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是他的玫瑰 ...
-
埃里克想不明白。他在每天歌剧散场时就离开了,随着人群离开歌剧院,去街上闲逛。有时候他会到歌剧院后台克莉丝汀的化妆室中坐一会,但总会避开她在里面的时候。毕竟摆满鲜花和奇异服饰的小屋子是非常适合坠入爱河的小恋人咬耳朵的地方。
可埃里克真的很想她。
这天,他没忍住,从密道来到小化妆室。他没打开那扇镜子,只是默默站在镜子后看着这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
子爵假装一本正经地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门口,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亲爱的克莉丝汀小姐,今天的表演真是太美妙了,请允许我用一束花聊表我的倾慕之心。”
克莉丝汀看见自己的恋人不禁失笑,直接开心地扑过去抱住他:“劳尔,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
子爵手里一大束花和克莉丝汀撞了个满怀,几支花就这么掉在了地上。他一下子笑开,放下花束,将克莉丝汀抱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个圈才放下,冒冒失失碰掉了好几束其他仰慕者送来的鲜花。
“说实话,我真的没听过如此明朗的花腔,连卡洛塔都比不上你。”子爵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又赞叹起来。
“劳尔,别这么说,我会太骄傲的。”克莉丝汀一边将缠在头发上的头饰小心翼翼地摘下来一边回答。“而且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位优秀的老师。”
埃里克本来心如死灰,听罢此言心中又生波澜。
“你是说那个幽灵?”子爵接过她摘下的头饰,“克莉丝汀,他可不是个善良的人。”而后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们离开歌剧院地下的第二天,报纸上就发布了他的讣告。听说达珞珈安葬了他。”
“可他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至少他那么爱我。”克莉丝汀低下头,停止了动作,有点难过地趴在梳妆台上。不过她立刻又坐起来,握住他的双手,“还记得吗,亲爱的,他没有要你的命,放走了我们。而如果没有他的教导,我也没有登台的机会,我就只是一个芭蕾舞者,你也许永远也不会认出我。”
克莉丝汀站起来,走到那面大镜子前,伫立良久。
“我们应该感谢他不是吗,劳尔?”她回身望向他。
“确实没错,可是,”年轻的子爵不太希望他的心上人还想着别人,而埃里克的存在的确是一个如此不可思议的矛盾。“克莉丝汀,他毕竟杀过人啊,我们不应该那样大度的。”他确实不希望那样的人被自己善良可爱的恋人记挂着。
“走吧劳尔,时候不早了。”克莉丝汀换好了衣服,顺手捧起她的爱人送来的那束鲜花,“今天的花好香啊,还是在以前那家花店买的吗?”
“你是说郊外的那家帕洛花店吗?”子爵接过话来,“亲爱的,你难道忘了,三个月前那里起了场大火,一条街上好几个店铺都烧毁了。”
“哦,我太累了,瞧我这记性。”克莉丝汀按了按额角,穿好了外衣。“走吧,我们去别的花店再买几支花。真是太可惜了,那家花店的主人家那么好,还有个小姑娘,唉,怎么就起火了呢。”
夏尼子爵在前面打开了门,侧身弯腰恭敬地说:“请吧,我美丽的小玫瑰。”
一片笑语渐渐远去,最后穿透墙壁回荡在密道里的是二人浸着蜜的歌声。
Love me,
that's all I ask of you.
最后一句在狭长幽暗的空间与潮湿的墙壁反复碰撞,一直不肯散去。
埃里克蹲下来,又一次慢慢用手捂住耳朵。
克莉丝汀,你爱我吗?你不爱我吗?
刚才怕吓到克莉丝汀,埃里克一直没敢打开镜子门。这会他终于忍不住,抬手就拨开了弹簧锁,几乎是从密道跌进了化妆室。
他拿起来了一支落在地上的玫瑰,细细的打量着,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爱人。可是他又很快愣住了——手上盛放的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其实并不快,只是花瓣在慢慢脱水,萎蔫,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埃里克连忙扔了那支玫瑰。熄了灯的化妆间与外面的人声隔绝,小小的空间充斥着冷冽的月色。半枯的花摔在地上落了许多花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支离破碎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