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待意识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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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意识清醒，他像是走入了一个空茫的空间。
四周漆黑一片，连呼吸都清晰可闻，他想自己或许是死了。
只是，没想到就算是死了，身体也依旧这般疼痛……
尽头似乎有一盏昏黄的光。
带着一丝好奇，他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缓缓向着那道光走去。
行得近了方才看清，是一个身披紫袍的女子坐在桌案前细细地抄写经文。
四周漂浮着几盏紫薇花灯，写好的经文就这样从她纤细的手掌下缓缓飘向空中，向四周散去，然后静静地悬浮着。
放眼望去，虚空中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
她，是在此地抄写了多久？
女子侧目用毛笔蘸了蘸墨，待看清她的面容，他不由呆住，是那个冻在冰里的女子！
“你……你是谁？”
带着些试探，穆辰强作镇定地开了口。
只见女子的手顿了顿，抬头间竟似一种迷茫而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他。
因着先前在冰窟中穆辰并未看到她睁眼的模样，这一刻竟觉得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然，目光中的情绪似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空洞的神情。
“你来了……”
一声喟叹，带着些说不出的情绪，细细听来竟有些难以言喻的苍凉，如同一个垂垂迟暮的老者，在濒死绝望的关头，看到了不慎渺茫的希望。
眼前的笔墨几案开始消逝不见，化作点点星光萦绕在虚空，一盏盏紫薇花灯竞相开放，将整个空间点亮，延伸到无穷远的地方。
穆辰看向四周，入目只有无穷的经文和密密的紫薇花灯，除了自己和眼前这位奇特的女子再无旁人。
此地无处不透着几分诡异。
“姑娘认识我？”
抖抖衣袍，女子缓缓起身。
看到女子向他伸出了手，兴许是刚遭受一场生死纷争，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不由瑟缩退了一步。
“怕我？”
女子露出一抹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冷讽的笑，一时竟让穆辰生出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无需惧怕，我为你疗伤。”
明明她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穆辰却不知从哪里觉得她这个样子，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从小就不是个对人容易放下心防的人，此刻却无所顾忌地想要相信她。
看了看她白皙纤长的柔荑，抑制不住地扯动了下嘴角，将小手放进她的掌心，触手间丝滑柔软，透着几分冰凉，虽是寒气，却觉得有几分暖流直煨烫进心里。
看着自己小小的双手满是血污，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尴尬。
也许是自尊作祟，他想抽回自己的小手。
女子附上了另一只手，轻轻拽住了他想逃脱的小手。
只见一簇淡淡的紫光萦绕在掌心，有一股暖流顺着手心缓缓流入五脏六腑，身上的疼痛都得到了消解。
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都长出新生的血肉，有些痒痒的，伤口却是消失无痕了。
“呵，一别经年，你竟是带着这满身的伤来见我的么？”
女子牵动唇角一声轻呵，竟也分不清喜乐。
不知的自尊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一种说不出的尴尬涌上他的心头。
刚想说点什么，她就这样执着他稍显细小的手掌，一如他来时一般，时间和空间仿佛都被虚化，他们穿过了层层叠叠的万里山河阡陌人家。
忽的紫光大昭，刺得穆辰睁不开眼睛。
启天殿外正在砸弄神门的叛军们一瞬间似是受到牵引，门窗忽然打开，一股神力将他们抛掷在大殿之上，歪歪扭扭地摔作一团。
好歹是神门教数一数二的高手，何曾受过这等耻辱，几位长老护法真气逆行前行站起，只见主座之上忽现紫衣华服的女子，执着本该奄奄一息的年幼傀儡教主。
本以为能得见宝藏的叛军不由失望不已。
“何方妖孽？”强自镇定心神，天狼运气真气大吼道。
蓬勃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溢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大殿上的众人竟是无可抑制地软了腿脚，她似是由天而降的女王，携带着天神之怒的威压。
“妖孽？神门教右护法天狼，撺掇门众起义造反视为不忠；罔顾当年穆渊救命、授业、提拔之恩，此不仁；残害同门，此不义。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之人心术早已生魔化妖，又如何妄论正道？”
庄严的声音压下，仿佛来自神佛的裁决，一声一声地压制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拂袖而起，拖曳着长长的紫袍，她缓缓步下主座。
“当年吾眼看正道式微，魔族日益猖獗，遂命穆渊创立神门教镇守启天神殿，抗衡魔道势力。现下看来所谓正道怕也是心魔横生，鱼目混杂。吾今日且替穆渊肃清门户。”
话音刚落，一盏紫薇花灯从她的指尖浮出。
“紫薇刹？！她，她是上古紫尊！”
“紫……紫，紫尊不是入了魔道么？”
“她不是被封印在焚宿崖么？”
……
看到只在神门教高阶法典中有所记载的紫薇刹，大殿的众人不由慌乱起来。
上古术法能成天地，亦可毁天地，岂是安稳了万万年的六界所能抗衡的？
“哼，荒谬！普天之下谁人不知紫尊入魔，在焚宿崖封印万万年之久。单凭一个术法就能断定她是紫尊嘛？再者就算紫尊来了，她已是一介魔神，凭什么插手我神门教之事？”
天狼以剑驻地，运起真气傲然反驳。
“呵”
只听一声轻哼，大殿之上的景色骤变。
神柱上雕刻的四头上古巨兽似是活了一般嚎叫盘旋下来，六芒星阵发出耀眼的光芒。
紫薇花藤蔓从四周疯长，如蛇魅般缠上天狼的脖颈，藤尖开心地对着他的面门摇头晃脑，似乎只等它的主人一声令下，它就能把他的脑门戳出一个大窟窿。巨兽的咆哮压得他近乎跪躺于地。
“神门教自古信奉强者为尊，天狼现下没有半分反抗之力，尔等还执意追随吗？”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苦苦挣扎的天狼，深知他大势已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说不出半个不字。
“我等愿为紫尊效力！”
位于列首的几位长老率先弃械跪拜。
“但听紫尊差遣！”
“愿为紫尊效力，紫尊饶命！”
……
众人纷纷放下武器，跪倒求饶。
拂袖抽身，慕紫一瞬回到主座。
紫薇花藤蔓一瞬抽离，将面色青紫的天狼扔到一旁，神兽提起巨爪就将他缚于足下，一个不小心，竟还整出了点血来。
也不知是内伤疼得声音嘶哑，还是此前被紫藤勒坏了声带，他如同窒息般张大了嘴，发出极为破碎微弱的呻吟。
看得众人胆寒心悸，这紫尊果真是沾染了魔性的，下手忒狠了点。
“既听差遣，吾便命穆辰接任神门教教主一位，今后大小事务尔等皆需尽心辅佐！可有异议？”
“属下复议……紫尊神力无边，倘若能率领尔等，神门教必定蓬荜生辉，亦将不惧怕妖魔。可……”
神门教二长老枯禅起身作揖，眉目紧锁，倒是有几分真心为神门教考虑的感觉。
“可如何？”
慕紫饶有兴趣地待他说完。
“恕属下直言，我神门教此前仰仗穆渊教主功法无边，在这紫檀峰辟得一派繁荣。实则与那妖魔早已水火不容，如今教主身故，穆辰小少主尚且年幼。今后当如何与那魔教抗衡啊？”
“是啊，少主现下非普通妖魔对手，何况魔族还有那悉灵女魔头坐镇。此时身居教主之位恐自身都难保啊……”
“若非此忧心，属下亦不会随那天狼叛离穆渊教主啊！”
……
看一众议论得差不多了，慕紫看向一旁只到自己大腿高的穆辰。
虽然众人都在质疑他，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不争，不怒。
像极了，那个站在众神之巅的启天。
就算是个孩子，他骨子里依然是启天啊，那个最尊贵的神。
“哦？听诸位这意思，吾打架很行，穆辰打架不行咯？”
大殿之上，慕紫轻描淡写，一掠头发，侧目嘲讽。
“这……”
忽而，尊贵的女神面目庄严~
“烛照，幽萤，泽霖，白邪听令！”
只见四头神兽一声巨嚎，一跃而起，一一化作魁梧人形，作揖跪拜。
“即日起，创世之神启天座下四大神兽听从神门教教主穆辰差遣，继任神门教四大护法！需尽心辅佐护卫教主穆辰，不得有误！”
“诺！”
一声诺足以震破众人耳朵，不少法力低微的教众甚至被震碎了护体仙障。
创世之神启天？！
众人瞬间目瞪口呆，乖乖，这可是上古创世之神启天座下的神兽啊，果真神威了得！
多少神魔穷其一生估计都不能看上一眼上古神兽，难怪这四头启天的神兽在这大殿千百年也无人发觉了。
放眼整个魔族，能与神兽较量的估计数不出十个。这一下来了五头神兽？！
大家已经为自己叛起的行为后怕不已了，心里将躺在地上那个撺掇自己造反的天狼骂了千百遍。
“我等谨遵紫尊之言，教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诸位长老跪拜接旨，众教徒纷纷跪拜。
“谨遵紫尊之言！教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
一声声千岁传上云霄，响彻整个紫檀峰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