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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首轮会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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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首轮会试
晕黄的油灯下,我绞尽脑汁地低头埋头苦写。
“花无缺,你在写什么?”
董卓的声音传来时我正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放下手捂住嘴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挤出两个字:“遗书。”
董卓的脸色一僵,投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其他人听到“遗书”两个字也都停下动作向我望来,我只有装悲壮地转过身回避他们的目光凌迟,继续揪着自己的头毛。
身后传来了悉悉簌簌的声音,几个大男人在议论什么,我不理!继续冥思苦想。
九师兄不在,翃那家伙又没有秘密武器供我挥霍,预备军营中全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野兽,这样算来,我生存的几率很小很小,就跟颗芝麻绿豆一样。
我得防范风险。
所以我决定先写这封高内涵的遗书,作为不才本人我的遗书,书法方面,我决定用狂草,表达我内心的激烈和澎湃;内容方面,既要表现出我不怕死不怕苦的革命精神,又要表达我对美人师父以及众师兄滔滔不绝的不舍之情;文字方面我要求张弛有度,不卑不亢,没有华丽的词藻堆砌他们也能被我乐观的精神感动;标点符号方面,就暂时搁置,因为我画的惊叹号他们也看不懂……
很难,活了两世,不才本人我连家书都不曾碰过更何况是遗书这茬。
所以我揪得头发都成鸟窝了,我苦恼得头发也白了,宣纸飞丢了一张又一张,我最后还是趴在桌上做烂泥状……
宫颯突然站起身,一张一张地捡起落在地上类似鬼画符的宣纸,眉眼有些纠结,我瞟向他:“宫颯,你在家书上会写些什么?”
他的视线射向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烁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种情况在宫颯身上很少出现,正当我以为他会发表什么真知灼见,对我写的遗书会起到什么建议启发作用的时候宫颯只是走过来把那几张鬼画符轻放到我写字的桌上,轻吐出三个字:“早点睡。”
就是这么一句废话,害我白白期待半天,抬眸看去他精致绝伦的轮廓上我便再也读不出任何情绪内容。
血气一冲,我再也不管了,‘刷刷刷’地挥笔三下我便将不才本人我纠结好几个时辰的遗书装进了信封,打定心思决定明天天一亮就直接扔给那只驼信的蹩脚驴。
因为屁股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吹熄油灯,我快速地转身回到自己床铺。
月凉如水,我窝在被窝里刚想解决怀中的馒头的时候传来了蒋褚杰幽幽的声音:“花无缺,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
“你的嘴被谁咬了?”
记得不才本人和这厮白天貌似刚吵过,我知道男人之间是不会为这些小事记挂在心的,所以现在他和我聊天我并不奇怪,只是他那个问题……
囧,我的大脑运行停止了一分钟,握在被中的手一抖,差点让整个馒头滚下了床,我伸出脑袋小声怒斥,带着淡淡的赌气:“你才被咬了!你才被咬了!你才被咬了!你才被咬了!……”
不远处几人开始翻转身体,有转醒的趋势,蒋褚杰的大爪立刻就我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怒斥改为怒视,不甘心地继续唔唔大叫,怪不得他们几个从我进来的那一刻看着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难道都把思维发展到哪个方向了?
这群龌龊的人!
“花无缺,你胡说什么哪!我才没有,哈哈,我才没有……”
蒋褚杰丢下这一句就撤开了爪子,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的卧铺。
这个样子……古怪,我觉得巨无霸古怪!
不过我已经没有心思细想,缩了缩脑袋决定拉上被子钻入被窝决定搞定翃的那个石头馒头(因为怕宫颯那厮知道了会打我的小报告,所以不才本人最后还是窝在被子里面偷偷解决的)。
这厢我正闷闷地以小人之心多君子之腹,那厢结果是直接咬了自己的舌头,我在黑暗中齿牙咧嘴,眼眶里噙着泪水吞下了口中越来越咸涩的馒头皮……
两天后。
一声嘹亮急促的号角声响起,我被人连被带身地叫起来,看着大家凝重的表情我知道第一轮抽签的时候到了。
整齐划一的十队戎装人马在猎猎殅旗下化开,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都各就各位,宫颯代替我们这队抽到的是五号签,对手是三队,虽然三队中有不少能人,但是总体实力却远远比不上我们这一队,看来今天宫颯的人品不错,连带着手气也很好。
我在心里燃气了小小的火焰,是三队的话我应该可以死撑得久一点~~
这次是第一轮的会试,规定只要经过三个时辰的搏杀,幸存数多的那一队就可以进入下一轮会试,级别和荣誉就相应会上升一层;相反,败北的那一队就会被迫接受霍楼残酷的惩罚。
烈日炎炎,吞吐着灼灼的火舌,我却因为早上拉肚子的关系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觉,后悔把自己的青春埋葬在打混摸鱼的时光中,我很紧张……
额……二十一世纪的考试综合症到哪里都是成立的……
彼时,霍楼站在高台上带着高傲的眼神俯视着我们,一派揶揄之色。
我突然矫情地觉得这个时候我们生命比草芥还不如,尊严比脚下的蚂蚁还不值钱。
因为我们必须挺直腰杆站在这里,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而那一切比这个残酷百倍有余。
格斗场上,三队的每个人都表现得镇定自如,可圈可点,再怎么说,三队的人也是经过辛苦的训练过来的应该有点实力。
暗下决定,我必须用尽浑身解数活下去,即使装死也在所不惜!
可是真正投入了这场战斗,我才发现,现在这个年代就连装死也很不容易。
随着一声号角吹响,冷兵器碰撞的激烈声和类似野兽的嘶吼声开始不绝于耳,每个人的眼里都没有杂念,一心只想置其他人于死地。
在这个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一丝温暖,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嗜血……
我呆愣在原地,无法动作,因为这种相互厮杀的血腥场景我只有在电影中才见识过,即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我还是接受不了。
胃部一阵不适,有种干呕的感觉。
一道银光闪过,刺痛了我的眼,那白森森的锋刃逼近我的那一刻瞬间被另一件利器挡去凌厉的剑气,原本站在对面狰狞的一人的血色在刹那喷涌,溅得我满脸皆是温热和腥甜,一声暴喝传来:“花无缺,你给我醒来!”
随着身体的一阵抓疼,我侧目看见宫颯完美如神氐的轮廓中显现着巨大的恼怒,没有一丝犹豫,宫颯强健的臂弯伸过来绕过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拉向他,我瞬间撞上了一个厚实温暖的胸膛,还未反应过来,宫颯已经锢紧我一同扑到滚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连续滚动,全身磕疼,头晕眼花……
但我回头之际还是看到了刚刚我们站立的地方已经黑压压的出现无数枝羽箭,冷冽森然……
如果那一刻,宫颯的的刀没有挡住攻势,血溅三尺的人会是我,如果宫颯的手没有伸过来,我现在已经万箭穿心。
相比较我的蒙恐和呆滞,宫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死紧地拉起我,速度极快地将他手上笨重的刀刃交到我手上:“杀!下次你不会再那么幸运!”
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我握不住……
彼时他的几缕青丝经过刚刚的厮杀洗礼已经从梳理整齐的髻中散落,在狂风中飞扬肆虐在他雕刻分明的脸上扫过一道道坚持:“如果你想找死,请滚远一点,不要在这里污浊我的眼睛!杀和被杀,你自己选择!”
他的话音刚落已经扬手解决了飞扑上来的两个敌手,双目怒视着我。
“我杀!”
喧闹混乱的会试场上随着这两个音节的突出,我发现有东西正在离我远去,我抓不住。
手上的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握紧,我跟随宫颯的趋向防御,反攻,血腥,灼热,最后砍杀……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尊重生命的时代,这里不是避风塘可以戏耍的地方,这里是战场,远古的战场,演绎的永远是成者王,败者寇的轨迹,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我要活就必须以其他人的生命为代价,我的懦弱怜悯在他们眼中只是个人的愚蠢,一种可笑的坚持,因为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因为你的一时犹豫或者手软而放弃对你的杀戮。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是我确定这样的我很可悲,因为我怕死,我为了私利而去伤人……
首轮会试终是到了结束的时刻,我所在的一队以压倒式的人数赢了三队,在场的每个幸存者都汗流浃背,每个幸存者都筋疲力尽,每个幸存者都面色沉重。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嘴里尝到的铁锈味让我的理智在崩溃,我弯腰开始狂吐,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