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成为恶役公主》涅像完

84、第 84 章 黑心倒卖商

　　怎么会是雪？
　　诺林明明还是盛夏，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改天换地？！

　　梵妮莎不敢置信，但是周围冷冽的寒风和不断落下的大片雪花不似作伪，真切极了。

　　除非……
　　是她的位置改变了。
　　对了，约书亚也不见了。那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带着体温的白雾从口中逸散，暖意融化了雪花，化为冰冷的水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梵妮莎往后退了好几步，背后却撞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坚硬物什。
　　她的身形离开往前一移，僵了一下。

　　后面……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约书亚将她带到的，应该是一片郁郁葱葱，分辨不出地点的森林深处。
　　但刚刚一瞬的触感，并非是树皮的粗糙，而是某种结着冰，冷且坚硬的东西。
　　想象力总是能在瞬间从贫瘠中焕发出缤纷多彩的可能性，甚至足以让人失去抵抗心，毕竟，没有什么比未知更可怕。

　　她闭了闭眼，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往后看了一眼。

　　……咦？
　　是墙面？

　　梵妮莎抻出手，穿过越发稀薄的雾气，摸到了坚实的墙面。
　　指尖在碰到冰面的时候，就被骤然蹿上的冷气冻得通红，同样的，冰也夺走了与之接触的手的温度，变得有些湿润粘人起来。梵妮莎并没有贸然直接把整个手贴上去，只是用手指简单确认了下墙面的状态。
　　是真的冰块。
　　冰看起来透明无害，但其中的寒气却暗藏杀机，如果让柔软的血肉之躯与极寒的冰相接触，要摸上去很容易，要分开就不容易了。冰会紧紧地黏住血肉之躯，如果在黏合之后想要分离，硬生生用蛮力的话，就会导致一部分血肉直接被撕裂开。
　　隆冬的时候就发生过疏忽的人用舌头舔冰，最后发现拿不下来的情况。

　　墙面看起来脏污陈旧，砖石嵌合并不紧密，有点凹凸不平，上面残余着不少陈年污垢。
　　梵妮莎发现雾气几乎都散去，可视范围已经从刚刚的伸手不见五指，变成了能看清楚四周几米的景物。
　　这里是……

　　一条窄巷子？

　　还能看见一些堆积在墙上，还残余着积雪的被弃置的箱子家具。
　　脚趾忍不住蜷起，梵妮莎往前艰难地跨了两步，脚很快就被积雪埋住，白皙的小腿几乎融进雪里。
　　梵妮莎从上面取了一小捧雪，看着雪在两手之间慢慢融化，带着冷意的水浸润着十指缝隙和柔软的手心，冷得四肢僵直，让还眷恋着夏天的身体瑟瑟发抖。
　　她低下头，小小地尝了一口雪，牙关轻颤，白气从唇齿间呵出。

　　的确是雪的味道，还带着点不太好受的灰尘味。
　　梵妮莎抬起头，大片大片的雪花还源源不断地从天际的飘落。
　　流云的样子也很真实。

　　视觉、触觉、味觉、听觉……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若是幻境，也是以欺骗感知，让人忽略不协调感为要义的，没可能这么无懈可击。凭这种出神入化的真实度，就基本上可以排除幻境。
　　太真了，真到恍然若梦。
　　真到梵妮莎险些以为方才的约书亚是个虚假的梦境。

　　是假的就好了。
　　梵妮莎苦笑一下。

　　她凝神静气，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
　　还不能彻底否决幻境的可能性，任何幻境的魔法都是有界限的，没人可以生生造出真正的“无边”来，只要找一找有没有边界存在，就能确定这里到底是真是假。
　　她穿着的睡裙是纯白的平纹棉布制成，薄如蝉翼，还细心地织出了带着银色细闪的褶皱纹理，几片长短不一的花瓣形棉纱构成了裙摆，充满着慵懒低调的美感，裙摆被吹起时，像是一朵盛开的梨花，让梵妮莎如同坠入雪国的精灵。

　　但精灵大概不会被冻得鼻尖通红吧。

　　梵妮莎抱紧自己，瑟缩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滑溜溜的雪地里。
　　踩到堆雪的部分还能听到“咯吱”的声响，踩到已然结冰的路面，滋味就不是这么好受了，简直是随时就能失去重心，滑倒在地。
　　梵妮莎还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冷的地方，更不用说穿得这么少了。
　　柯罗梅尔的冬季偶尔会下雪，但时间并不长，侍从们也会早早铺上厚实的地毯，让房间里保持可以穿着体面的温度，就算出行，路面也被打扫得一干二净。气温更高，降水更多的诺林就更不用说了，说是四季如春也配得上。
　　这也导致了，梵妮莎完全没有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在结冰积雪的路面走路的经验。
　　走得非常慢不说，她觉得自己脚简直要失去知觉，已经沉重僵硬得冻起来了。

　　必须尽早阻止失温，不然说不定会被冻死。
　　梵妮莎费劲地抬起脚，往前缓缓地走。得先找双鞋子。

　　步履蹒跚地走了不知多久，她才堪堪靠近巷子口。
　　大概……二十米？
　　她估量着距离，回头看了一眼，风就往脖子里钻，刺得她又缩了缩。
　　一路上的窄巷乱糟糟的，被弃置的多半是些没用的东西，房子里似乎也没什么人烟……
　　忽然，梵妮莎感觉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一下。

　　她低头一瞧，呼吸一滞。

　　积雪掩盖之下，好像……有个人？

　　她躬下身，手里有一截断了的桌子腿，是半路上顺手拿起来的。随着木棒的挥扫，雪块簌簌砸下，梵妮莎也看清楚了雪下的人，看起来很是憔悴，整个人消瘦得脱了形，面如死灰。
　　手伸到鼻下，只有凛冬的寒风，再伸到颈侧一按，僵硬得如同冰块，完全感知不到生命的搏动。

　　冻死了么。
　　梵妮莎犹豫了下，在那人僵死的脸前面画了长短相等的一横一竖，最后指尖回到横与竖的交点，轻轻点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信仰哪一位神明，灵魂是否已经被接引，去往了极乐天国……不过她算是光明神的信徒，既然如此，多少给他一点死后的尊严和祝福。
　　就算这很有可能只是某个幻境的一部分。

　　“愿光明铭记你的姓名，照耀你的归途，点亮你的前程。愿你的最后一段路温暖而幸福。”

　　她的唇微动，默念道。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重新往巷口移动。
　　万一前面就是边界呢，幻境想要保持真实度，就必然会缩短直径，二十米……差不多该到极限了。

　　“呼啦——！”

　　一份柔软的布料从天而降，落到了梵妮莎的身上。
　　里面裹了些雪，在触碰到躯干的数秒内，就融化成微冷的水珠，但这点寒意和比睡裙厚实不少的布料包裹住的暖意相较，根本不值一提。
　　梵妮莎下意识地先调整了下布料，紧紧扯住，这好像是条斗篷，有点旧，布料也普通，不过对于梵妮莎而言简直是天降救星，防风又保暖。

　　她这才抬头看去，一条人影从楼顶跳到了离梵妮莎近一些的一个废弃小阳台上。

　　他带着毡帽，厚厚的帽子也压不住略长的，从耳际颈侧胡乱翘起的红发。
　　这红发里混杂着一些棕色，发质也有些毛躁，看起来远不如梵妮莎鲜亮，当他看向梵妮莎的时候，她才发现他有一双琉璃般的蜂蜜色眼睛，如果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的话，大概就真和甜蜜金黄的蜂蜜一样美好，但此刻，他的眼睛里结了霜一般，显得冷漠疏离。

　　少年一抬下巴，一开口就是来者不善：“试用感如何？一口价50银币。”

　　梵妮莎眨了眨眼。
　　她这是……遇上黑心倒卖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