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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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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混混少年对我说:戈哥儿,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最耀眼的光芒。一种是给我了温暖的太阳……
我疑惑问他:那还有一种呢?
混混少年说:另一种……是给了我希望的你。]]
——凌晨镇,夕阳无限好。
戈弋把车停好,离目的地大概还有十来分钟的距离,他选择步行去林家老宅院。
“夕阳有什么可好的?都近黄昏了。”他自嘲一笑,把黑色的长风衣搭在精瘦的手臂,白皙的手臂在夕阳光线下冷白,白得一点都不像亚洲人的样子。
这条小巷他倒是熟悉,没一会就看到了不远处林家老宅。
那宅子看上去有些年数了,还是青灰色的瓦片。墙上的石灰粉褪去了昔日的白,这会儿也是灰蔫蔫的。那墙面年滚年,月滚月,在数不清的日子里经风历雨,有几块已经脱落,看上去实在不美观……
戈弋看到夕阳下,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逆光倚靠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穿着一套修身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散发着男人的沉稳大气。黄昏的光晕照射在他乌黑有型的短发上,映着一圈耀眼的光环。
他像光一样耀眼夺目,与这里的破敝陈旧一比,显得格格不入。
戈弋远远看着,见他低着头似乎站那里很久了。修长的手里正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看不清他的脸,只瞧见他那削尖的下巴露出来。
戈弋咳了几声。
男人抬头看见戈弋,迈着长腿先过去了。把对方搭在胳膊上长风衣给他披在身上:“不冷吗?穿上。”
戈弋愣愣摇头,疑惑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戈弋脖子上一暖,接着闻到一股男士香水味。
男人已经把脖子上那条黑色围巾围在了自己脖子上。围巾刚从男人脖子下取下来,还是暖的。
“你哥要结婚了。”他没有回答戈弋上一个问题,只是平淡的说着,声音低沉。停了一下又说:“我担心你。”
戈弋“咳”了几声,感受到一阵寒意侵入在身体里,蔓延至全身。
已经步入晚秋的天气着实有些冻人。
“我知道,晨中校花嘛。我们这个年纪了,也该结婚了。”戈弋说着,自己笑了笑。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感觉差不多也该进屋了。于是他准备把抽了一半的烟熄灭,想尽早进林家老宅院。
下一刻,那草根烟却被人从手里抢了过去。
“还是这个味道。”戈弋把那半支烟猛抽了一大口,讥讽:“都是几百人公司的大老板了也不知道换换,真掉档次。”
“抽了十几年,习惯了就懒得换。”男人说完,看着戈弋。
等在一旁看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一起进屋。
戈弋恍惚若失,岁月不知怎么就流逝了十几年了,回忆缱绻着。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男人跟记忆里那个放浪不羁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八月的凌晨镇,地面热气直冒而上,太阳热情似火,照射的人心里烦躁。
戈弋坐在凌晨镇唯一的破旧大巴上。手机里的音乐被他调到最大,他戴着跟这天气一样热情的红色耳机,望着窗外还在劳碌奔波的人们……
“冰杨梅汤喽~冰杨梅汤~”
“西瓜,石头西瓜来一个吗?”
“这么贵,两毛一斤就买一个!”
……
窗外的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自行车在飞奔,偶尔窜过几个电动车,街头的杂货店前围了几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混混少年,无所事事。原本就狭窄的街道仓皇,拥挤,一片混沌,不可向迩。
一阵热风吹来,把外面的尘土卷了进来,戈弋连打了几个喷嚏,忙关上了车窗。
“把车窗打开。”坐前面的黄毛少年晕车,愤怒转过头来命令。
看见戈弋的时候,黄毛少年愣了一下。转而他就去推开车窗,却被戈弋抵住。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僵持着互不相让。
“不想闻他的呕物味,就把窗户开了,他晕车。”这时,黄毛少年旁边的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戈弋充耳不闻,过敏性鼻炎让他对灰尘极为敏感,更不想车外的灰尘吹进来,让自己鼻子难受。
“花哥,外国人呀。”黄毛少年扯了下旁边的人,惊叹。
“我看看。”旁边的少年回过头。
看到后座的戈弋,呆了。
那个时候能见到一个外国人都是极为罕见的。更别说像戈弋这么好看的少年,自然叫人挪不开眼。
戈弋来凌晨镇快一个月了,被人这么盯着看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最奇葩的那次是他帮他妈去买干茶花,被店里喝茶的几个闲散妇人,堵在店里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想想戈弋就觉得好笑。想着那一幕,他情不自禁笑了笑,又安静坐着听起自己的音乐。
黄毛少年:“花哥,这小子笑咱们呢!”
“笑个屁!”旁边的少年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食指抵着他脑袋:“傻x,他根本就听不懂我们的话!你英语怎么样?”
“花哥,我你还不知道呀,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呀。”黄毛少年不好意思一笑。
“废物!”少年说完,转过头喃喃自语:“他娘的,关键时刻还是得自己上阵。”
回头的时候看见戈弋正好也看着自己,他心里一惊。转头前的霸气消减了一半。
“you……you……”少年支支吾吾指了指戈弋。
戈弋摘了一边的耳塞挂在耳廓,嘴巴张成“我”的口型,指了指自己。
少年见戈弋开始理会,兴喜比划着:“you,open窗户。”
戈弋摇头,不同意。伸手扣住开窗手把。
黄毛少年扯住下一秒就要干架的少年,劝道:“花哥,算了。我们马上就到站了。”
“他娘的,松开。”少年骂了一声,狠狠瞪了一眼戈弋。他用力把车窗往旁边一拉,残旧的窗门禁不起少年的蛮力。
“哐啷”一声,车窗整块掉碎一地。
“怎么啦?”巴士司机听到玻璃破碎声,回头瞟了一眼破开大骂:“花朗,你个小兔崽子……”
还没等他骂完,站点到了。
“波仔,快跑!”少年连忙拽起身边的黄毛少年,撒腿就往车外跑。
“小狗崽子!”巴士司机看着那两个已经置身车外的少年,气得嘴歪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百行花海生了个什么狗屁东西,非找你家去不可……”
戈弋听着他还在没完没了骂骂咧咧的,提上刚买的花种袋子,下了车。
进了自己家大院,把还没完全适应过来的喧杂小镇关在了铁栅外。
院子里一阵清凉的芬香迎面扑来,戈弋拾了一片薄荷叶子塞进嘴里,清清凉凉的。
他满意的迈腿进了屋。
“妈,花种子放这里啦。”戈弋把刚买的花种放在进门的鞋柜上,换了鞋就想往楼上跑。
正喝着咖啡的田琦,优雅从书里把那张精致的脸探了出来,温婉叫住他:“小弋,洗手先喝点凉开水,解解暑。”
戈弋脚步不停空,径直往楼梯上走:“妈,手刚在院外洗了进来的。水也在你刚看书那会喝过了,温度刚刚好,谢谢妈妈。”
他根本就不喜欢喝凉开水,更不知道今天那水的温度了。他搪塞着田琦,只是不想听她优雅从容的唠叨。这比凌晨镇街头那嘈杂,聒噪的声音,更让他心烦!
少年不动声色且不显眼的叛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