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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三章 成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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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鸦尽,小立恨因谁?
急雪乍翻香阁絮,
轻风吹到胆瓶梅,
心字已成灰。
-----纳兰容若《梦江南》
逸然和□□,芷兰一起进了钟粹宫的正殿,慧妃正歪在贵妃椅上看书,见她们进来才做起来,放下手中的书,逸然一看,正是《饮水词》,心中震撼,容若已经去世二十年,慧妃还是忘不掉,不仅忘不掉,甚至帮他抚养女儿。这种情放在现代都少得可怜,更何况是三百年前。逸然对慧妃的好感不禁又增加几分。
按规矩行礼完毕,逸然趁□□和慧妃说话的功夫,仔细打量起这座宫殿来。没有一点多余的挂饰,洁白的墙壁,檀木的家具上,几个景德镇的瓷器,逸然看来有那么一点像珐琅彩。不禁想起高中时代学手工业这节,自己两眼对着课本上的珐琅彩的图片发呆,完全没有听课,结果被老师提起来,一个脑袋两个大,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提问什么,幸好有身边的一群哥们提醒,没死的太难看。
想到此,逸然又是一阵难过,自己回不去了,他们,还好吗?有没有记起曾经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她。只是如今,就想想吧,只能想想…
□□看到了逸然的走神,忙拉回神游太虚的她,对着慧妃解释道:“额娘别见怪,逸然就这个样子,老是走神,估计是想十三弟了吧。”
逸然知道□□是在帮她解围,但提及十三,在一阵甜蜜之后,又想起这么久未见,难免有些思念,但不能让场面冷了,忙笑道:“□□姐姐又拿逸然开玩笑了,逸然刚刚不过是看到《饮水词》有些兴奋罢了。还请娘娘不怪逸然失礼之处。”
慧妃在听到《饮水词》的时候眼角明显一震,半晌方苦涩道:“逸然格格读过《饮水词》?”
逸然看慧妃一副看透世事,但仍旧为情所困的样子,忙道:“娘娘,逸然从小看这本书,就很是喜欢,逸然还知道‘人人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但是逸然从纳兰大人的词里,看到了一种真正地爱情,那是一种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爱恋。可是有那样一场‘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爱情,值得一生回味,但是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纳兰大人写下很多悼亡词,甚至有‘青衫湿遍’的词牌,逸然看到每每心痛,他痴情,可是爱他的人又岂愿看到他那个样子?”逸然说这话的时候,不看慧妃,只紧紧地盯着慧妃手边的那本《饮水词》。只是这话说的是容若,又何尝不是慧妃呢?
慧妃表情变了数下,但依旧没说什么,但逸然感觉这些话应该会在她心目中停留片刻的,屋内一片死寂,倒是芷兰打破了寂静,“没想到逸然格格能这样看懂阿玛的词,或许格格是对的。”
逸然知道这种话只能点到为止,慧妃能不能想通,只能是自己心底能不能放下的问题了。言及此,逸然不知道如何能再继续这次谈话,就要起身告辞,只是没想到,在逸然离开的时候,慧妃竟出人意料的叫住逸然,把手边的那本《饮水词》送给了逸然,简单的说了一句:“你比我更懂他,这本词也许放在你那里更合适。”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腊月的时候,十三终于从谒陵的队伍里回来了,来不及洗去一身的尘埃,十三直奔逸然住处,逸然正坐在石桌边煮着茶,见到十三来了,不说话,也不起身,只微微对着十三笑,像是老夫老妻,默契十足,好像一直在等自己心爱的人回家。
十三看着逸然,一秒钟都不舍得离开,直等到十三坐定,才看到逸然手里的动作,脸上瞬间变了颜色。逸然百思不得其解,忙拿眼睛询问似的看着十三。十三不看逸然的眼睛,声音低沉:“逸然,以后不要再煮茶了,好吗?额娘就是因为一杯茶走的,我已经失去额娘了,真的没有力气再失去你了。”
逸然明白了,十三还是没有从丧母的阴影中走出来。逸然忙唤雅儿来收去煮茶的工具,走到十三面前蹲下,枕在十三腿上,软声说道:“胤祥,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我要的是那个开心的胤祥。”
十三抚上逸然的脸,低声叹口气,“好了,我们不聊那些不开心的了。这一个月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
逸然抬起脸看着十三,十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她明白这种伤口绝不是一时一刻可以消除的,只能慢慢抚慰受伤的心灵了。逸然笑笑,“谁想你啊?”说完恶作剧似的看了十三一眼,起身坐到旁边。
十三抓住逸然的手不放,并且逐渐加大力度,一边看着逸然。直到逸然出声讨饶,“好痛,快放手啦。人家有想你啦。”
十三松开手,看着被自己握的有些红肿的手,也有些不忍,边轻柔逸然的手,边笑道:“你早说不就完了。”
逸然拍掉十三握着的手,皱着眉说,“你真的很暴力耶,看哪个女生以后敢嫁你?”
十三把逸然强行揽到怀里,捏捏她的小鼻子,“只要你敢嫁就可以了呀,要那么多干什么,累赘!”
就在两人甜蜜蜜的吵着的时候,有一个冰冷地声音传来,“原来十三弟在这儿啊,害我好找。”
逸然听到声音,赶忙坐直了,抬头看着胤禛那张戏谑的脸,脸瞬间红了,赶忙站起来,“逸然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
胤禛笑着让逸然起来,“逸然格格无需多礼,不然有人可要怪我了。”说完还拿眼睛瞟了瞟十三。
逸然完全被眼前的这个镇住了,这还是冷面王四阿哥吗?不仅在笑,而且还在开她和十三的玩笑!
十三根本就不起身,满脸的不高兴,“四哥,有什么事儿吗?都找到这儿来了?”
四阿哥坐下,也不理十三,“逸然格格,你不会让爷亲自倒茶吧。”
逸然虽见胤禛这幅模样,还是有点怕怕的,可刚刚的煮茶工具被雅儿收了去,只好再唤雅儿过来奉茶。“刚刚是逸然失礼了。”
十三见逸然还是站着,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逸然,不用怕四哥,他也就是面冷,但是绝对是外冷内热。”
逸然听了这话,内心苦笑,十三,你知道吗?他的外冷内热只是对你,对别人可就是外冷内冷了,不然何尝会发生胤禩,胤禟几个月内相继死亡的事儿?
胤禛抿一口茶,“逸然,我这一路上听十三弟讲最多的就是你,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拘束,或者跟着十三弟喊我一声四哥也是一样的。”
哦,逸然明白,还是因为十三,看来胤禛如果有软肋,也只能出在十三身上,现在他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和十三如此亲密的关系,可是如果一旦自己和十三有了什么不愉快,估计自己也会死得很惨。逸然想到这儿,背上隐隐有冷汗渗出。
四爷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其实逸然还是比较习惯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胤禛脸上的。“十三弟,你和逸然格格还是低调一些,别弄得尽人皆知。这次你可是拿自己在丧期里才把迎娶侧福晋的事儿延后了,现在你这样做,不是自己讨没趣?”
十三沉默片刻,“还是四哥考虑周到,弟弟明白怎么做了。”
胤禛这时还不忘像逸然解释,“逸然,四哥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别怪四哥说话不中听。”
逸然听胤禛居然在跟她解释,坦然的笑笑,表示尊敬理解,并不介意。但是咋听到侧福晋这几个字眼,心里还是极度的不舒服。但是又不愿意在面前两个人面前表现出来,只能自己默默忍受。但是心里想的却是“一生一代一双人”真的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