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传说》星辰剑履

5、伍

　　鲛人的领地很大，一座海市，兜兜转转了半天才走了出去。
　　站在二号城池的门前，洛潇一边拿着项链当钥匙解锁，一边愁眉苦脸地叹气。
　　梵璧抱臂蹙眉:“怎么了？”
　　洛潇摇摇头:“没。”她斟酌了一下词句，又道，“你平时……不吃饭的吗？”
　　“……”梵璧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身负强大的力量，只要在海中，就可以将海洋之息当饭吃。可洛潇不同，自从今早下海，她真是滴水未进，又受了重伤，急需能量补充。
　　梵璧揉了揉额头，有点头疼。
　　洛潇喃喃道:“不知道海妖能不能烤来吃啊……”
　　“可以，如果你想变成邪道的话。”梵璧冷冷地阻止了她的危险想法。洛潇撇了撇嘴，问:“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啊？”
　　梵璧反问道:“你呢？你平时都吃什么？”
　　洛潇嘀咕道:“我平时吃的海里都没有啊，总不能抓条鱼生吃了吧，我没有那样特殊的爱好。我知道你们吸纳海洋之息，不用进食，可幼年期的鲛人总要吃饭的吧？”
　　梵璧想了想:“好像是有一种可以食用的藻类，不知道二号城池里有没有。”
　　两人避开一队乱哄哄巡逻的海妖，潜入了城池中。二号城池与一号城池大致相同，只是规模更小一点，从建筑中遗留的痕迹可以看出来，这座城池是真正的“海市”，不像一号城池防御所用，而是进行过多次大规模的贸易，十分繁华。洛潇在一家店铺中找到了梵璧所说的藻类，已经处理过了，扎成一捆一捆的，整体呈绿褐色，口感跟咸菜差不多，涩涩的，但很管饱。
　　洛潇十分可惜这里没有小鱼干粥，她评价道:“这跟生吞咸菜有什么区别？关键是这海藻还没咸菜好吃。”
　　梵璧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嫌弃就别吃，上岸去。”
　　洛潇笑嘻嘻地将手中的海藻撕下一条给他:“那你尝尝好不好吃？”
　　梵璧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他匪夷所思地问:“你说这东西像咸菜？你们人类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吃咸菜？”
　　“啊不是，”洛潇解释道，“咸菜是用来配白粥的，白粥滋味寡淡，跟咸菜恰好中和。”
　　梵璧皱着眉，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中和”的含义，索性不再去想，突然问道:“你说的小鱼干粥，也是你父亲教你的？”
　　洛潇垂下眼睫，神情有些黯然。
　　“是啊，我父亲教我的。他熬的小鱼干粥最好吃了，把周围的猫都引过来抢。”
　　可是父亲没有赶走那些猫，即使父女二人再贫穷，他也会留下一点钱，每月买小鱼干喂给那些流浪猫吃。
　　梵璧见她闷闷的，有些尴尬，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她转移了话题:“你幼年期也没吃过东西啊，那你每天都在干什么？难道就没有一点乐趣？”
　　“修炼。”梵璧微微扯了扯嘴角，“乐趣……还是有的。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跑到海面上去看星空。”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敢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独自穿越鲛宫，浮到一望无垠的海面上去，找到一艘废弃的人类渔船，翻上去躺下，听潮起潮落，拥抱绚烂的星风，在浓墨般夜色中数着一颗颗闪耀的紫蓝色星辰，感受微凉的夜风如潮水般涌来，满床清梦压星河。
　　洛潇轻轻地“哇”了一声，“那等我找到母亲后，我们一起去看星空好不好？”
　　梵璧刚想讽刺地笑一笑，转头看见她闪亮如夜星的双眼，忍不住轻轻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