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翅膀生长之时 ...
-
史蒂夫全神贯注地看着苏又白快速地操作着他还不太懂的界面。
苏又白已经对这些轻车熟路，一边把自己的社交账号和电话填进他的临时手机一边平常地说：“人真的很奇怪。”
“连未兑现的约定太美好这种事情都能为时间赋予深刻的痛苦。”
史蒂夫一时愣住：“……你有过这样的……”
“当然有。”苏又白头都没抬：“这太平常了。”
“就像今天下班的时候我会对你说‘明天见’，如果我足够喜欢你，在明天见到之前的每一刻都会成为痛苦。”
苏又白停下了动作思考了一会：“也像是我毕业的时候和我的朋友说‘有空下次再聚’，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聚，但我不知道那个‘下次’是什么时候，于是忧愁就开始包围了我。”
苏又白此刻真的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根本不需要回答就能将话题自己继续下去：“最奇怪的是，如果痛苦的时间太久就会消减约定的美好。”
“就像我父亲曾和我约定会在他的花房为我安秋千，但我等得实在是太久了，在约定实现之前的痛苦就消耗了我所有对美好的期待，就算约定实现了，我能感受到的也依旧只有痛苦。”
史蒂夫和苏又白一同落寞起来。
他想起战场的硝烟，火车上冰冷的风拂过他的手带走他手上最后的温度，眼前浮现那个美丽姑娘的笑容但很快就变成故作坚强的泣音。
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那样的痛苦。
那过于美好的约定还未达成的深刻痛苦让时间似乎无限的拉长了，他似乎再也无法走出今天去更接近那个约定一点点。
下班了，太阳终于要落下，昏黄的光在休息区留下模糊的足迹，苏又白同其他人一样站起来，翅膀在光下成为了温柔的橙色。
她抱起猫猫步入已经昏暗的出口：“史蒂夫，明天见。”
史蒂夫：“明天见。”
苏又白像往常一样回到家。
今夜的月亮很好，她吃过晚饭坐在阳台上休息。
她还记得自己长出翅膀的那一天。
那天她也是像今天这样坐在阳台上，月亮温柔而明亮，冷冰冰的空气和光一起包围着她，脊背生出了剧痛，她坐在软乎乎的懒人沙发上仰视触不可及的天空，清脆的骨裂声同电话未被接通的嘟嘟声一齐响着。
猫猫狗狗和平常“哈士奇”化极了的鸟儿围在她身边发出慌张的叫声，苏又白痛得说不出话。
后背刺出了一根骨头。
她用尽全身力气扑到地面上试图减轻背后莫名而来的痛苦，手机摔在两米之外。
地板冰极了。
小家伙们蹭过来的毛和鼻子热乎乎的。
手机的光太暗淡了。
月亮的光又太刺眼了。
苏又白听到鲜血滴落的声音。
宠物们的吼声。
自己的心跳声。
猫儿脚掌落地的声音。
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一种极为陌生的声音。
既像是花朵在夜间绽开，又像是树干在白天生长。
那是她长出翅膀的声音。
在慌乱、痛苦、失望和寒冷的那一天，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着。
漫长而短暂。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翅膀生长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