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首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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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歌剧院门前的大街上车水马龙，经理安德烈正站在门口向每一位前来看演出的贵宾鞠躬表示欢迎。
今天是“埃里克”的作品《幽灵》首演的日子。
二十天的紧张排练，所有人都对这部歌剧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这个剧目神秘的名字就已经极大地勾起了许多人的兴趣——人是好奇心的，当然都喜欢猎奇，都想窥探一些普通人难以知道的秘密，没有人是例外。
于是各个贵族的侯爵，携着他们的家眷，乘坐着彰显自己身份的华丽马车，来到这座发生过事故的歌剧院，企图能够通过今天演员们的演绎对这里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当然了，还有一些贵族家年纪轻轻的纨绔，是冲着当红的新星克里斯汀来看演出的——从她化妆间里整束整束的花就可以看出来。
还有传闻，她最喜欢玫瑰。
“多么美丽的故事啊，”克里斯汀感叹道，“如果能让所有人爱有所得该多好。”
她没特意地指哪一个人，当然夏尼子爵更容易心领神会。
那个爱而不得的，不就是她的恩师埃里克吗。
在子爵眼里，这种不现实的剧情简直是荒诞可笑。
他也不会想到，埃里克本人在看过这部剧后也会这么想。
不过此刻什么都没发生，有人坐等好戏开场，有人为一睹芳容盛装出席，还有人欲借这部剧表情达意。
蒂茜和埃里克仍旧来到了他们专属的位置五号包厢，等待着帷幕拉开。
蒂茜扭头无声打量着埃里克。他二十天以来天天都在为克里斯汀而担忧。她知道他内心恼火，偏偏又从不在她面前表露分毫，仍旧每天给予她教导，为她谱写练习曲。只不过，他沉默的时候更多，并没有太多和她交谈的意愿。
埃里克目光放在舞台上，尽力不去看蒂茜。
他想把自己所有负面的东西在她面前隐藏起来。在他眼里，一个和克里斯汀一样可爱单纯的女孩，不应该来分担他的痛苦和担忧。
然而脆弱的一面总是难以掩饰，于是埃里克一直有些失措。这些天来，他怕自己稍微多说话就会令他的小爱徒再次伤心。
所以两个人都小心翼翼而又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那是什么？是天上的飞鸟吗？是水中的游鱼吗？
不是，都不是，那是我心爱的人啊！”
男主角在舞台上高歌着，歌声飞起来，钻进埃里克的耳朵。
诉说着他难言的心声。
“愧疚吗？忏悔吗？恐惧吗？战栗吗？”有个声音在埃里克耳边回响。
“这是你应得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嘲讽，让他痛苦到有一种听到克里斯汀歌声的错觉。
不，克里斯汀的歌声才是真的，这个声音应该是假的。
这样疯狂诘问他的人，这样对他了如指掌的人，声音这样具有魅惑力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然而偏偏有另外一个人，不，是另一个栖居黑暗的幽灵，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掌握甚至复制了他的一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呢？
蒂茜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埃里克慢慢捂住耳朵，她自己耳中也灌满了男主角的高音。
她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歌剧唱到第三幕，身为幽灵的男主角找到了魔鬼靡菲斯特来帮忙，靡菲斯特给了他一支从爱神丘比特那里偷来的具有神奇力量的箭，射中了克里斯汀扮演的女主角。
第三幕落幕，克里斯汀在众人的注视中倒下。
这是他第三次感到生命流逝的恐惧和绝望，即便这一切都是假的，克里斯汀安然无恙，也没有幽灵再缠着她了。
埃里克依旧会因为克里斯汀逼真的痛苦而震撼。
“我大概猜到结局了。”第四幕开始前，一直沉默的蒂茜突然说出一句话。
“什么结局？”埃里克还在一番负面情绪中无法自拔，随口问道。
“他们会相爱。”
“是吗？那可真是荒诞。”埃里克强颜欢笑，“谁会爱上幽灵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会。”蒂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第四幕印证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最后的最后，克里斯汀与幽灵的声音交叠，久久萦绕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Brovo!Brovo!”人们的喝彩声与掌声如潮水般涌出。
所以一切都有了原因和结果。
故事中，一个幽灵爱上了一个女孩，于是他把她推向了死亡，并在她即将离开人间的时候挽留住她，最终，这个自私的幽灵成全了自己的爱情。
但他毁掉了一个生命。
蒂茜突然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有人把她推向了死亡，又在她即将离开人间的时候挽留住她，企图成全自己的爱情。
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埃里克生前在让克里斯汀做出选择时，他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选择放手成全克里斯汀。
而另一条路就是，成全他自己，把克里斯汀一辈子困在他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里。
另一位“埃里克”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而她也成了另一个不幸的克里斯汀。
不，她更不幸一些。
她热爱的生命被算计着夺走了，她的家毁了，她的家人没了，她还在生死之间小心翼翼地甚至卑微地为自己的梦想挣扎着。
所有的所有，只不过因为一个幽灵可笑的爱慕。
蒂茜一个小姑娘能想到的事情，埃里克更能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怀有的疑虑果真是对的。
蒂茜葬身大火，他跳入塞纳河，却都没被带走去接受上帝的裁决，是有人刻意地挽留。
一些有些古怪的细节就说得通了。比如蒂茜那天在新布置的练歌房里生气地推倒“埃里克”时，他的眼神中为什么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些滑稽地哭了起来；比如蒂茜受到惊吓以后他便又立刻隐藏身影；比如他明明对埃里克充满敌意却一直没用强硬的手段把他们分开，而是让他们的交易一直持续进行着。
那个躲在暗处窥伺一切的幽灵，和埃里克一样，偏执地爱着一个热爱生命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首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