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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3 夜晚,是流 ...

  •   夜晚,是流淌不尽的沉默,纠缠我的是失眠和相思。躺在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卷,止不住地寂寞。心脏在颤抖,细细麻麻的疼痛在身上爬。打开我的网易云,打开他的歌单。在他用手机放歌的时候,我就悄悄加了他好友。他跟我一样都喜欢听毛不易的歌,他说:“《像我这样的人》这么《年少有为》,《等》《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就去看你。”他跟我这样约定。我认识他七年了,再等四年,他三十四岁,我二十二岁,如果那时候我未嫁他未娶,他说就来找我。我等他来赴我的十年之约。
      人家都说“七年之痒”,认识一个人七年是什么感觉?我跟我最好的朋友认识十年了,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她的变化喜好我通通都知道,我会因为她的事情掉眼泪,会为她精心准备礼物,彼此的父母也认识。她占了我短暂人生的三分之一。然而,我还是不能说我百分之百知道她。她有时候有些想法,我也不能理解。她对我应该也如此。
      比如说,我认识的这个人,只有我自己知道。刚开始,不过都是彼此生命里的聊胜于无,却不小心在最脆弱的打开了心门。就像蚌,张开了自己壳,把自己的最柔软的肉展示给别人。有的人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大的荣宠,只看到了蚌壳里的珍珠。趁主人不注意,拿了就逃之夭夭。受伤了,才长记性。不轻易展示自己的柔软,就怕自己更大的伤害。
      但很久之后,终于碰见了一个让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把自己的壳打开,把珍珠献上去,人家却不要。这不要的情况又有二,要么是人家也爱你,不需要你的讨好;要么就是人家看不上你用最细腻的肉,忍受一千零一夜磨的珠子。那么,我爱的先生属于哪一类人呢?不想欺骗自己,只能把问题草草搁置。
      手机插上耳机,声音开到第二格,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这不是一个良夜,大把大把地花在外面凋谢,细碎的低喃。爬起来,拉开窗帘,一片雪白。这不是一个寒夜,屋子里暖气足足的,热得我发晕。密不透风的屋子,把一切情绪都锁住了。
      我曾经问过班长:“为什么喜欢她?”他说:“因为她懂他。”我又问:“什么是懂一个人?”他说:“就是很舒服。”我觉得我不懂他,但我喜欢他,所以想尽力地去懂他。他妈妈的事情,钱的事情,我什么也帮不上,说“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什么的空话,没什么用;说“没事的”“有我呢”之类的,又有点夸大自己的作用;说“尽力就行”“好好工作”什么的,又似乎否定了他的努力。
      我太难了,好像说什么话都是错。我想走进他的心里,路上全是迷宫。我现在刚走了一半,退不出去,只能硬闯。不小心撞了南墙,要么撞穿,要么另辟蹊径。都是难,这算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大难题了吧,毕竟避无可避。
      虽说好像无解,但其实只要把我的心刺破,就可以重新开始。不再爱他,选择爱别人,或者让别人来爱我。这答案无懈可击,可我全然做不到。

      我把窗户推开,雪花混着风扑面而来,嗅到了暗香。我问过他:“他见过雪么?”他说:“见过。”看来南方人从没见过雪,是传言。但,他没看过我看过的雪,是事实。如果,有哪一年冬天,他陪着我,靠着暖气看下雪,该多好。我希望他也能过一个不下雨的冬天,过一个不用开空调、抱着暖气的冬天。等那时候,抗冻的南方人就该在家穿大裤衩、扇扇子了吧。想想就想发笑。
      风太寒,冻得我打了个冷战,把窗户关上了。爬回被窝,乖乖闭上双眼,等待黎明的到来。第二天,天光大亮,我才醒来,不知遗梦。赶紧看向窗户,没有一片雪花了,再看看树梢上、屋顶上,也没什么变化,硬说变化,那就是楼下那棵树上多了一个红色塑料袋。
      昨晚的雪像一场梦,昨晚没关严实的窗不停地呼着冷风,穿膛而过。他隔了12个小时后,终于回了我一句:“今天我妈复查。”我纠结了很久,回了一个:“嗯嗯。”他又说了一句:“我妈老说疼,情况可能不太好。”一下子,他回我消息的欣喜就不见了,心“咣当”一下子沉了下去。我说:“别瞎想,吃饭了么。”他说:“吃了,一会就去医院。”我说:“好。”
      再,杳无音讯。
      南宋的黄雪舟有词:“惊鸿去后,轻抛素袜,杳无音信”,而我更喜欢他的《水龙吟》:“柔肠一寸,七分是恨,三分是泪”,清丽绵密,又言辞恳切,令人不能自已。人多少情思都入了词,留人传唱,肝肠寸断:“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人的一生看过多少故事,都似乎多多少少跟爱情挂钩。
      按理说,看了这么多,对爱情多多少少也能有些了解,结果我还是个白痴。没有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谁也不能明白别人嘴里情。谁也不能明白谁的情,别人的爱情都不能当自己经验。自己的感情只能自己经历,别人给的建议也都是纸上谈兵。所以,人谈情永远也谈不够。
      有情便有愁。愁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是“剪不断,理还乱”,是“几处今宵别泪痕”。我摸着他送我的定情信物,入了魔。
      在确定关系之前,我寄给他一幅画。因为我是画画废,所以找的是数字油画。具体的样子是晴天下的大海,蓝鲸越出水面。画面的颜色比真实浅,但因为我是画渣,不会调颜色,只能这样寄过去。那不是我喜欢的大海,我喜欢的大海是一片深蓝,透明而干净,晚上有星星照镜子,白天有太阳照亮亮。如果我是大海,我一定不喜欢月亮,因为它总是改变自己的模样,时圆时缺,长的还坑坑洼洼,偏偏还爱臭美,我才不给它照镜子。
      他收到礼物之后,很喜欢,说:“遇见我,就像读了一个童话故事。” 他也也给我寄来了礼物。是一件白衬衫和他磨的菩提根里面镶了红豆,我想起了那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感动溢出胸怀,他把虚假变成了真实,把暧昧坐实,逼得我无处可逃,只能坦然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感情。我把脸深埋在衬衫里,拼命嗅上面的味道,像一个变态。嘴唇一一吻过,恨不得融进他的骨髓。
      他又说有点后悔给我寄东西。他说:“给不了你答案,就不能给你太多期待。”我又何尝不是,明明知道没有什么未来,就不应该跳这个坑。但拦不住啊!拦不住我这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自己往他怀里撞。这段关系太消极,那我就闭上眼睛,不去看未来。
      我的基友也不看好,但她单方面支持我。她说:“就当是积累积累恋爱经验。”她开导我:“你还年轻,多爱几个人挺好。”但我觉得她跟我不一样,她是个傻子,而我聪明。我把能奉献的全部奉献,只求一个对方的爱,是卑微的爱。她从来都是等别人来爱她,然后她挑肥拣瘦一通,再决定谈不谈恋爱。她说:“爱情是调剂品,不是必需品。谁爱不爱我都没关系。”如此洒脱,我羡慕不来。
      她喜欢独处,我更喜欢两个人。
      我想着他认真的为我打磨菩提根,一点点把外头那层褐色的皮褪去,露出洁白的内里,磨成方形,打上孔,把相思豆嵌进去,把这份期许放进去。再让它长上翅膀,飞过大山大河,来到我的身边。于是,我就被他花的这点时间感动的稀里哗啦,就被他不值钱的礼物而激动万分,就被他不甜的话语迷得不知东西。
      我真的欠,欠背叛,欠隐瞒,欠欺骗,在爱情这个赌桌上,我早已经输的一塌糊涂。我就是贱。眼巴巴的过去,任君采撷,再灰溜溜的回来,等他回我一个“嗯”。我气愤自己,我不气愤他。我为我自己哭,我不为这种关系哭。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样子,他的位置,就任他在我脑袋里,不停打转。某一天,我在图书馆自习,他忽然给我打电话。我跑下楼,按了接听。一声轻笑,我也笑了。一曲误,周郎顾,不是曲误,是心误。
      他听见了我错乱的喘息,他说:“没什么事,就想给你打个电话。”我拿着手机,一个人傻傻地围着图书馆绕圈,听着他的前言不搭后语。北方的冬天里,我手冻得通红,脚冻得僵硬,但我也不想跟他抱怨一句,还想把这可怜的时间延长。一个人突然给你打电话来什么感觉?他突然给我打电话什么感觉?
      我家的窗子上面是楼顶,老是有鸽子从我的窗子掠过,飞上楼顶。我经常被吓到,但这不礼貌的拜访,我一点也不反感。虽然人家不是为我而来,但我沾了房顶的光,有鸽子来,便是足够的欣喜了。有个人专为我声音而来,怎能不生情?卞之琳写《断章》:“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不知是谁装饰了谁的绮梦?我又是他的谁?
      跟他相处的短短时光,是偷来的。神构筑了天堂,他构筑了我的心乡。从此不惧世俗,不惧人言,不惧山海,就怕他一句不喜欢。我是风筝,飞在北方,线却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他漫不经心的抻拽,我便摇摇晃晃要坠下来。
      这便是少女的情怀,深埋于岁月,死于光阴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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