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长安歌》白桃森林

7、掌柜

　　传闻，京城南郊的树林有一户人家，那里只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刚出生不久女娃娃。

　　树林偶尔会有狼出现，不过每次都被丈夫用猎具赶走了。

　　一天夫妻二人出去赶集，回来时就发现女儿没了，两人哭喊着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那之后妻子便开始疯疯癫癫，嘴里经常念叨着“不是我……对不起……”

　　丈夫害怕妻子一直这样下去，请了位大师给妻子算卦。

　　大师只是问了他们家的情况，听到孩子丢了时，神色一凛。

　　然后脸色诡异的对他说……

　　“啊！”

　　嘶——

　　坐在桃缨身旁的柳宛被她的尖叫声震得向外偏了下身子。

　　一炷香之前，厨房冲出来的桃缨抱住柳宛，她才知道这群丫鬟们半夜在膳房讲鬼故事。

　　本来没有桃缨什么事，谁知道她深夜在膳房做荷花酥，恰巧碰见几个丫鬟在这讲。

　　胆子最小还偏要跟着听，自己也是无聊，竟然坐下跟着她们闹。

　　“桃缨啊，你胆子这么小就不要听了。”玉琴笑嘻嘻地用肩膀撞撞桃缨。

　　“我，我才没有，我要听！”

　　柳宛想着膳房离她爹住的主院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至于大半夜扰民，就拍拍桃缨的肩膀，示意她没事，可以随便喊。

　　刚才讲故事的女孩又接着讲：

　　“大师说，那是因为你的女儿回来找你们了……”

　　“为什么……为什么抛下她……”

　　“为什么让她自己在家被狼叼走……”

　　微弱的烛光摇曳，使女孩的脸看起来有些诡异。

　　“然后大师的身体渐渐透明，最后变化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

　　看到桃缨微颤的嘴唇，柳宛战术后退。

　　果不其然，下一瞬身旁人就吓得向她这边扑来，幸好柳宛提前后退，否则这会准被扑倒了。

　　小脸苍白的桃缨站起来，同手同脚地离开这边，走向灶台那边，“我，我不听了！我去做荷花酥！”

　　几个女孩凑在一起捂着嘴笑，柳宛也跟着勾起嘴角。

　　——

　　讲完鬼故事又吃完荷花酥已经子时一刻，柳宛遣散丫鬟们，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了。

　　柳宛也生出一阵困意，一觉睡到第二日天亮。

　　穿衣出院没看见父亲，问了丫鬟才知道她爹卯时就进宫上朝了。

　　几个丫鬟因为昨夜的事发现小姐的脾气很好，同柳宛亲近不少，办事也利落起来。

　　父亲不在，那就先去掏星酒楼，她还带上了玉琴和桃缨两人。

　　起码她们要比自己熟悉京城的地形。

　　“小姐，我们要去哪啊？”桃缨给柳宛拿出几件衣服让柳宛挑选。

　　这些都是京中玉绸斋新出的款式，多少权贵都要提前预约半年才能定制一套的。

　　柳宛虽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也看出这些衣服都制作精美、布料精良，指了指一件相对简约的素衣，其他的太过招摇。

　　“掏星酒楼知道吗？”

　　桃缨找了个与衣服相配的玉佩，替柳宛戴上，“当然了，不过相府的厨子都是皇上御赐的，手艺比掏星酒楼要好上许多，小姐何必去吃外面的？”

　　柳宛嗤笑一声：“你说呢？”

　　毕竟要比柳宛小上一岁，桃缨的想象力要比柳宛丰富许多，她歪着头琢磨：

　　既然不是想去吃掏星酒楼的东西，难道是为了掏星酒楼附近的东西去的？掏星酒楼附近的有名的是……采春馆！

　　“小姐……莫非是想去采春馆瞧瞧？”桃缨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等柳宛做出什么反应，玉琴先笑出了声。

　　柳宛：“……”

　　采春馆？虽然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场所吧。

　　这小丫头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就算她真的准备去那种地方也要穿一身男装吧，怎么可能一身女装就大摇大摆进去？

　　这么看来，还是玉琴可靠一点。

　　“你想什么呢，桃缨，小姐可能穿女装就去那里吗，我猜啊……”玉琴用衣袖虚掩着笑的压不下来的嘴角。

　　柳宛等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小姐是想去伶、人、馆！”玉琴自信地回答。

　　“……”

　　她能收回刚才的想法吗？柳宛扶额。

　　“你们两个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晚上多抄几遍道德经。”

　　在两个姑娘的哀嚎中，柳宛推门出去，给她们留下个背影。

　　一路上有桃缨和玉琴两个活宝活跃气氛，感觉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掏星酒楼不愧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绝非是廖州那些酒楼所能比较的。

　　两层楼都坐满了人，三楼都是包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柳宛给两个丫鬟包了间房，让她们在包间里等她，然后自己拦了位小厮。

　　“你们掌柜在吗？”

　　小厮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问：“您可是柳小姐？”

　　“正是，可否带我去见你家掌柜？”

　　“您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小厮带着她进了三楼最里面的房间，看样子应该是不对外人开放的。

　　给柳宛请进去后，小厮就走了。

　　房间很大，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柳宛向他拱拱手：“这位便是掌柜的吧。”

　　“正是，柳小姐不必客气。”中年人慈祥地笑笑。

　　柳宛掏出怀中鹤灵给她的信，递给这位掌柜。

　　掌柜接下后翻开阅读，读完便把信靠近烛火，烧尽了。

　　“日后这酒楼的掌柜就是柳小姐了，小姐唤我陈伯便可。”陈伯笑道。

　　柳宛：“陈伯客气，只是我平日里无暇照顾酒楼生意，还要靠陈伯多担待。”

　　陈伯摸摸胡子：“小姐若是有要事与人谈论都可以来这，不必担心隔墙有耳，酒楼也能帮助小姐收集很多信息。”

　　一番话让柳宛明白鹤灵为何给她这样一家酒楼了，不禁有些赞叹师尊想的更全面些。

　　不过听陈伯这么说，柳宛猜测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但不会知道自己是要为外公翻案。

　　有这样的耳目也是好的，重点是鹤灵给她的，绝对可信，这一点让她放心。

　　“仪秋谢过陈伯，”柳宛小指勾住衣袖边，“只是，陈伯这里可有忠诚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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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边有小贩吆喝卖荷花酥的，桃缨被柳宛派去买点。

　　“小姐，你若是想吃就告诉桃缨，桃缨会给您做的。”桃缨提着两包糕点回来。

　　柳宛看见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有些好笑她这也要吃味。

　　内心好笑，面上却没什么变化，柳宛抬手给她顺顺气，“不是我想吃。”

　　“？？？”桃缨一脸茫然。

　　玉琴要比桃缨聪明：“当然是给老爷啊。”

　　柳宛颔首，表示赞同。

　　她今天要和爹说说她的计划，带回去点礼物好能哄父亲开心开心。

　　玉琴虽然不知道柳宛的想法，但是她家小姐刚回京城，对这里的人也不是很熟悉，唯一有接触的就是相府。

　　而现在又是柳相下朝的时辰，自然是给老爷带回去了。

　　一主二仆刚走没多久，几个人就从附近的巷子走出站在她们方才站的地方。

　　其中一人赫然是和柳宛纠缠两天最后在城门口分别的江庸！

　　他一身朝服，应当是刚下朝。

　　“小王爷，用派人跟着吗？”景云上前道。

　　江庸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目光却半分不离柳宛几人的背影。

　　“派两个厉害点的，别让她发现。”

　　说话间主仆三人已经转弯消失在街角。

　　景云领命：“是。”

　　江庸不再看向那边，转身进入掏星酒楼对面的揽月茶楼。

　　茶楼的小厮见江庸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请他进了二楼的听雪轩。

　　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位穿着富贵的人推开门。

　　“表哥，父皇今天召你说什么了？”七皇子江椌风风火火地进来。

　　相对于江椌的焦急，就显得江庸冷静多了。

　　“不是我说你啊，表哥，就你这个性子能急死人。”

　　江庸像没听见一般，给七皇子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皇上今天探了我的口风。”江庸把手中的玉佩放到案上。

　　江椌一头雾水：“什么口风。”

　　说完他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父皇他，他……”

　　“嗯，皇上问我可有心仪女子。”

　　大慎有个规矩，皇子必须娶妻后方能继承皇位。

　　皇上若是问了哪个还未成婚的皇子这个问题，那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可是……”江椌可是了半天，也没可出个下文。

　　江庸是齐亲王之子，齐亲王是皇上胞兄，江庸继承皇位也不是不行，可是还有他们这些皇子啊！怎么轮也轮不到江庸啊！

　　莫非皇子里皇上没有满意的？

　　江庸饶有兴趣地问：“可是什么？”

　　不问还好，问完后江椌满脸仿佛吃了苍蝇的样子。

　　“你这什么表情，我就是好奇你接下来的话而已。”

　　此话一出，江椌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自小就和江庸关系好，所有皇子里也就属他和江庸最亲。

　　对方一句话，他就知道对方是在拿他找乐子了。

　　被调侃了的江椌委屈地说：“我不想争皇位，但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想争啊，这事要是让老三知道了，他肯定给你下绊子。”

　　江庸没再回答他，而是继续喝着茶。

　　当事人气定神闲，反倒是江椌这个“太监”干着急。

　　“三皇子已经知道了。”

　　“！”

　　虽然没抬眼，但是江椌惊讶的表情江庸还是猜到了，“皇上身边有三皇子的眼线。”

　　“老三这么着急？！手都伸到父皇身边了？”江椌惊叫出声。

　　不知想起了什么，江庸冷笑：“他的手不仅伸得长，还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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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离开后发生的事情柳宛她们丝毫不知道。

　　回到相府时柳知河刚下朝不久，见柳宛回来也没问去哪了，就是说了句过得怎么样。

　　柳宛让玉琴和桃缨先回院里，自己提着荷花酥和父亲坐在正厅。

　　“你呀，”柳知河笑着点了点柳宛的额头，“还知道拿点东西哄我开心呢。”

　　被看穿心思的柳宛也不尴尬，陪着她爹笑。

　　“你想说什么为父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儿，脾气秉性我还不了解吗，跟当年的我一样，一定要一条路走到底。”

　　还没等柳宛开口，柳知河就先把话说出来了。

　　“爹永远支持你，但是作为过来人，爹也要提醒你一句，有时换个方位，再去看走的这条路，才能看清更多东西，莫等来不及时方才后悔。”

　　柳知河语重心长地说完这番话，拍拍女儿的肩膀，“日后不论你去哪爹都不会拦着你。”

　　柳宛抬起手抱住父亲：“爹，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