“你刚刚已经吃了许多,不能吃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鸟妖完全是孩子心性,什么都想吃,但是吃了几口就不要,到头来解决的是她。
所以她这是在养崽?还是只鸟崽子呢。
玄慈想了想,觉得十分在理,于是就带着人继续走。
摊主本来觉得自己今天生意挺好的,心情也十分愉悦,但是,为什么前脚刚走一个怪里怪气的和尚,后脚就来一位跟鸟聊天的女子?他憋了又憋,实在说不出招呼人的话,看着人走远,这才舒了一口气。
一人一鸟回头率极高,虽然大楚人见多识广的多,但是他们没见过不关笼子里不飞,而且还乖乖停在人肩头的鸟啊。
“你还没找着地方?”在进了第八条小巷子的时候,越梵安终于忍不住问,她有些怀疑这小家伙在骗她。
好心好意的玄慈不依了,在越梵安的肩头叽叽喳喳闹,实在听不懂“鸟语”,越梵安只能安抚道,“慢慢找,慢慢找。”
当日,梁州城里的大大小小的巷子越梵安是钻了个遍,好在最后是找着那个地方了,一个又小又破的巷子,由于昨夜下了雨,地上淌的水都是黑的,里面还有棵歪脖子树,树叶倒是繁茂。
越梵安瞧着这地方怎么想怎么眼熟,瞧到最后给气笑了,“你是不是遛了我一圈?够坏的啊。”这不就是刚才她第一次来的地方的附近?
什么?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听不懂听不懂。
做了坏事的玄慈心里虚,也不好意思继续站她的肩膀,扑着翅膀就往树里钻,越梵安只好无奈地笑笑,这小妖报复心挺大。
刚想进去的越梵安还没来得及看清,脖子上就一痒,一只瑟瑟发抖的鸟团子整只怂在她的肩窝处,还使劲儿用翅膀呼她,呼了她一脸的毛。
玄慈泪流满面:呜呜呜呜呜呜快去看啊啊啊,不能让我一个人看!
“怎么了?”越梵安走近那棵树,还偏头嘲他,“树上难道有只鬼不成?”说完,抬头去看。
越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