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契》老猫儿很老

13、第十三章 疫病 突如其来的

　　大年初一，落阳坡，仁心医馆。

　　一夜的好梦过后，大年初一早晨，医馆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铁锤迷迷糊糊地打开院门，一群愤怒的乡亲站在门口。

　　让木心看病的王叔也在里面，原来是隔壁王留村的村民。

　　“快让那个女人滚出来，那个瘟神，带来了疫病就想这样躲着吗？”

　　“妖妇，出来，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害得全村人都跟着受罪？”

　　“还有我们，她也经过我们村了！”

　　“出来！”

　　“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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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锤被这激愤的众人搞懵了：“各位乡亲，你们有话慢慢说，你们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还能是谁？快别装了？那天木……小哥把她背到了医馆里，当我们没看见吗？她说她叫沈秀娘。”这个大娘说到木心时到底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沈秀娘？你们说的就是细瓜娘吧。”

　　“怎么回事？你们找她干什么？”铁锤把住大门。

　　细瓜娘在耳房内早听到了，抱着细瓜瑟瑟发抖。

　　“瞧那个妇人干的好事！”乡亲们让出一条路，露出拉着的板车，每个板车上都躺着一个病人，脸色灰败，奄奄一息。

　　“这些天来我们的这些亲人上吐下泻，还咳黑血，跟那个女人当时的症状一模一样，你敢说，这病和她没有关系吗？”

　　“大爷大娘们，各位兄弟姐妹们，得了病就看医生，找婶子也没用啊！”铁锤大概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

　　“婶子？叫的真亲切，我看你们都是被那个女人蒙蔽了！”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喊。

　　木心听见外面“女人、女人”地喊，马上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疫情终归是会大规模爆发的，但是，这个疫情的潜伏期似乎长了点，然而潜伏期越长，治起来越困难，前些天精心研制出来的药方终究还是要派上用场了。

　　木心从柜子里找出药方，走了出去，流云跟在他身后。

　　“呼！”一阵风声忽然迎面传来，似乎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木心一愣，一只碗凭空砸来，眨眼间直奔木心面门。

　　铁锤一下子愣了……

　　砸碗的乡亲也愣了……他只是想在院子里扔点东西吓唬吓唬人来着，怎么就……

　　流云忽然顺着木心的裤腿直跳而上，瞬间就到了他肩头，碗快要贴近木心时，流云的脑袋迎了上去。

　　“砰！”碗碎了。

　　木心刚回过神来，流云已经落回了地面，仿佛一道黑色闪电。

　　“黑云，没……没……事吧？”铁锤慌了。

　　木心忽然不敢看黑云，那么大一只碗，怎么会没事？

　　流云当然没事，碗砸到他的那一刻，锁魂铃忽然发出一声嗡鸣，碗偏过他的头直接落向地面了。

　　可是木心那个傻子，到现在也没看出他超凡脱俗的能力，竟然不敢看他，他只好支起自己高贵的头颅，蹭了蹭他的裤腿。

　　木心这才看向他，颤颤巍巍地把他抱起来：“黑云，你又救我一回！”

　　言重了言重了，打在你身上你也不一定就死啊，流云心里虚伪地谦虚。

　　“谁砸的？老子跟你拼了！”铁锤忽然爆发出来，幸好木心没事，幸好黑云没事！

　　碗落地后，老乡们忽然安静下来，看着木心，这个郎中毕竟经常出手给他们看病，没钱的还分文不取。

　　铁锤一声大吼之后，空气更加安静了。

　　“大家听我说，我确实给沈秀娘看了病，她得的确实是疫病……”

　　"看吧，我就说，那个女人没安好心！木小哥都这么说了，打死她！不能让她祸害我们！"人群中又有人激动起来，木心的话被打断了。

　　“大家别急，听我说，这个错不在沈秀娘，即使不是她，还会有别人带来瘟疫，东海那边……”

　　“可是现在就是她造成的，木小哥，我们敬你，但是你私自收留她就不对，疫病的携带者都应该活埋！”木心的话再次被打断。

　　流云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有今天。

　　人类刚刚开化，最大的灾难莫过于天灾人祸，疫病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太过凶险，甚至高于洪水猛兽。这么多年来，疫病一直没有得到过很好的救治，有人犯病来势汹汹，甚至大罗神仙也无计可施，所以，人们怕，可以理解！因为无解，人们始终认为应该把那个祸害的源头交出去祭神，才能减轻罪过，所以对于揪出沈秀娘简直是一种执念，几辈人根深蒂固的执念。

　　“我娘已经好了！”细瓜稚嫩的声音忽然传来，“三哥是可以救大家的！”

　　“救？救得过来吗？木小哥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没事吗？”王叔好像完全忘了木心对他妻子甚至对他家奶牛的救命之恩，咄咄逼人，人在自己的利益面前，往往会暴露出自己最卑劣的一面。

　　“相信木心，他能的……”铁锤的声音微乎其微。

　　“沈秀娘，出来，不要连累木小哥！”

　　“木小哥，交出那个女人，你还是我们的好大夫！”

　　愚不可及，可是毫无办法，只是一只普通猫的流云无能为力。

　　“啊，我爹快要不行了！”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人们更加愤怒了，手里的东西纷纷出手，烂菜叶、锄头、铁锹……一个接一个向细瓜娘扔去。

　　细瓜娘忽然挺胸站了出来：“我跟你们走！”

　　木心一跨步挡在她身前：“回去！”

　　沈秀娘不听，脚步虚浮地向前挪。

　　“回去！没听到吗？”木心吼,“我倒要看看，谁能抢走我已经治好了的病人！”

　　少年在这一刻忽然很高大，可以顶天立地了。

　　“孩子，别管我……”细瓜娘哀求。

　　“细瓜，带你娘回去！”木心的声音不可撼动。

　　细瓜犹豫地看他一眼，拽回了自己的母亲。

　　“木小哥，你当真就要袒护这种罪人吗？”

　　“上天会惩罚你的！”

　　木心做的对，我为什么要惩罚他，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流云想着，一跃跳上木心的肩头。

　　“喵呜——”蹭蹭他的脸，仿佛在告诉他：“按自己的心意走吧，少年，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铁锤也站了过来，护在木心身边。

　　“你们当真要这样吗？”村民们也怒了。

　　“咣！”不知道谁的铁锹一把砸在了牌匾上，“医者仁心”四个字四分五裂。

　　铁锤气得目眦尽裂。

　　木心心往下一沉，有一颗仁心当真这么难吗？

　　一把锄头忽然飞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大喊：“你们不交人，那就都去偿命吧！”

　　铁具纷纷砸来，挡无可挡，木心摸了一下黑云的头，神色毅然。

　　“吆，大过年的，在人家家门口找晦气，谁这么不长眼？”一道白影自院墙的那一边飞了过来，一把剑不偏不倚挡在了木心和铁锤前面，那些铁具被轻飘飘地挑飞了。

　　“小木，铁锤，九哥一天不在，你们怎么就招了这么大仇恨？怎么做到的？”来人正是九公子沉羿。

　　这个谪仙一般的人物往众人面前一站，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我来猜猜啊，小木，你又滥施好心救了人，这些穷鬼中不少你也救过吧？”九公子剑尖一指，寒光晃过那些村民，“可是他们只准你救他们自己，不让你救别人，是不是这么回事？小木？”

　　木心抿了抿嘴，没有吭声。

　　九公子却不是在问他，他剑随意的放到一个村民的身上，正是那贪婪自私的王叔。

　　“是不是呢？”九公子语气忽然加重。

　　“是是是，可是……”王叔结结巴巴，冒出一身冷汗。

　　九公子说的没错，如果自己是得疫病那个人，会不会心甘情愿让人埋了呢？每个人都在扪心自问。

　　“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大家听好了。”

　　“第一，沈秀娘接触你们的时候知道自己患了疫病吗？”

　　“不知道，我们还好心替她找到木小哥这儿来着……”王大娘心里回答，嘴上却不敢说。

　　“既然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应该躲着你们？”

　　“第二，小木收留一个有传染病、又没钱看病的人，他图什么？他这个一个月前还穷得叮当响的破医馆，在那一段时间里，拒接病人，怕传染给大家，更是一个子都挣不着，我再问大家，你们觉得他图什么？”

　　“他心肠好，愿意救人？”

　　九公子摇摇头：“只说对了一半！”

　　“木哥哥是看到疫情要爆发，所以研究治病的方子？”一个小孩忽然脆声道。

　　九公子忽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抓出一把糖果给了那个小孩，一边意有所指地说：“一群大人都没有一个小孩看得清楚！”

　　村民们脸红了一半。

　　有人讷讷：“可是一直以来，这种病原都是要活埋祭天的……”

　　“你信大夫还是信天？你这么爱老天，为什么不让他去看病？”九公子出言讽刺，“再说了，看看你们中间，就没有和沈秀娘一样的来自东边的灾区的人吗？”

　　人群慌乱起来，有几个人悄悄往后退。

　　“那木小哥是有药方了吗？他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你们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吗？”九公子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