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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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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饭时间到了,戈弋还在房间里躺尸。从那破凌晨镇回来他就一直这么躺着,脑子里什么都想着,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睁着那双浅蓝色的瞳眼,盯着那盏时下最流行的琉璃吊灯发呆。
刘婶敲门唤了他一声,让他下楼吃晚饭,见戈弋没有回应。她不好再继续打扰,随后就听见她笨重的下楼脚步声,“噔噔噔”下去了。
戈弋没有胃口,吃不下饭。但他还是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整齐的下了楼。
欧式的长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碗。青绿一片,清汤寡水的,一点肉沫影子都没有。
戈弋往桌上扫了一眼,实在是毫无食欲。
“小弋,洗手用餐。”田琦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见戈弋站在那里发呆,唤了一声。
戈弋乖巧进了卫生间。可没一秒钟功夫,便复回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田琦疑惑的看了他拿筷子的手,欲言又止。
看那双手白的出奇,还算干净。也就没继续说什么。
“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格拉斯。”戈弋食之无味,满脑子都想着那个清香弥漫的美丽小镇。
田琦一直一小口一小口,无声细嚼慢咽着饭菜,动作说不上来的优雅。仿佛不是在吃青菜叶子,而且在细品着什么烹龙炮凤的食物。
她轻放筷子,看向戈弋。戈弋这才看清她眼睛里一层薄雾闪动,眼角红了。
她整个纤瘦的身子微颤,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打转:“小弋,我们回不去了。查理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现在妈妈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你懂吗?”
她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戈弋却听出了温柔里的悲凉。
他隐隐约约想起了些什么,这个年龄不能承受的痛心。
查理死了,死在那个一想起来都害怕的黑夜里。
一想到这些,戈弋的心绞疼的厉害。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太弱小。
他再也不想装模作样,厌恶的大叫起来:“我不喜欢这里,讨厌这里的一切。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什么只想着自己,从来都不为我和小依着想。”
他生气极了,发疯了一样扒拉着饭桌上的碗筷。“哐哐啷啷”碗碗盘盘碎了一地。都这个时候了,他也不在乎什么狗屁修养,礼节。只想发泄怒火。
“天爷,这是怎么了啦!”听见饭厅传来的动静,正在厨房打扫的刘婶扭着肥臀跑了出来。
“没事儿,刘婶。”田琦依旧笑着说道:“孩子耍性子,麻烦您一会收拾下就行了。”
刘婶是个会事的,看见戈弋生气而涨红,一眼看出了其中缘由。可自己毕竟是个临时做饭的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拿了扫把过来就开始收拾残局。
“哎呦,我滴个乖乖。小戈哥你这手都流血了。”她嗓门极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她夸张的叫声。
田琦急忙去查看他的伤势:“刘婶,快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戈弋看了下自己的手,只是划破了个小口,但他肤色白对比的显眼了些,却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戈弋看着慌手乱脚的她俩,不耐烦了:“都够了,烦死了!”
见不得他们大题小做,这点小伤小痛对一个男孩子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留下伤疤就难看了。”
“哎呦,小戈哥,你去哪里呀~”
“小弋…”
……
他心烦意乱的就往外面跑,任凭身后的人如何叫唤他,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戈弋心中烦躁,蹲在漆黑的小巷里。凌晨镇的人有个特别好的习惯,也是戈弋很多年以后始终都没学会的习惯。
天刚一黑,凌晨镇就安静下来。人们早早的就洗漱完毕,钻进了梦乡。白天嘈杂喧闹的凌晨镇,埋没在黑暗的寂静里,静得叫人害怕。
戈弋环顾了下漆黑的四周,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陌生的恐惧感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小子嘴还挺硬。”
“傻x,别打脸。被他爸看到了,我们就死翘翘了。”
“怕什么,他爸见到我爸不照样点头哈腰的,我才不怕。”
……
漆黑的巷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戈弋屏住呼吸,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想惹事生非,转身就想快速离开。
“花哥,你看那有人!”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
穿破了小巷的宁静屏障,进了戈弋的耳朵。他吓得一怔,心里后怕的抬腿就跑,像射出去飞剑。
“抓回来。”一个声音痞里痞气的低喝。
戈弋跑不过那个地痞小流氓,被压抓了回去。
“花哥,是那个嘲笑咱们的外国小子。”一个声音突然惊讶叫了起来。
戈弋借着微暗的天光,这才看清那帮人的面目。是中午车上碰到的,那两个流里流气少年。戈弋不由得愣住了,而更多的是被吓愣。
打头的小流氓凑近戈弋一看,嘴角勾起:“还真是那小哑巴。”
黄毛少年:“现在怎么办?”
“放了他。”花朗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戈弋。
他的手突然就伸进了戈弋的外套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包烟来。
戈弋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荷包里的烟的。他愤怒着,但寡不敌众,他只好沉默。
“这烟好抽吗?”花朗把烟拿在手里看了一会,转头问身后的黄毛少年。
“没抽过。咱这里都人都不爱抽这烟。”黄毛少年摇头,准备从他手里抽了一支过去,先尝试一下。
“放着!”花朗喝了一声,黄毛少年弱弱的住了手,把烟又放了回去。
下一秒,那支烟又被花朗抽了出来,拿在自己手里。
黄毛少年见了,马上恭敬地凑了过来给他点燃。
那味道浓烈浑然,带着劲烈的苦涩呛进喉咙……
“呸,真他娘的苦。”花朗蹙眉骂了一句。才尝试吸了一小口,马上吐了出来。
戈弋在心里笑了声:“没见识!”
“我试试。”黄毛少年却很有兴致。
花朗把烟递给他,静静等待着黄毛少年的反应,更想知道他抽完以后的评价。
黄毛少年拿过烟,抽了一口。淡定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傻了。
“怎么样?”花朗好奇心驱使,让他深邃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烁着亮光。
还没等黄毛少年回答,有人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花朗眼神犀利地望向笑声的主人,厉声呵斥:“你他娘,笑个屁呀!就知道笑,除了笑,还会点什么。”
可是谁又会知道,那银铃般爽朗的笑声,伴他渡过了多少个迷茫仿徨,看不到任何希望曙光的冗长岁月。
戈弋止住了自己的大笑声,忍笑道:“他上头了。”
花朗顿时明了,嫌丢脸的瞪了一眼此时还是呆傻的人。突然他又直直望向戈弋,嘴巴诧异的张了半天才说:“你他娘的会讲中国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