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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art 6 七八月份的 ...

  •   七八月份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明明是个艳阳天,结果,刚从公司出来,就开始刮风打雷。想着离地铁站也不远,狂奔过去就是了,结果小刘喊住了我,把他的伞借给了我。
      他开车回家了。
      说起小刘同学真是让人不省心,经常迟到不说,策划还写的漏洞百出。但,多次裁员都裁不到人家头上,一看就是个后台硬的。我比他先进公司三个月,仅仅三个月,我就被主管认为我是他的前辈,每次都要我给他擦屁股。
      他长得还算人模狗样,撩妹技巧高超,每次都把实习的小妹妹,搞得五迷三道,对他恋恋不舍。
      当然,这些都得憋在肚子里。还是要天天装傻充愣,给别人当牛做马,回家继续加班。撑着他高贵的大黑伞,我顺着人流,涌向地铁入口。路上都是潮潮的味道,弄得我皮肤发胀。挤在地铁,全是一张张冷漠而疲倦的脸,我在想:“今天脸上的妆,脱得厉不厉害。”穿着最低跟的高跟鞋,脚还是站得疼。我能清晰感受到我大腿筋,狠狠绷紧,下一刻它就要罢工歇菜。
      理想是七点到家,去楼底下便利店买饭,回家吃,洗澡,上床,加班;现实是八点到家,便利店就剩我最讨厌的豆角和西蓝花,于是买了咖喱泡面,电梯又坏了,独自爬上五楼,腿已经彻底废了,到家烧水,看我爱的博主和番剧一个也没更新,吃完饭,洗澡,玩手机,却不小心睡着了,半夜被惊醒,开始狂写狂改。三点睡着,六点起床,用最贵的(在俺看来)精华水和粉底液,出门,买了粥涕流两口,挤上地铁,去公司。
      又是美好的一天呀。
      忙忙碌碌到了周末,终于能欢欢喜喜的看小说。一直赖在床上,直到肚子咕咕叫,从冰箱里翻出面包和果酱,一顿狂啃。有了点力气,把窗帘拉开,太阳高悬在青色的天空,云彩像被熨过,是平整的长条形状。我把电视机打开,听着不知所云的狗血电视剧,开始干家务。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扎起头发,打开扫地机器人,烧点开水,泡点茶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简单的料理,一下子引发了我的创造欲,添加进备忘录,准备下午日头矮了,就去超市,买点食材和下周的零食。
      “叮咚——”洗衣机好了,开始晾衣服。
      这时候,我的门竟然被敲响了。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赶紧晾好,冲到了门口,先用猫眼看了一眼,原来是他啊。
      快递君!
      我兴致冲冲地拿了快递,这是我熬夜到凌晨一点,只要一块钱秒杀的蓝色的桌布,前一百还赠送一把精致的银勺。凭借我单身十多年的手速,我当然得到了银勺。我的天,这精致的外观,这完美的弧度,这完全贴合嘴巴的设计,不愧是我白抢来的。
      绿色的桌布嘛,可以当抹布。因为我小小的房子没有餐桌这种东西。
      计划如期进行,去超市买完东西,回到家正好五点。
      按照菜谱做完饭,品尝一口,好吃!不愧是我,料理小天才。
      吃饱饭,把碗泡在水池子里,希望它能自己洗干净。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明天再说。
      不知不觉晚上了,本应该月色如霜,但城市的灯火把月亮的风光抢得一点不剩。
      过一会,我从沙发上爬起,到冰箱里寻一罐冰可乐。开始两口喝得畅快,然后就喝不动了,放在桌子上,成了摆设。看得电视剧看得久了,有些无聊,索性关了电视,带着剩下的可乐,到书桌子前头,开开电脑,摆弄无聊文字。
      我听着静夜里,可乐里的二氧化碳撞击铁壁的声音,把键盘想象成钢琴家,美妙的音乐由我敲击而成,一个个豆腐块的文字,堆满屏幕。不管有意义还是无意义,都是对自己无聊生活的一种救赎。
      在一片沉默中,寂寞随着风来了。蜷缩起,把自己缩成小小的,减少和寂寞的接触面积。
      时钟一圈又圈地走着,我本应该合上双眼,但毫无困意又不想浪费时间,就看起来书。果然催眠,那就这样吧,晚安。晚安,今晚值班的月色。
      在半睡半醒之间,我起来余光中的《绝色》:“你是介于月色和雪色之间的,第三种绝色。”又想起来川端康成的《雪国》:“这又是介于梦幻与现实之间的另一种颜色。”两句话之间,应该是一种沿袭吧。就这样,想念下雪了。
      果然,就做起下雪的梦。我们两个手牵着手,并排走在雪地里头,远远处有一片白桦树林。我笑得特别开心。
      自从分手后,多少天没有梦见他。本来觉得已经全然不在意的人,被哪阵记忆浪潮翻滚上来,把自己的心鞭挞。
      “姐,你打印好了没?”小刘在我身后,突然说话。
      “啊?”一回神,打印机已经吐完纸了,我慌忙把纸拿走。坐会自己的位子上,心绪不宁。索性翘班,去楼下便利店买罐可乐,一醉方休!不对,这应该叫做“一胖方休”。

      回去继续工作,在写日期的时候,才惊觉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时间过得真快,我已经成了奔三的人了。
      那今天就去那个超贵的蛋糕店,买一角蛋糕吧。

      到了下班的点,小刘突然跟我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说,算了吧,我这里还有点活儿。我们办公室的人之间还挺亲近的,经常三五成群,下班约饭。
      小刘阴阳怪气地说:“哎?不好吧,生日了还不出去耍耍?”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笑眯眯地说:“QQ群提示。”
      我觉得好笑,说:“好吧好吧,走!今天我请客。”
      整个办公室一片欢腾。
      小刘贼眉鼠眼地凑过来说:“其实是我记得呢,一年只能吃您这一顿,我怎么能忘。”
      我把他凑过来的脑瓜子一推,说:“滚!”

      今晚,我血本无归。这群人平时一个个斯斯文文,结果看到白食,就暴露了本性。减肥地也不减了,比我矮的小姑娘还吃了半条鱼,喝酒的就不用说了,竟然没把自己喝住院了去。一直闹到了十一点,要不是明天上班,我想着得闹到第二天。
      我咬牙切齿,一个个给他们叫了出租车,像一位老父亲,目送他们回家。
      最后剩下一个还算清醒的小刘,我问他家在哪?他就知道傻笑,得了,这个也醉得不清。见问不出来什么,我无奈地开始查起他的资料。他一个劲儿地傻乐,把我整烦了,对他说:“你就知道乐,乐个屁,老子还得送你回家。”
      他忽然凑过来说:“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我好不容易翻到他家地址,开始叫代驾师傅,你跟我说这个?我恶狠狠地说:“不回也得回。”
      他一把抱住了我,说:“不回,不回。”
      一口气说了十七八个“不回”,你怎么没被噎死呢?
      一回师傅来了,我跟师傅一起把他扔上了后驾驶,结果他死命拉着我,死活不放我走。我只能屈尊,跟他走。一路上越想越觉得他麻烦,这么多人来,偏偏就他一个人开车。到最后,还得找专门的代驾车,比打车还贵。这个人怎么这么败家呢?
      我喝得酒不多,因为我深知自己喝晕的话,六亲不认。现在有点上头,心情莫名有些烦躁。小车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小区里。司机师傅迷路没迷路,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迷路了。待会还得自己走出去,我就更生气了。
      代驾师傅帮着我,把他抬进电梯,之后又把拖进他家门。虽然都有锁,但用他的指纹就都能搞定。把他扔上床之后,我和师傅都陷入了沉思。我俩怎么下去呢?
      因为这里的电梯都是要刷指纹才能运行的,虽然他按一下,我俩就能下去。但他已经昏睡不醒,怎么给我们俩按呢?这可是城市中心地段,28层的大楼,尽揽城市风光的高档小区。我一想想就腿打颤,我为什么要来呢?
      师傅干脆地说:“我爬楼下去吧。”
      我还怪不好意思的说:“辛苦师傅了。”
      师傅莞尔一笑,说:“没事儿,30层我都爬过。”
      我微笑着送走了师傅,面对着满屋子的金碧辉煌,十分惆怅。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我本来不想管他的,但一想到他,明天上班又要迟到,工作又要推,然后领导又要骂他,然后把他的工作推给我,我就气得要死。虽然领导体谅我,找我谈过话,说他是关系户,让我多包容,让我当了项目组的小组长,多发了我几百块钱。但,该气还是得气。
      我开始拼命地摇晃他,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我就开始拍他的脸,他还没有迹象;我着急了,没控制住,轻轻地扇了他一巴掌,他醒了。
      他眯着他的小眼睛,委屈巴巴地问我:“你干嘛打我?”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咳咳,明天早上一定要来上班,知道么。”
      他说:“你为什么打我?”
      我说:“我没打你。”
      他说:“你为什么打我?”
      我沉默了,心想:“完了,这孩子被打傻了,我得赶紧离开案发现场。”思及,我转身要跑。
      他使劲地拉住了我。说:“你为什么打我,还跑?”
      这下子给我问蒙了,但我是个清醒地,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打了你呢?”
      他是真的傻了,开始思考这个哲学问题,拉住我的手劲变松,我赶紧准备抽身。
      谁知道他反应过来了,使劲抓住我说:“你怎么能证明不是你打的呢?”
      我冷笑一声,心说:“小伙子,你真聪明。”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证明,自己到底有没有打了你呢?但若是,我证明了不是我打的你,你这不就是污蔑我么?你又凭什么能随随便便污蔑别人呢?”
      他又陷入了沉思,好机会。我赶紧跑。
      噔噔噔,我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就蹿到了玄关口。面对着他的智能锁,犯了愁,左右拧了几下,也开不开。对刚才的代驾师傅不禁生出敬佩之意,不亏是专业的,一定见过不少大场面。可怜小女子年方28,今日就要毙命于这小小锁头上。
      被打的小伙子,摇摇晃晃出屋来。面对我的诡辩,不为所动,开开他满是酒味儿地大嘴,舌头碰牙,说:“因为这屋里就你我二人,不是你打的,还能是谁?”
      这句话一说出,吓得姑娘直哆嗦,那姑娘凄凄切切道:“难道就不能是鬼了么?”
      那高头男子,轻蔑一笑,说:“不可能。你要相信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
      这话音儿刚落,那男子禁不住地干呕起来。
      我赶紧想把他搀进厕所,但厕所在哪?
      最后,他弃了软香温玉,自己开了一扇门,抱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我等他吐完,随便拽了一块毛巾,给他。
      但他,不肯接受,细若游丝地说:“那是擦脚的。”
      我忙说:“哦哦哦。”又拿了一块,他这才拿了擦嘴。
      他吐了一会,不吐了,说:“水。”
      我心里吐槽:“自己竟成了他的老妈子。”没好气地拿洗漱池上的杯子,给他接了水。
      他漱了几遍口,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看他摇摇晃晃,走进卧室,臭不要脸地问:“你,你那个锁,怎么开?”
      他说:“往上抬。”
      想不到我的一世英名,竟然损在他小刘的锁上。
      我愤愤出门,一口气下了28层。
      第二天,我奢侈地从家打车到了公司。
      见到小刘已经坐在办公桌上,我不禁欣慰一笑。
      他见我,第一句说:“你为什么打我?”
      我虎躯一震,心说:“他怎么还记得?”脸上却是保持微笑,说:“没有啊。”
      他邪魅一笑,说:“我家可有监控。”
      我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他在自己家卧室安监控,还是该吐槽他竟然看自己醉酒的录像了。
      我正直一笑说:“那不是为了叫醒你,不让你今天迟到。”
      他没了言语,给我了个白眼。
      古有贤士嵇康青白眼,今有这无耻小辈蹬鼻子上脸。

      我拿起在楼下买的紫米粥,没有我奶奶熬得那么稠,而且也没有糖,吃得索然无味。随便喝了两口,就放在桌子上了。小刘坐在我的桌子对面,早就闻见了粥味,见我还剩下许多,问:“你不喝啦?”我说:“嗯,不好喝。”他说:“我这有糖。”
      我有点震惊,说:“什么糖?”
      他说:“方糖。”
      我说:“滚。”
      但心里也有点奇怪的感觉,他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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