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寄渊林》清鸢了歌

36、何为歹毒（三） 何为善意

　　“来来来，洗手吃饭了……”侯严林边端着盘子，边对着沙发上的杜帆明道。
　　杜帆明接过他手中的盘子，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却看见桌上有一盘红烧肉，不禁愣神，原地停顿了两秒，见他犹豫，侯严林顺着视线望去……
　　“怎么了？这菜有什么问题吗？”
　　杜帆明这才从神游中脱离，转头对他微笑。“没什么……就是这菜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侯严林看向那红烧肉，奇道:“这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啊……怎么……”见他神色有异，侯严林停顿。“那不然……就把这菜撤了……？”
　　“不用……”杜帆明笑的勉强“没事！”
　　一顿饭仓促开场，侯严林仍是对杜帆明的态度摸不着头脑，正想找些话题，杜帆明那边却先开口，“我帮你审莫语，你在旁边吧，帮我注意他的神态……”
　　“好……”话音未落，电话铃声仓促响起……
　　电话那边的阿伟语气焦急“林哥！不好了！莫语那两个，全没了！”
　　“什么？！”
　　【医院】
　　阿伟:“林哥，我们的人按惯例来给他们两个送饭，可是刚进来就发现，人早就没气了……”
　　侯严林查看现场确认，“法医断定，死亡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
　　“一小时前……”
　　“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进过这间病房？”
　　阿伟认真地回忆一番，“没了，我们这边都是换岗的，门口至少有两个人看着，有什么人进去，我们都是知道的……”
　　“那就奇怪了……”侯严林看向一旁勘察的杜帆明，他从刚才起，一直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你，怎么看？……”侯严林走近他……
　　“他们应该不止中一种毒……”杜帆明看向床边的血迹，“如果我没有想错……”他站起身看向侯严林，“他们中的是混合毒，而砒霜的解药是另一种毒药的催发剂……”
　　侯严林看着那鲜红的血迹，“是莫离……”
　　“你是说？”杜帆明看着他。
　　“是……”侯严林双眼坚定，“我们都太小看她了，一个被以那样方式带走的人，能够活到今天，一定不简单……可是……”
　　“可是什么？”杜帆明疑问道。
　　“你不知道”侯严林看着他笑笑，“在莫语这事发生前，她来自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她这是……不想活了？”侯严林托腮微顿，突然灵感一闪，“不好！回警局！”
　　【市局】
　　侯严林刚一推开门，只见两名同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杜帆明！打120！快！”
　　不远处站着的莫离，满脸诡异，露出不似哭泣亦不似微笑的表情，一步步朝着侯严林走过来……
　　正打完电话的杜帆明见状，站到侯严林身前，警惕无比:“你想做什么？”
　　莫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侯严林和杜帆明看着她的表情愈发凝重。
　　侯严林:“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袭警？！”
　　莫离停下大笑，向前又走了两步，侯严林把手放到腰侧的配枪上，“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莫离一脸讥讽，“你开啊！你倒是开枪啊！我就在这里，呐，你看，我什么都没带……”说着，走到离杜帆明只有两步之遥处……
　　侯严林看着她，一咬牙，轻推开杜帆明，举起手枪，枪口正对莫离，也不上膛，就那么僵持着……
　　杜帆明被侯严林推至一旁，“小林……”
　　“你去找人来，这里有我！”侯严林保持着持枪相对的姿势……
　　待杜帆明跑远，侯严林开口道:“为什么要杀害他们？”
　　莫离装作听不懂，“哦？警官？您在说谁啊？我怎么听不懂……”
　　侯严林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既然杀了他们，为什么又要替他们顶罪？”
　　莫离笑着继续向前一步，“警官，你在开玩笑吗……”
　　“我说了，别动！”
　　莫离充耳不闻，直到脑袋顶向枪口，双目直视着侯严林，“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他们顶罪？”
　　侯严林向后一步，并把子弹上膛，再次正对莫离，“因为你还没有丧失所有的善意……”
　　“呵……善意？善意……好一个善意！我告诉你，我压根不是为了救那两个混蛋，我是在救我自己！”
　　侯严林持枪的手难得一顿，“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这样的我，只有死了，才算是解脱，才不会再受人控制，受人摆布！”
　　“那刑嵩的死怎么说？”
　　莫离满脸嫌弃，“那是他咎由自取！他害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他该死！”
　　说着莫离再次抵上枪口，“现在，算我请求你，开枪吧！”
　　侯严林想要撤回手，莫离却紧紧地抓住，“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吗？”她突然说道。
　　侯严林:“……”
　　莫离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太善良，太过于优柔寡断，轻信别人可多半没有什么好下场啊！警官……”
　　侯严林持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莫离一笑，“怎么？被我说中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百盛商场……嗯？是不是？”
　　侯严林咬牙切齿，“你……！”
　　莫离:“呵……”说着抢过他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嘭……”
　　杜帆明远远听到枪声，疾跑过去，“小林！”
　　侯严林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看向一步之遥的莫离，她死前那诡异的微笑仍挂在脸上……
　　侯严林颤抖地举起双手，把脸埋在手掌心……
　　【两小时后】
　　阿伟:“林哥，杜队！人都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中毒都不深，大概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知道了……”杜帆明答道，转头看向一旁默言的侯严林，“你也先去休息吧！”
　　“是我做得不好……”侯严林闷闷地传来一句，“我明知道她一心求死，还把枪摆到她面前……”
　　杜帆明静默地在他旁边坐下，把手轻搭在他肩膀上……
　　“不是你的错，从一开始便不是你的错……莫离，即使不是自杀，你我都知道，她的结局是什么，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侯严林抬起头，看向他，“她说的对，我还是太优柔寡断了！只是，我不愿滥用权利伤害任何一人，刑罚自有法律来度量，为什么，就这么难……？”
　　杜帆明轻叹，“人生在世，事事怎可能皆容易，只要你自己无愧于心就好……小林，没事的！”
　　侯严林转而微笑，“你说得对！做我们这行的，确实有时候，真的挺无可奈何的……这不，莫语，莫离还有段梧这三个没了，线索到这儿又断了……”
　　“没事的”杜帆明轻拍他后背，“总会再有线索的……”
　　“那戚徐雯的遗产怎么处理的？”
　　杜帆明拉他起身，“现在唯一的继承人也亡故了，所有的财产都上交国家了……”
　　“唉，你拉我去哪儿？”
　　杜帆明一脸神秘:“带你去个好地方！”
　　【十分钟后】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侯严林看着眼前的事物，转头看向他。
　　“嗯哼！”杜帆明挑眉，“你可别小看这东西，没点技术，你可玩不好！”
　　“我才不信！”说着，侯严林拿了手机付款，“不就是个抓娃娃机！有什么难的？”
　　杜帆明微笑着挑眉看他。
　　……
　　侯严林:“……”
　　侯严林:“为什么？！我已经抓了二十次了！”
　　杜帆明笑着道:“不难？嗯？”
　　“那怎么抓？你来？”
　　“行啊！”说着杜帆明接过他手中的摇杆，指尖相触，侯严林明显地躲了一下，杜帆明感知到了，却也只是笑着说:“看好了，看我是怎么抓的！”
　　【一分钟后】
　　侯严林看着满地的娃娃发呆，“强还是您强，杜队不亏是高手，在下服了，告辞！”
　　说着要跑，“唉，你往哪儿去？这些东西你让我怎么办？”
　　侯严林一边跑一边回头坏笑，“那是杜队长您的战利品哈，小弟我就不跟您抢了哈！”
　　杜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