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传说》星辰剑履

4、肆

　　洛潇也没再说话，兀自紧张地盯着那群海妖。
　　游过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捏了捏胸前的项链，暗道:还好还好，母亲保佑。
　　哪知她这么一动，那项链突然爆发出一阵浅蓝色的光芒，透过透明的水晶窗子，直直照到外面去。洛潇大惊失色，想要捂住它，可已经来不及了。
　　为首的海妖“唰”地抬起鱼头，嘶哑着声音道:“……唔，鲛神的的力量！”
　　接着海妖们齐齐发出低沉的次声波，摆动身躯，朝他们所在的楼层蹿来。洛潇只觉一阵天摇地动，那水晶结构的建筑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声波攻击，“砰砰砰”几声，数道细细的裂痕飞速地蔓延开来，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房子终于坚持不住，土崩瓦解！
　　洛潇惊呼一声，拉着梵璧向后退去。
　　可此地退无可退，四面八方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密密麻麻的海妖，丑陋的鱼头一簇一簇，让人恶心欲呕，加之震荡的次声波，洛潇差点坚持不住了。
　　海妖首领一跃而起，那方向不是向着洛潇，而是向着……梵璧？
　　洛潇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扑上前去，挡在梵璧身前。这样一来，被鲨鱼利齿划伤的后背便暴露在海妖首领面前。海妖首领恼怒，挥起布满尖锐倒刺的鱼鳍就向着洛潇抽去。
　　尽管梵璧即使抓住了洛潇的手腕将她挥开，她的伤口还是被划破了，一串血珠渗透了包扎的水草，触目惊心的暗红。梵璧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五指或屈或直，掐成一个奇怪的手势。洛潇竟然从海妖首领那双鼓胀的鱼眼中读出了一丝……惊恐？
　　然而下一刻，她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梵璧的掌心猛然迸发出一阵银白色的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扫了他们周围一圈的海妖。剩余的海妖们惊恐万状，挤挤挨挨地向外逃去，好一个人仰马翻，踩踏混乱。
　　洛潇惊呆在原地，瞪着梵璧，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不在意海妖，是因为这个吗？
　　“……鲛人都这么厉害的吗？”她喃喃自语。
　　梵璧嗤笑一声:“它们要是这么厉害，又怎会让海妖占领了城池？”
　　“也对哦，那你——”洛潇狐疑地望向他。梵璧抿着唇，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从旁边扯了一从水草，绕到洛潇背后，掀开那已经被鲜血染透了的包扎。
　　洛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银光一闪，丝丝沁凉渗入伤口，柔柔地抚慰着她的疼痛。梵璧慢条斯理地帮她处理着伤口，手指冰凉，动作却十分轻柔。
　　“你不是很想活下去吗？”他问。
　　洛潇笑了笑，“反正周围都是海妖，就算我不帮你挡，下一个也就轮到我了。有意义的牺牲也是另一种存活延续的方式嘛。”
　　梵璧垂了垂眼眸，声音晦涩:“这话，谁教你的？”
　　洛潇表情中有一丝怀念。
　　“是我父亲。”
　　她早逝的父亲，温和、沉稳、谦逊、智慧，是她为人的榜样。父亲也教了她许多道理，带她认识人世间的善。
　　父亲还常常提到母亲，他对母亲念念不忘，说她是人间最好的女子，美丽、温柔、善良。这也是洛潇希望能找到母亲的原因。
　　“好了。”梵璧将那水草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拍拍手转身，“走吧。”
　　“走？”洛潇有些发愣，“走去哪儿？”
　　梵璧回眸一笑，海蓝色的眸子如一湾沉溺的漩涡，带着某种深沉而瑰丽的力量。
　　“去王城，找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