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皮格马利翁的胜利》晨曦星光

39、第三十九支歌 你得相信我

　　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落叶飘到水面上，轻盈得未带起一丝涟漪。这里宁静得超乎寻常，却也不安静，鸟儿的啁啾在四面响起，给阳光谱写了曲调。

　　加拉提亚撑着小阳伞，坐在小船里，目光飘荡在翠绿的湖岸上。艾瑞克站在船头，身形笔直，拿着桨，也并不划动，只是偶尔调整方向，免得船飘得太远了。他今天没有穿那件能把他整个罩住的黑色斗篷，而是白色的衬衣，外罩一件丝绸马甲，暗红色，上头绣着的暗纹在阳光下反射得熠熠生辉。

　　“这儿真好。”加拉提亚叹息道。到处都是阳光，到处都是生机。她收起伞放在脚边，从船边弹出身子，手指插入沁凉的湖水中，拨出点点皱纹。

　　“你会掉下去的。”艾瑞克说。

　　“不会。”加拉提亚的手臂搭在边沿，脑袋下巴搁在上面，微微侧过头可看着艾瑞克。从这个角度，艾瑞克的身形被阳光模糊成了一片高挑的黑影。加拉提亚的眼睛被太阳刺得有点儿酸，微微眯了起来，在艾瑞克看来就像一个漂亮的微笑。

　　“嘿，接招。”加拉提亚嬉笑着，手掌撩起一捧沁凉的湖水，朝着艾瑞克的方向泼过去。她没用力，也没真想把艾瑞克淋成落汤鸡，虽然此时太阳很好，但早晚总是有些凉的。那捧水花轻轻吻在了船桨上，溅起几滴水珠沾湿了艾瑞克的皮鞋。加拉提亚似乎看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样，捂着肚子哎呦哎哟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是越发坏心眼儿了。”艾瑞克开玩笑道。“过来，我教你划船，你不是想学很久了吗？”

　　“哎哟，”加拉提亚抹掉笑出的眼泪，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艾瑞克跟前，接过船桨。“那似乎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啦，你竟然还记得。”

　　“也没那么久。”艾瑞克站在加拉提亚身后，调整着女孩儿手握船桨的姿势。姑娘的手指虽有不少伤疤，但如今也养的细嫩，除了因握画笔而磨出的薄茧，也称得上白皙柔软了。木质的长桨在加拉提亚手里并不怎么乖，她跟着艾瑞克的指示，想要让船往前走走，却只能歪歪扭扭地在原地打转。

　　但加拉提亚从没感觉到这么...好过。她被脚下不听话的载具晃得有些迷糊，却好像因此更加欢悦，艾瑞克在身后牢牢抓着她，她看不见艾瑞克的面具，却知道即使她将船彻底玩翻了，艾瑞克也会带着她平安游到岸上。

　　她什么也不怕。

　　“嘿，”许久，她轻声说，呼吸声因疲惫而微微加重。“想知道后来的事情吗？”

　　艾瑞克抓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当然。”他说。“你想先坐下吗？”

　　“不！不。就这样。你不要看着我的脸，也许说出口还会容易一些。”加拉提亚急忙拒绝。她叹了口气，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比奇，唉，比奇。”

　　“那天，我记得玛莎婶婶烤了很好吃的苹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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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尔，比奇！”玛莎婶婶的怒吼从厨房里传来。“你们是不是偷吃了我给格拉斯夫人烤的苹果派！现在给我出来——”

　　加拉提亚和比奇蹲在院子的柴火堆后头，三两下将手中的甜点撕开塞进嘴里，一边奋力咀嚼着，一边拍到手指上的碎屑，还没等完全咽下去，便互相推搡着跑到了玛莎婶婶跟前。两个半大孩子站得和木桩一样笔直，眼神坚定而正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是无辜的”几个大字。

　　“什么苹果派。”比奇首先开口了。“我们没看见啊。”

　　“对，”加拉提亚急忙附和，“我们刚刚去外头摘花了。向日葵开了，我们打算摘一些装点一下咖啡馆......”

　　玛莎婶婶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眯起了眼睛。“真的没有？”

　　“没有。”比奇义正严词地回答。“而且你不是烤了那么大一个吗，格拉斯夫人也只会吃一小点儿——”

　　“比奇！”加拉提亚瞬间站得没那么直了，气急败坏地揉了一把小男孩儿的头发。比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低下头，悄悄用余光瞟着玛莎婶婶。

　　玛莎婶婶一副得意的神情，双手插在腰上，趾高气昂起来。“哼，我就知道是你们两个。下次撒谎先把草稿打好，小子们。我知道我的苹果派味道很好，而且，得啦，你们最近也很辛苦，这次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去把派切好，送给格拉斯夫人，正好涅墨西斯找你们也有事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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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找了涅墨西斯，嘴里还留着甜甜的苹果派味儿。但是...接下来的一切就是噩梦的开始了。我知道我的人生糟糕透顶，艾瑞克，”加拉提亚说着，晃了晃胳膊，轻声抱怨，“所以力气轻点儿，我的胳膊快被你折断了。”

　　“抱歉。”艾瑞克说。他动起了船桨，带着加拉提亚一起，慢慢向岸边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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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墨西斯哥哥！”比奇灵活地钻过墙洞，咚地一声落在地上，转身接过加来提亚递来的盖着丝巾的餐篮。涅墨西斯笑着和二人打了招呼，一脚踩上凳子，把加拉提亚扶了下来。

　　加拉提亚压着裙摆落在地上，对着沙发上的格拉斯夫人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夫人，您好。要尝尝玛莎婶婶的苹果派吗？”她正说着，比奇已经掀开了丝巾，开始将苹果派摆进盘子里了。男孩儿笑嘻嘻地说：“您试一下吧！玛莎婶婶的苹果派是全巴黎最好的苹果派。”他殷勤地将银叉放在盘子边儿上，端到格拉斯夫人眼前。格拉斯夫人盯着烤的金灿灿的甜点，一叉子捅了下去，银叉剐在盘底发出令人耳朵发痒的噪音。格拉斯夫人把那一块苹果派狠狠得捅的稀烂，又挖起一大块放进嘴里，动作凶猛地与她纤弱的身体与苍白的脸色完全搭不上边儿。

　　加拉提亚注意到格拉斯夫人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双眼却比之前明亮，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儿。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的，似乎随时都会蹦出个孩子来。

　　“叫我丽雅特。我的名字是丽雅特。”格拉斯夫人塞着满嘴的甜点，说道。“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最近我的丈夫把我看得很紧...”她嗤笑一声，“把孩子看得很紧。”

　　“格拉斯子爵快不行了。”涅墨西斯小声和加拉提亚说。“这可能是格拉斯家唯一的继承人了，如果，是个男孩儿的话。”他眨了眨眼睛，又笑起来。“当然啦，这里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格拉斯夫人一定会有个儿子的。”

　　“你怎么知道呀？”加拉提亚侧过头去，和涅墨西斯咬耳朵。“你用了什么药物吗？据我所知，没什么药物是靠谱的，我的父亲也一直...”她打住了话头，摇摇脑袋。“如果是女孩儿怎么办？”

　　“你得相信我，加拉提亚。”涅墨西斯说。他走到了格拉斯夫人跟前，手掌轻轻搭在这个看上去已经有些疯了的女人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格拉斯夫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哭声，她死死抓着涅墨西斯的手，就像那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谢谢你，涅墨西斯，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肩膀颤抖着，渐渐地，浑身都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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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时并不知道。”加拉提亚说，“格拉斯夫人，丽雅特她...那时也才三十几岁。她的丈夫却是因年老而去世的，还用医药拖了不少时间。”

　　“据我所知，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方法能保证婴儿的性别，否则各大家族早就流传开了。”艾瑞克疑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快要到岸边了，他减慢了速度，让小船顺着水流慢慢飘过去，好让加拉提亚有时间叙述完一切。

　　“当然没有啦，我的父亲找了那么多年，母亲吃了不少药，甚至还活吞过金鱼。但你看，她依旧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加拉提亚摇了摇头，发丝扫过了艾瑞克的衬衫，发出丝绸摩擦的悦耳哗啦声。“涅墨西斯确实不能保证丽雅特生下男孩儿。只不过...他总有些手段，只要蒙骗过格拉斯子爵就够了。”

　　“他有一个计划。他叫丽雅特告诉格拉斯子爵她家中有急事，非得回去一趟不可，格拉斯子爵也病重，无法亲自跟随她一起，便只派了几个管家跟着。而玛莎婶婶，涅墨西斯，比奇和我也扮作了医生和他的仆从助手，一起随行帮忙。在中途，涅墨西斯用了些‘手段’来催产。丽雅特差点没了命，产下了一名女婴。”

　　“涅墨西斯那天拎着只大箱子，里头装着个贫民窟买来的，沉睡的男婴。刚刚生下的孩子，总是长得差不离的，再加上丽雅特坚持亲自照顾，管家并未能与孩子相处很久。从一开始，涅墨西斯便宣称小格拉斯是个男孩儿，随后，趁着管家没注意，将箱子里的男婴与丽雅特的女儿调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