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帝评传》龙耳东

16、第十六章 南定萧勃

　　第十六章南定萧勃

　　此次建康保卫战，对北齐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狠狠地打击了北齐骄横、残暴、血腥碾压江南的嚣张气焰！基本摧毁了北齐的主要军事力量，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北齐没敢再对南梁发动大的军事攻击。基本解除了南梁朝最大的威胁！
　　然后，梁敬帝和陈霸先及朝中大臣开始了稳定国内局面，平定内乱、收复失地、兴修水利、鼓励农桑、发展经济。如此，就会触动一些军事割据势力的利益。向来阳奉阴违的萧勃暗地抓紧了反叛朝庭的进程。

　　北齐大败后，高洋气得暴跳如雷！他怎么也不服气，陈霸先以不足3万人的兵力，竟然打败了10多万兵强马壮的北齐军！高洋发誓要荡平南梁，可眼下惨败之后，又没那多实力了。只好请求梁朝允许北齐赎回萧轨等俘虏。陈霸先想趁机换回在北齐做人质的侄子陈昙朗和永嘉王萧庄等人。但，北齐不允。高洋只是赎回被俘将领，不以俘虏交换人质。
　　朝庭大臣也纷纷拒绝北齐的要求，理由如下：一是这些俘虏在江南血腥屠杀民众，犯下滔天大罪，不诛难以平民愤，无以慰冤魂；二有的北齐将领如徐嗣微之弟等人，在战场上当即就斩其首级，以震慑敌军，涣散敌军斗志。北齐没能赎回所要的将领，高洋必会报复。三是北齐赎回这些杀人魔头，等于放虎归山。他们收集兵马又会再杀向江南，报复军民。这仗永远打不完。
　　陈霸先却不同意都杀，只惩首恶。如果全杀了这些被俘的北齐将领，陈霸先耽心在北齐充当人质的侄子陈昙朗和萧庄的安全。可朝庭大臣都说不用耽心的，齐主高洋不是说了吗？不以俘虏换人质。俘虏与人质是两码事。还有的大臣直接劝霸先以国家为重，不可因为亲侄而顾念私情。群臣纷纭，令霸先有苦难言！——他的亲弟陈休先战死之后，就只有陈昙朗这一个独苗子。万一北齐又失信义……霸先不敢往下想。可朝庭大臣们的意见，也左右着梁敬帝的决策。于是，众大臣请旨，诏令陈霸先在菜市口把北齐将领萧轨及46个魔头斩首示众。这些残暴屠杀江南民众，奸淫掳掠的恶魔得到了可耻的下场！
　　齐主高洋听闻梁朝霸先把齐军重要将领全都斩首，恼羞成怒！当即虐杀了押在齐国充当人质的陈霸先的侄子陈昙朗！高洋还把大锅、长锯、剉刀、石碓等刑具放在院子里，每次饮醉，必亲手杀人来娱乐。把杀的人肉、四肢扔到水里喂鱼，扔到火里烧。丞相杨愔不敢制止他，只好把邺城所有的死囚犯，来供应高洋在酒后的杀人娱乐节目。高洋就是这样神经质的杀人魔王！
　　高洋刚登基几年还很有作为，但稳固政权后，就胡作非为。他对舞女薛妹妹非常宠爱。有一次，□□之后，高洋看着她性感的玉体，突然记得她曾经与高岳也过床。高洋顿时妒火中烧，令卫士直接把她祼体拉出去斩首。高洋却将她血淋淋的人头，藏到自己怀里（古人宽袍大袖）。然后出宫参加东山（邺城东）的宴会，在敬酒的时候，高洋却掏出一个人头，扔到盘子里。吓得众人魂飞胆散。细看才认出是漂亮的薜妹妹。高洋令人割她的大腿上肉，把玩她的大腿骨，当琵琶来弹唱。座席的人皆惊。高洋收拾薜妹妹的人头、大腿，流泪哭泣，道：“佳人难再得！”。然后，把薛妹妹的尸体放到车上离开，高洋披头散发，跟随在车后，一边哭一边步行。
　　高洋纵情饮酒，生活乿□□，疯疯癫癫，随心所欲的残忍凶暴。他有时脱得赤条条的晒太阳，穿街过巷脱得赤条条的乱跑，连侍卫都不能忍受。他对家族的妇女，不管是亲是疏，是长辈或是晚辈，他都要□□过。高洋生性残暴、奢杀、□□，这些鲜卑人原始基因在他的身上，得到充分的体现。
　　当时，梁朝与北齐断交，并不知陈昙朗已经被高洋杀害。直到霸先崩殂后，天嘉二年(561)，文皇帝陈蒨与北齐人和好，才知道陈昙朗已被害。陈蒨悲痛下诏曰：“追远慎终，先朝诏诰中多有所见。南康王陈昙朗，英明睿哲孝敬双亲，堪称国家之屏藩，到北齐为质，以解除国家之危难。国运昌盛了，君却未能返国，我常常想念，日夜不忘。北齐国使臣初到时，噩耗才传到，追思痛悼，在我是加倍地伤情，应该厚加追赐，以光大历朝惯例。可追赠为侍中、安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谥号愍。”接着派兼郎中令随出访使江德藻、刘师知接陈昙朗灵柩，天嘉三年春，才返回京都。陈休先和其子陈昙朗一门悲壮，实在令人感叹！

　　梁庭在稳定国内局势的努力中，遇到最大的军事割据挑战，就是岭南的萧勃和湘州的王琳。当时国内各郡县的豪强、将领，只要有兵就称王。忽降忽叛，反复无常。梁庭国力弱小，不宜常年兴兵。尽量以安抚为主。休养生息，和平相处。
　　豫章南昌人熊昙朗，是郡里的大姓人家。熊昙朗生性放荡不羁，体力过人。长得面容比较壮美。他趁侯景之乱，鼓动了一些年轻人占据了丰城县，建筑营寨，立起栅栏。一些土匪强盗大多来投奔他。
　　梁元帝任熊昙朗为巴山太守。江陵被西魏攻陷，熊昙朗仗着自己的兵力强盛，就去周边的县郡去抢劫，把邻县的民众绑起来，令家人去赎回。他无恶不作的行为成了当时最大的祸患。后来，侯瑱镇守豫章，熊昙朗阳奉阴违，阴谋算计侯瑱。侯方儿背叛侯瑱就是熊昙朗的主使。后来，侯瑱败退，熊昙朗乘机抢夺了侯瑱的很多马匹器械和女子。
　　当时，在巴山拥兵立寨的还有陈定。熊昙朗骗陈定，说要把女儿嫁给陈定的儿子为妻。并挑拨说：“周迪、余孝顷都不希望这桩婚事成功，你必须派强兵来迎娶。”于是，陈定派精锐的披甲将士三百人和土豪二十人去迎亲。结果，等陈定的人马到了后，熊昙朗却扣押起来，缴了他们的马匹武器还不罢休，还令陈定出高价钱，把人马都赎回去。
　　就是这样的败类，梁朝为了安抚他，绍泰二年(556)仍授熊昙朗为游骑将军、持节、飙猛将军、桂州刺史、兼丰城令。历任宜新、豫章二郡太守。当王琳派李孝钦等人跟随余孝顷在临川攻打周迪时，熊昙朗率兵援助周迪，梁庭按功劳任命为持节、通直散骑常侍、宁远将军，封为永化县侯，封邑一千户，送给一部鼓吹。又因他抵御王琳之功，朝庭被任命为平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其他职务不变。
　　闽中的四大姓贵族之一的陈宝应，是晋安候官人。他的父亲陈羽，很有才干，是郡中的英雄豪杰。但陈宝应这个却反复无常，诡计很多。梁朝晋安一带，屡次背叛朝廷，杀害郡守。其实都是陈羽在幕后操作的。他先煽动人们造反，后又领着官兵来镇压，靠这样他逐渐总揽了全郡的兵权。
　　侯景之乱时，晋安太守、宾化侯萧云把郡守的职位让给陈羽。陈羽年岁已高，只管郡中日常事务。令陈宝应统兵。当时东部一带闹饥荒，会稽更厉害，十有七八都被饿死。贫民只有卖儿卖女卖自己。只有晋安衣食丰足，兵力强盛。
　　陈宝应乘机率兵从海道攻占了临安、永嘉和会稽、余姚、诸暨等郡，又运一些粮食，与他们这些郡做生意，换来了不少玉帛和子女。那些有能力的人，搭上关系的人，都投奔陈宝应到晋安。晋安更加资产富足，兵强马壮。
　　侯景被平定后，元帝萧绎任命陈羽为晋安太守。到霸先辅政时，陈羽请求辞职，告老还乡，把郡守传给儿子陈宝应。霸先同意了。于绍泰元年(555年)陈宝应任壮武将军、晋安太守，不久升任员外散骑常侍。
　　临川（江西省南城县）郡人周续，也趁侯景之乱，在本郡聚众起兵。临川太守、始兴郡（广东省韶关市）人□□，把太守让给周续。周续部将都是本郡的强宗豪族，多数骄傲蛮横；周续予以制裁，各将领心怀怨恨，联合起来诛杀周续。
　　周续族人周迪，英勇无比，大家推举他继任领袖。周迪出身卑贱寒微，恐怕郡人不服，而同郡人周敷家世烜赫，名望尊贵，周迪采取低姿态结交周敷，周敷对周迪也十分谨慎恭敬。周迪据守上塘（江西省临川市东南），周敷据守郡城（江西省南城县）。
　　朝庭任周迪当衡州刺史，兼临川内史。当时的民众觉得耕地种田太辛苦，不如聚众抢劫来得快且轻松。于是聚在一起当强盗。只有周迪带着部众垦荒耕田。不久，周迪所辖民众衣食丰盈有余。周迪施政也很清正公平，向民众征收的赋税，都按时交纳。但其他的郡都衣食困难，还要靠周迪援助。
　　周迪的为人很朴实，保持着农民的本色，不炫耀权势，不端架子，平常日子都赤着双脚，虽然门外卫士戒备森严，内院歌女舞女罗列。但周迪却做自己的事情。比如手搓麻绳、刀劈竹节，好像旁边没有别人一样。周迪天生的口舌木讷，不善于说话，但忠厚诚实，临川的民众对他都很信赖和依靠他。

　　梁朝以安抚封赏为主，尽量化解冲突。但有些事情还是避免不了地发生——
　　南梁新吴（今江西奉新县）余孝顷，在太清三年（549年）被湘东王绎任命为豫章太守。太平元年（556年），梁庭派兵攻打“外示臣节、未肯入朝”的豫州刺史侯瑱。当时侯瑱兵力很强，孝顷不肯依附他，退兵新吴立城栅自守，与侯瑱对峙。侯瑱派他的堂弟侯奫留守豫章，侯瑱率大军进攻余孝顷，很久不能攻克，于是，构筑长墙包围余孝顷。
　　侯瑱的结拜兄弟侯平，与侯奫不和。侯平突袭并杀死侯瑱堂弟侯奫，纵兵抢劫了侯瑱的妓妾和金玉财宝后，放火烧了侯瑱的老巢豫章郡城。然后逃到建康，投奔了霸先。
　　侯瑱的部众闻讯，惊吓溃散。侯瑱只得放弃对余孝顷的围攻，逃奔湓城，投靠他的将领焦僧度。而焦僧度劝侯瑱去投奔北齐。正巧，碰上陈霸先的记录官（记室）济阳（江苏省盱眙县南）人蔡景历，劝说侯瑱到建康，投奔霸先。
　　蔡景历字茂世，济阳考城人。年少时，就英姿俊爽，孝敬父母。家贫好学，善写文章，书法草隶甚佳。后寓居京口。霸先、僧辩平定侯景之乱后，镇守京口，慕名相请，授任征北府中记室参军，不久总领记室。霸先担心儿子陈昌年纪轻，接人待物有违礼教，蔡景历辅佐陈昌。霸先令蔡景历草拟声讨王僧辩的檄文，蔡景历一挥而就，文辞情真意切。甚为感人，蔡景历长期跟随霸先，为从事中郎，掌记室职务不变。绍泰元年(555)，梁敬帝升任蔡景历为给事黄门侍郎，兼掌相府记室。霸先每有征战，总令将士于战火中，收集图书典籍交付蔡景历掌管，并建立藏书楼。
　　因此，蔡景历以霸先的德才及远志，说服了侯瑱。于是，侯景来到建康，听候霸先的处分。而霸先此时，正在启奏梁敬帝授侯平官职。忽闻侯瑱到来，即刻放下手中的纸笔，迎接侯瑱。当初与僧辩共讨平侯景，霸先与侯瑱有些接触，深知他有将才。深为喜欢！
　　侯瑱，字伯玉，是巴西充国人。他家几代都是西蜀的豪强。当时有贼首张文萼呈恢复名誉有万多人。侯瑱之父讨贼战死。侯瑱替父报仇，斩了文萼。萧范任他为将，多立战功。后被侯景所俘，为侯景作战。侯景败亡，侯瑱杀侯景的同党，投奔王僧辩。侯景也杀了侯瑱的妻子和弟弟。梁元帝任侯瑱为南兖州刺史、郫县侯。随王僧辩讨伐侯景，收复建康。追侯景于吴松江。因功授为南豫州刺史，镇守姑孰。但王僧辩被霸先诛后，侯瑱心有忌怕，便占据南豫州，不肯进朝。
　　到侯平袭击了侯瑱的老巢后，侯瑱大军闻讯，四散溃败。侯瑱正惶惶无处可归，经蔡景历劝说，侯瑱早就认识陈霸先，也知霸先有大器量，能够容纳自己，便到朝廷请罪。但他还不知道侯平已经先一步投奔了霸先。
　　霸先在两者之间作了权衡，最后，杀了背恩的侯平，为侯瑱报了仇，并启奏梁敬帝，授侯瑱为司空。从此收服了侯瑱。
　　秋七月，梁朝的天门郡（湖南省石门县）太守樊毅袭击武陵（湖南省常德市），斩武州（今武陵）刺史衡阳王萧护。湘州刺史王琳派司马潘忠向天门郡发动攻击，生擒樊毅。
　　樊毅字智烈，南阳湖阳人。其祖父樊方兴、父亲樊文炽，都是梁朝将军。樊毅出身于将门之家，从小就习武善射。侯景之乱，樊毅率家兵随叔父樊文皎援助台城。文皎阵亡于青溪之战，樊毅带宗族子弟赴江陵，投奔在王僧辩部下，征讨河东王萧誉，因功授职为假节、威戎将军、右中郎将。樊毅代兄樊俊任梁兴太守，领三州游军，随宜丰侯萧循的大军去湘州征讨陆纳的叛乱。驻军在巴陵，还没有安扎好营寨，陆纳就带兵众来夜袭。樊毅军营内叫嚷不停，将士们惊恐不安。樊毅只率左右亲信数十人，在营门前与陆纳兵众奋力拼杀，斩杀陆纳的兵众十多首级，接着击鼓传令，樊毅的军心才定。因功授职为持节、通直散骑常侍、贞威将军，封为夷道县伯，食邑三百户。不久任天门太守，晋爵为侯，增加食邑到一千户。
　　闻知樊毅被擒，霸先考虑不要激化王琳的矛盾。先启奏梁敬帝，以朝庭的名义派使去安抚王琳，并要求放还樊毅。正在拟旨派使之际，闻樊毅当夜逃回。霸先才心安。
　　梁敬帝授霸先为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晋封长城公；其他官职，一律照旧

　　就在这时，梁朝的曲江侯萧勃在广州起兵造反了！
　　太平（557年）二年二月，萧勃从广州越过大庾岭，驻军南康，派将领欧阳頠、傅泰和他的侄子萧孜为前锋，到达豫章，分别屯驻险要处，南江州刺史余孝顷起兵响应萧勃。
　　萧勃，是南梁兰陵(今江苏武进西北)人。梁武帝堂侄。封定州刺史，封曲江乡侯。梁太清三年(549)因广州刺史元景仲投靠叛贼侯景，西江督护陈霸先联合王怀明等人起兵，平定广州。迎萧勃镇广州。
　　按理说，萧勃应该感激陈霸先才是，可萧勃私心特重，不顾亲叔父梁武帝被侯景围攻之死活，阻止陈霸先北上勤王。还派亲信勾结南康(今江西赣州)土豪蔡路养，半路上阻挡霸先北上讨伐侯景。霸先打败蔡路养，收战将萧摩诃。梁敬帝方智即皇位后，进萧勃为太尉。但萧勃虽遣使入贺，仍然阳奉阴违。
　　后霸先北抗强齐，萧勃趁机在广州作乱。假借名为讨逆陈霸先。众人皆知萧勃此前阻止霸先北上勤王救主，讨伐侯景。现在萧勃反而打着为梁讨逆的旗号，谁还会相信萧勃直似为梁朝呢？
　　当初，元帝萧绎认为萧勃的刺史不朝庭任命的。就命王琳代替萧勃当广州刺史，调萧勃到晋州。又把始兴郡（广东省韶关市）升为东衡州，任命欧阳頠为刺史。后来，又调欧阳頠郢州（武汉市）为刺史。欧阳頠准备去上任之时，却发生了与萧勃的冲突。当时，萧勃为免和王琳（调任广州府）发生冲突，就派部将孙荡为广州监守。萧勃率领部队，移住始兴。欧阳頠另驻一个城池，不理会萧勃，关闭城门自守。萧勃大怒，派兵袭击欧阳頠，攻入城中，把欧阳頠的资财、兵马、军械全收缴了。把欧阳頠关押起来。不久，又放出欧阳頠，好言抚慰。令欧阳頠听命，联盟为臂膀，相互支援。要欧阳頠盟誓，才放欧阳頠回始兴。到江陵被西魏攻陷，元帝萧绎死了，欧阳頠没到郢州（武汉市）去上任，才追随萧勃。
　　后来，梁敬帝上位，授萧勃为太尉。萧勃虽派遣使者入朝贺谢，但仍然怀不臣之心，图谋自立为帝。太平二年，梁敬帝进陈霸先为丞相了，萧勃自以为把反叛的事务都准备好了，这就开始广发檄文，声称讨逆陈霸先，兵发广州，以欧阳頠为前锋、从子萧孜部将傅泰为副将，直指建康。
　　又发檄文给南江州刺史余孝顷，令他引兵会合。余孝顷响应萧勃，出兵豫章，扎营石头津。欧阳頠出兵到南康，驻军在苦竹滩，傅泰结寨于蹠口城，声势浩大。

　　梁朝收到警报，霸先筹划周密：一方面，派周文育率大军南下，平定萧勃；另一方面，令徐度率水军北上，阻止齐军趁机扰乱。
　　令梁朝领军将军徐度，奉霸先“以攻代守”之令，为了防止北齐趁机南下，干扰南方平定萧勃的战事，即率水军从东关（安徽省含山县西南）出发，抵达合肥（安徽省合肥市），纵火烧毁北齐船舰三千艘。以吓阻北齐。
　　同时，周文育的军队已开进南方。周文育的军队正苦于缺少船只，探得余孝顷在上牢一带有船只，周文育就派军主焦僧度去袭击他，把船只全部抢了回来，于是溯江而上，在豫章修建起营寨栅栏。
　　萧勃经过大庾岭，欧阳頠为前锋。巴山太守熊昙朗，假装响应欧阳頠，说是一起攻打黄法氍。暗中却已通知高州刺史黄法氍，希望一起打败欧阳頠。并说：“事情成功后给我马匹器械。”欧阳頠不防有诈，到出兵打的时候，熊昙朗又欺骗欧陽頠说：“余孝顷打算突袭我，要分出奇兵留下，马匹器械太少，恐怕无济于事。”欧陽頠于是送去三百件铠甲援助他。
　　然后，欧陽頠就一起与熊昙朗率军到了高州城下。昙朗与黄法氍战不下数合，假装败退。冲乱了欧阳頠的后军。黄法氍乘势掩杀过来，猛烈追击欧陽頠。欧阳頠这才知道中了熊昙朗的计，慌忙丢弃军械，引兵败溃。熊昙朗趁机夺取了欧陽頠的马匹器械，饱载而归。
　　周文育率领的梁朝军队南下时，所带的粮食吃光了，诸将想退兵，周文育不允许。周文育派人走小路到衡州，给临川内史周迪送去一封信借粮，说明此次平乱的利害，与他相约结为兄弟。周迪得到信很高兴，答应送粮食给周文育。周文育得到粮食后，并不进军，反而分头派遣老弱人员乘坐旧船顺流而下，又烧掉在豫章的营寨栅栏，假装成好像已经逃跑了的样子。余孝顷远远望见这种情况，不禁大喜，推测肯定是周文育的南下军队没粮食了，准备逃跑了。守卫便松懈下来。

　　周文育趁敌松懈，突然从小路日夜兼程，占据了敌人的芊韶（江西省丰城市东北）。芊韶的上游是欧阳頠、萧孜的军队，下游有傅泰、余孝顷的军营。周文育恰恰楔入敌军的两者中间，修筑城垒工事，大宴将士。欧阳頠等将领见此情况，大惊失色。
　　欧阳頠率军退回泥溪（江西省新干县南），周文育派严威将军周铁虎等人率军追击欧阳頠。周铁虎引兵追上，持长槊刺欧阳頠马。欧阳頠不得已，回马与周铁虎战，不到十合，只听得铁虎猛喝一声，挥起长槊，欧阳頠避之不已，落下马来。被梁军活擒了去，送入文育大寨。
　　欧阳頠见周文育，都是老朋友了，再次相见，很是难堪。欧阳頠说是被萧勃所逼迫，并非真心反霸先。周文育于是亲手解开欧阳頠的绑索。然后，周文育故意大张旗鼓，铠甲耀眼，在船上设宴招待欧阳頠。
　　周文育派他的部将丁法洪进攻傅泰，傅泰战不几合，败逃。丁法洪驱马追上，手到擒来。萧孜、余孝顷闻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逃跑了。
　　萧勃在南康，听到欧阳頠等人兵败的消息，军中顿时人心惊慌。当时德州刺史陈法武，前衡州刺史谭世远，接萧勃的檄文，正准备率兵前去助攻，却突然听到萧勃兵败的消息，乐得倒戈了事。一哄而入，杀死了萧勃。萧勃此人私心太重，又无才略。更无大局观念。这种小人，真是死的太晚了。而萧勃的部将兰敳不服，又袭杀谭世远，谭世远的军中主帅夏侯明彻又杀了兰敱，拿着萧勃的首级向梁军主将周文育投降。
　　周文育将萧勃的脑袋传首建康，并槛送欧阳頠、傅泰等人送到建康。丞相陈霸先与欧阳頠有旧交情，不但释放了他，还给予他优厚的待遇。
　　萧勃原来的记室参军李宝藏，拥戴淮安侯萧任，继续据守广州。萧孜、余孝顷还占据着石头津，修筑了两座城池，两人各据守一个，造了很多船舰，夹着江水两边摆开营阵。余贼不除，终成祸患。陈霸先派平南将军侯安都增援平西将军周文育，共同出军攻打残贼。
　　侯安都偷偷派部队前进，于夜晚突入敌军阵地，乘黑夜烧掉了萧孜、余孝顷的兵船。周文育率领水军、侯安都率领陆军步兵，协同大举进攻。在强大的攻势下，迫不得已，萧孜出城投降，余孝顷逃回新吴，周文育等人带兵回朝。
　　丞相陈霸先考虑到欧阳頠在南方一带有很高的声望，于是任命欧阳頠为衡州刺史（东衡州·州府广东省韶关市），派他去讨伐岭南（南岭以南）的叛乱。欧阳頠还没有抵达衡州（东衡州）任所，他的儿子欧阳纥已经攻克了始兴。欧阳頠抵达岭南后，岭南诸郡都投降了。欧阳頠随即收复了广州，岭南全部均已平定。
　　随后，余孝顷也向梁庭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