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碧利斯 ...
-
苏又白打量着这个人。
普通，平凡，面善，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不会突兀的人。
维和时她一直使用着最新的情报体系，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代号，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被数据化了，所有体系内的基地与装备都有遵守着不同的隐秘算法的专用代号，军人也是。
苏又白不完全处于他们的体系之中，不必拥有那么复杂的东西，于是莱罗的负责人为她选了I这个字母作为代号。
但这个代号基本上没有出现过，所有人当看向苏又白的时候要么说“小鸟”要么说“和平鸽”。
这是苏又白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正经地喊自己的代号。
她曾听过“南极狐”的名号，莱罗的负责人和他说这个代号已经消失了很久，久到这个代号已经直白地被编进了军队内部教科书——尽管还是保密级别的东西。
她上前拾起那本书。
简约的封面上写着俄文，苏又白只简单的学过一点。不过这也没什么所谓的，这本薄薄的俄文诗集并不是用来读的，而是一本只有系统学习过的人才能看懂的任务详情书。
苏又白在国内的军事基地时进修过相关课程。
这位看起来和苏又白母亲同年龄段的女人其实非常小心谨慎，在苏又白查看书籍的时候离得不远不近：“外面已经闹翻天了，请尽快。”
苏又白略微放松合上书：“给我卧底名单，我会尽量保证他们不受重伤。”
其实苏又白也不确定九头蛇里面会不会有军队的卧底，她只是在赌一个比较大的可能性。
她赌赢了。
“不反抗的全都是。”
苏又白：“……什么？”
“见到你之后不反抗的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拿起武器和你一起控制其他人的都是卧底。”
在这一瞬间苏又白觉得自己好像被白嫖了。
她想问：所以你们其实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九头蛇就等一个契机把余孽全部清理了，而我从最开始没有完全进入军队就是那个被设计好的契机是吗？
有一股不合时宜的被欺骗感和委屈从内心发酵，还有一股愤怒正在燃烧。
苏又白无法控制自己去想些悲观的东西。
她想要是自己没有那么冷静，在穆宏试图攻击的那一刻就开始全力反抗被他五花八门的科技揍到昏厥然后无知无觉地坐上那个不妙的设备，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就直接被洗脑成功他们会做什么？
放弃，杀掉，囚禁还是寻求解决办法？
他们会帮自己料理后事吗？他们会帮自己和朋友告别吗？他们会帮自己养育自己的毛绒绒吗？他们会帮自己照顾父母吗？
他们会因为未能透露半分真相导致的死亡而愧疚吗？
愤怒如一阵狂风吹过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内心留下的每一片残迹里都生长出悲伤。
他们会觉得……自己有为国家而战，有给国家献上荣耀胜利，有为国家抹去伤痛吗？
他们会觉得自己的存在贡献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价值吗？
这一刻苏又白想起自己曾和斯塔克说的自己存在的理由。
【我是和平鸽。】
【我不是军人，我或许会成为领袖，但不会是一国的领袖，我或许会成为象征，但不会是军队的象征。】
和那些话语之后的语句“我为人类而存在，我为人类而战”都变得无比遥远。
这一瞬间苏又白感受到了那种孤独——和更热烈的怒火。
“女士，水元良致电。”
伊甸特有的声音让苏又白回了神，她捏着书跨过“南极狐”：“行动开始。”
她轻声回复伊甸：“代我回复。”
伊甸：“恐怕不行，女士，现在您或许失踪这件事已经登上了热搜。”
苏又白一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你的意思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终于下定决心行动的吗？”
伊甸没有回答。
苏又白站在没了什么人的走廊里揪住了一楼头发深呼吸：“这是斯塔克做的吗？”
伊甸：“是的。”
苏又白：“代我回复‘我会在安全之后再联系你的’这条语音。另外……帮他，伊甸，帮我帮助他。”
伊甸总是那么说：“好的，女士。”
苏又白放下了手安了心，再抬起眼，她就又是那个在工作时间理智冷静到显得有些冷漠的人。
力场无声地铺散开来，苏又白按照树上的路线开始了自己第一次的代号任务：碧利斯（Bilis）。
这个单词在苏修语中的意思是暴风过境*。
苏又白身着单薄的衣衫后撤半步翅膀紧绷抬起紧握的拳头。
更低一层的实验室巡逻人员一如往常地在整点交班，两小队全副武装的人员趁着交班短暂地交流了一会下班之后一起去哪里吃饭。
讨论在“火锅”那儿戛然而止。
背负光辉双翼的美丽鸟儿从天而降，伴随着轰然炸开的上层地板与此层的天花板和碎屑落在小队长之一身上。
苏又白遮起翅膀阻挡可能而来的子弹在为了缓冲的下蹲动作中冲身下之人手中的武器伸出手。
没有用抢的，基本上被压了个半死的小队长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喜极而泣把身上最值钱的武器恭敬递上。
苏又白：……
小鸽子一把抓过来对准只是对准她而根本没有开枪的众人。
二十来人面无表情地对峙。
苏又白看了一眼脚下安详装死的小队长，在这个她故意卖出来的瞬间破绽里如愿听到了周围人挪动的脚步和枪械的移动声，再抬眼就看到懵逼中还是靠着肌肉记忆打成一片的全武装人员。
苏又白：我佛了。
她翻了个白眼提起自己脚下的小队长：“暴风过境！”
混战中的众人总算反应过来达成一致一齐高呼一声“碧利斯”后四散开来。
苏又白就这么一路又谐又智障地重复着戒备、试探、发现基本全是自己人的循环，直到她到达了任务书里的第一个关键地点要去拿到某些关键纸质资料。
站在资料室门前的是她曾经的基地长方凛。
他手中形制陌生的枪械闪烁着让苏又白深感不妙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碧利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