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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五节 喜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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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趴在地上身后血肉模糊,脑中闪过刚入府时,心中的雀跃即便是被府里的一等丫头欺负也不曾消减,世道动荡能依附在这样的人户她已经感恩戴德了,那次落水梧娘子瞧见救下了她,还将她收到院里做了粗使俾子。
梧娘子见她踏实又将她收入房中做了三等俾子,逢年过节还常常赏她些珠花银钱。三岁时阿娘便病逝,阿爹又是个嗜赌如命的赌徒,七岁回家的路上被债主打得半死,没过两天便去了,那时也没甚感觉,可是她哭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从此在这世上她真的是独身一人了!
“喜春!丫头!快过来啊。”
“阿娘,阿爹!你们,等等我。”
‘咯吱。’
“喜春!喜春!”阿娘阿爹的身影慢慢消散了,手被紧紧的握住,暖暖的沁入心田,她还活着全是为了梧娘子啊。“梧娘子,您怎的来了。”
徐梧心里一揪,她害她至此她怎还能笑得出来。“我若在晚来,可还能在见到你了?”
“…娘子!”
“我带你出去,出去我就给你请大夫,你不会有事的。”
顾不得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抬起她,徐梧使着劲,身旁的仆奴不敢上前,此时徐家主与夫人已经到了,看见自家的女儿憋红的脸心中隐隐不舍。
徐梧急得直落泪,她又没做错甚,凭甚要罚她,凭甚将喜春打成这般!
后来,徐梧躺在床榻想起往事时都摇头叹笑,看着喜春笑道:“也不知当初为何这般固执,总想着堂兄们有的自己也要有,若非有你和阿娘爹爹,我不知成了何等的纨绔了。”
喜春回想起来到觉着能陪着梧娘子经历了这些,这一生也不枉一遭,即便是如今,喜春心里也觉着开心。“夫人,都是哪年的事了,不若明日俾子陪着妇人去南山探花罢,瞧着日头好多出去走走,日日在府中病如何能好,娉姐儿天天在楼里同教养妈妈学坐行,倒是苦了娉姐儿了。哎,说这些作甚,夫人赶快好起来才算是,好了娉姐儿脸上也要多些笑意了。”
徐梧笑而不言,转过头看来窗外漫天纷飞的槐阳花,那时候也是这般时节,怎就没记得这般好看的花呢,明明这是它们最后的绚丽。
徐家主着人叫来了大夫,让奶娘将梧娘子带回房中,不想明白不准出来。
就这般,直到过了好几天,喜春已经能下床撑着做事了,徐梧还被关在房中,每日扳着指头数着日子过,喜春做完手里的伙计后便跪在门边同徐梧说院里发生的事,房门除了送吃食时打开过,便没了再开过。
如此过了半月,夫人时隔两三日便乘夜来同梧娘子说话,今日夫人又来了。俩人关在门内说了许久,徐梧不明白,世上男子可做的事女子为何不能,女儿何不能比男儿了?!
“阿娘,哥哥们能做到的梧儿也能做到,可为何不能给梧儿这个机会,女子就是连让别人知道的机会也没有!前朝女皇在位时便能给了女子千般权力,如今为何都将这些摒弃了,这便是时隔变迁,人非物非?我不要这般!”
徐夫人叹气,半月来她已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到底在想些甚,雉子想了这般多,将来她命又是如何的?当真会颠簸难行吗?不,不会,这个朝代她不能去改变什么,可她能教会梧儿去隐藏自己,将自己‘埋’起来,直到将来娶她的人到了,在呵护着她将她绽放。
“梧儿,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般想来的,你知道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将会给身旁的人带来诸多的担忧吗,这世上的文人武将官宦世家,不能容忍,他们会将你折了,阿娘爹爹若没了你又将如何。我们只是商户,护不住你啊。”
“…阿娘!”
“阿娘知你不愿,知你同旁人不同,可在世谁人不难谁人不将自己藏起来,若将来你的夫婿呵护你,能保护你,便是你最大的庆幸了。”
徐梧沉思:“阿娘,那我不要嫁人,我要做男人!他们谁也不能对我如何!”
徐夫人一愣,不知如何说道,“梧儿…”
“阿娘,梧儿都知道的,梧儿以后再也不在作出那般的事来,阿娘放心。”
瞧着女儿灼灼发光的眼,徐夫人堪忧,安慰自己女儿还小她还能护着她吗,教她将这些想法抛弃掉,这些东西在世上不能让她活下来,更会成为她的把柄任人摆布!
母女二人没在谈话躺卧在一张床上心中各有所思,夜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悄悄将月亮放了出来又慢慢收藏了起来。
今夜不知何忧愁,陈家三郎自那日归府后便侧里旁里敲打,寻探,终于在两日前阿娘那说漏了嘴,说他阿爷在世时同徐家阿爷相商给他定了徐家二郎的女郎,那时他才不过一岁多一些,听他阿娘说,他们去徐梧满月礼他只顾着同徐梧说话,拉着徐梧的手傻憨憨的笑。
他阿爷瞧见了便同徐阿爷定了亲,誓要做姻亲,弥补一直以来的心愿,两家因着徐家一直未得女,而陈家嫡子多女郎却皆是庶出,这次逮着了机会,怎可能放过。
陈三郎陈翰海在房中喝着茶水叹着气,自己可是要去做道士的,这不耽误人家娘子吗。做派那是一个老气成秋,守夜的俾子瞧见自己郎君在那喝茶消愁,也不知该不该上前说一声,夜里蚊虫多,她见了三郎君身上已有许多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