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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我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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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自我挑战
“起来。”
四脚朝天,宫颯冷寂的声调传来,抬眼处我看见他紧绷的下巴:“宫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要是想向霍楼告状,我也不会怨你!”
声音是说不出地沙哑难听。
拍拍胸脯,安慰下我脆弱的心灵,声带不会真的因此而毁吧?
宫颯抬脚很不客气地踢了踢我的身体,我坚决不爬起来,宫颯只能蹲下身子:“花无缺,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原来经过了半年时光,有过一次次的生死相护,你还是不愿选择相信我。”
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宫颯的轮廓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搞什么?突然以这么严肃的表情对我说这么煽情的话。
我没说话,宫颯也没有纠结刚才信任不信任的话题,继续妄想把我整个人托起来,可我就是铁了心不想起来,四肢扒在地上,你能耐我何?
估计是这样拉拉扯扯的让宫颯受不了了,他只有无奈地吐出一句:“这里晚上的湿气很凝重,你衣物单薄很容易受寒。”
“我身体好着呢!才不会那么容易生病。”
我的话音刚落,宫颯一挑双眉,似乎点了点头:“恩,你的身体倒是蛮壮的。”
我望了望我的身板,这……叫壮吗?明明还是偏瘦类型的呀?
一大片阴影罩了下来,我便感觉有人缓慢地平躺了下来,瞪大一双眼睛,乖乖,我没眼花吧?但是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宫颯,谢谢你……”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道谢,宫颯似乎也被我惊到了,咳了一声:“花无缺,你还是继续对我大呼小叫吧,那样我比较习惯。”
“……”
天幕真的很黑,像浓墨的汁水,在这样沉重的包围下,好像一切都会被吞没似的。
“宫颯,我给你吟一首诗吧,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恩。”宫颯闭着眼睛,用鼻孔回答我,似乎很累。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脑子一片混沌,想不出第二首诗了= =,只能声情并茂地吟出我小学时候学的第一首诗,小白同志,说到底,我还是最记挂您的。
宫颯在我吟第一句的时候身子就抖了一下,念到第三句的时候就僵硬着掀开了眼帘,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那片天空,幽幽地吐出一句:“今天好像没月亮……”
我耸耸肩,打了个响指:“宾果,队长,恭喜您答对了!”
宫颯同志快被我搞得神经分裂了,摆摆手:“你就能正常点吗?”
“创造性人才,不走寻常路。”
宫飒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看来喂猪这事真的给了你不小的打击,这脑袋也被同化得差不多了。”
我灿烂的小脸跨下,转过身子正色道:“宫飒,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别一副便秘的表情了,有什么就问什么吧。”
宫飒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我点点头:“看得出来,你也不想杀人,可是为什么在搏杀中你还可以做到毫无畏惧,毫无怜悯,毫无内疚?”
一阵静默,等到我想睡觉,以为他不屑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听到他清寂的声音传来:“花无缺,你的思维跳跃还真快……你说说看,这个预备营里有哪个兄弟是真的嗜血?是真的想杀人?”
我摇摇头,宫飒叹息一声:“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不过我们是军人,有时候军人的责任就是跟随国家的意志……”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切:“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如果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并不把你们当人看,单纯只是为了利用你们,把你们当做可以践踏的工具来满足他们的虚浮的享乐,老百姓还是没有得到好的生活。难道这样你也要一直愚忠下去?”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地连我自己也在怀疑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但是这个问题也一直萦绕了我很久,我不吐不快。
这个时代的人心中都有一种信仰,就拿是霍楼的话来说——“在这里我就是规则,你们要绝对服从!”,他们把服从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为了这个,他们可以抛弃所有。
“不会。”
“嗯?没想到你是个异类。具体点说。”
很干脆的两个字,原以为宫颯面对我的假设好歹也会犹豫一下,没想到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有点刮目相看。
“做我自己认为对的,问心无愧!在搏杀中,死伤在所能免,这点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最多的生还者!”
我静默了,突然发现这个话题真的很沉重。
在这里,杀人和被杀都没有一个度尺可以衡量我们的对错,宫颯的话说的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最多的生还者,那些进入搏杀的人早已做了赴死的准备。
对有的人来说,死亡甚至成为了一种解脱。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转过脑袋:“宫颯,朝廷招收预备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单纯是选取精兵心腹,有必要像今天这样血流成河吗?是不是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宫颯的气息似乎变得粗重,显然他也察觉到朝廷不是如表面那般简单,但是他却没有接我的话,若有所思的氛围。
我感觉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股漩涡。
调整了情绪,我尽量转移刚才那些沉重的话语,做轻松状:“宫颯,不如我们合作解决霍楼这只狐假虎威的臭鸟蛋吧?就是因为他的决定才让第一场会试就牺牲了那么多兄弟……”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我只感觉伴随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眼前闪现一道暗影,原来是宫颯闪电般翻转整个身体压在了我身上。
他深沉若瀚海的眸色锁定在我脸上,青丝淡淡地扫过我的脸颊,我不自觉地感觉脸颊有点烧,发怔间他冷硬的音节传入我的耳际:“不管他们的目的简不简单,我只知道我们的方向很明确,那就是努力活下去!花无缺,你最好趁早打消你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宫颯突然冷硬的气势唤回了我一瞬间的失神,我立刻将双手从压迫感中解救出来狠狠地推他一把,他却趁机抓住我的双手禁锢在脑袋两侧:“说,你不会胡来!”
挣扎无效,这男人的臂力大得惊人,我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也怒了:“宫颯,我怎么做用不着你管,现在你马上从我身上滚下去!”
“你保证!现在!”他的态度依旧强硬。
“你该死地就听不出我是在开玩笑吗?我不会那么蠢得去自寻死路!”
宫颯眼底游走的光影渐渐掩退,双手有了松动,我再次积蓄力量,这次终于将他推到,宫颯的嘴角一扯:“明白就好!”
我冷哼了一口气,宫飒的声音传来:“花无缺,记住我们现在是穿着预备军的军服,一旦穿上,你就必须服从,做一个军人!必须刀枪不入!”
我揉着被压疼地肩膀,淡淡地问:“如果脱下这身军服呢?”
声音似有似无,我只是很想知道其他人的答案。那你会是一个受军服束吗?
“……”
他始终没有回答,仰望着天空,嘴角似有似无地噙着一个弧度,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我也知道这问题问得很无聊。
“我想骂人!”我突然大叫一声,宫飒转头看着我。
“不是骂你,骂那狗皇帝!”
宫颯静默后低语出声:“如果刚才那骂天骂地骂人骂世间万物的热情用在会试上,你就不会出现白天的状况了。”
“我本来就是马后炮,宫大队长你不会现在才刚知道吧?”
重新躺下,仰望黑夜,真的好黑啊!
“花无缺……”
“恩。”
“有亲人是怎样的?”
宫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亲人?
我又想到了二十一世纪,我那白发苍苍的父亲母亲啊!
二老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还有宫飒他怎么了?这个时候多愁善感起来?难道他已经没有了亲人?那我上次还问他家书里面会写些什么?
那么哀伤而有情调的一句话出自宫颯的口中,我有点热血沸腾,原来宫颯这厮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鬼使神差地转过头,睁着亮闪闪的一双眸子看宫颯的掩耳口鼻,开始无限期地同情起他来:“有亲人,就是非一般的感觉。”
一只无名之爪瞬间出现在我头顶,握成拳头就朝下狠狠砸下。
我惊呼一声,噙着泪:为啥你不知道怜香惜玉?
还有这天灵盖是能随随便便说砸就砸的吗?!
(流:闺女,乃的意思是小颯还得找一个镁光灯扑闪的时候去砸你?花:你个挨千刀的作者,总算现身啦?!流:乃不要冲动= =冲动有害健康~~花:老妈,求你再把我推到水生火热中了,求你求你,不然我会以下犯上,真的会哦~~流:= =,呼呼,趁闺女爆发前,默默爬走)
在一种怪异气氛的烘托下,我噙着泪,缓缓出声:“亲人啊,我也说不清楚,一种牵挂?一种责任?一种依靠?起码有了亲人,你就不会孤单吧,永远有人站在你身后,不管你做了怎样错误的事,他们都会用最包容的心去挽救你……不过,有时侯,我们也会在亲人面前伪装自己过得很好,因为怕他们担心……”
宫颯闭着眼睛:“花无缺,你的故乡在哪里?是哪里人士?”
静默良久,我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避风塘。”
“那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类似人间仙境的地方,一句话,就是上有天堂下有避风塘!”
其实也就是一穷山沟沟。
“……哦,那是怎样神奇的山水才培育出你这样一朵奇葩?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
“……!宫飒,我发现你很没口德,骂人也不带脏字。”
“有见地!不过刚才我这也是夸你来着。”
“不好意思,本人没有那慧根了解仁兄话里暗藏的深机,惭愧惭愧!”我做摇头状。
“行了!现在郁结消除了没?时间不早我们该回营了。”
“你又给我增加了新的郁结。”
“那再冲那山谷骂我几句。”
“……无聊!”
我一个鲤鱼翻身站立来,对着空谷喊了最后一句:“明天的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尽管放马过来吧,老子不怕!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宫颯曲起右腿坐立起来,嘴角宛转出一抹淡淡弧度:“走吧,明天的确会是一个新的挑战……”
我点点头,是的,一个新的挑战!
转过身,我大踏步着朝预备训练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