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90后GL》恋晴初

2、2

　　曾经以为，事情的答案只有肯定和否定的，但当徐羽菱第一次离开我后，我才明白还有种答案是可能。

　　2007年8月31日，我回到学校，在新的宿舍楼找到了我的宿舍，可我没有在121的名单上发现徐羽菱的名字，我的心在那一刻莫名慌了。最后，我在120的名单上看到徐羽菱的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宿舍里换走了两个同学，其中包括徐羽菱。班主任为什么要换走她？

　　回到课室，我一直在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我甚至想，见到她的时候要不要先跟她打招呼，还是等她先跟我说话——那一晚，她竟没有出现在课室。

　　别人都来问我，她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宿舍，我就听说她回来了。我想见她，心因为紧张而乱跳，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么渴望，又那么忐忑。犹豫再三，我走到120的门口，却见到她在跟她那些朋友聊天，我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我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脸，没有勇气走进去。

　　那一晚，我没有跟她说上一句话，但我想，以后有的是机会。

　　天似乎要惩罚我的懦弱，就在第二天早上，同桌告诉我：“徐羽菱昨晚走了。”同桌是120宿舍的。“为什么？”我不禁问道。同桌告诉我，班主任要徐羽菱剪掉头发，她不愿意，就走了。

　　她真是太鲁莽了。

　　我怨班主任，更怨她。特别是在后来知道她的弟弟徐羽泰对班主任颇为不满，我就知道她把责任推给了班主任。事实上，班主任没有想过她会走了就不再回来，学校要收回多余的课桌时，他为她坚持留下那套桌椅。我多么想告诉徐羽菱，班主任是好人，没有人在逼她，只是她想不明白。一开始，我也没想过她会走了不再回来，我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三四天不回来，突然回来要给我一个拥抱。我盼望着，某一天她回来了，对我扬起笑脸，还像以前那样叫我帮她做事。

　　我等了好久，常常会无端端忆起过往某个片段，然后泪流满面。我还变得暴躁，那些日子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的，别人很容易就会惹我不高兴，我不高兴就动手打人。我记得我至少弄哭过四个女生，看见她们哭，我没有一点内疚，也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我的痛苦才能减轻一些。

　　我想起了她有一次整整四天没有回来，回来后第一个要抱的就是我，她说她很挂念我，把我吓了一跳。我想起了初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我生了病，她就在我发烧的那晚把她的被子盖在我的身上，第二天早上她告诉我，她有多伟大。我想起了她跟她的朋友坐在学校小卖部的椅子上聊天时，我总会给她买一根甜筒，然后对其他人视若无睹，酷酷的把甜筒给她，我眼里唯一的她。

　　无数次梦见她回到我的身边，每次醒来都难抑伤心难过，好几次我发现泪沾湿了枕头。某个早上醒来，我认定了——她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们的友情，所以她才会抛下我的。我不该再想念她，于是我决定忘记她，专心学习。

　　心狠了，平静了，成绩果然有了提高，从年级的四百几名慢慢升到了两百几名。

　　我放弃了她，但班主任还不放弃她，他来问我：“羽菱有跟你联系吗？”

　　“没有。”我尽量使自己的那股莫名的烦躁平息下来。

　　班主任又说：“如果她有跟你联系，问她还读不读书。”

　　她就是这样让我习惯了有她，其他人都以为我跟她的关系不错时，离我而去。她让那时13岁的我明白心痛的感觉，明白回忆是痛苦的。她是第一个让我动了情，懂了情，伤了情的人。

　　所以，我怨她。

　　当有一天，我们宿舍的人忽然提起她，我的心竟然疼痛依旧，我才明白她在我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因为疼痛，我选择逃避，我不愿再听到有关她的事情。可是，独处给了我肆意流泪的机会。我拼命逃，却逃不了，我周围的人，没有因为她不在了，而停止有关她的谈论。

　　其实，在我正式跟她恢复联系前，是有过几次联系的。一次是，我们宿舍的人用宿舍楼的公共电话打给她，叫我去听电话，但我没有去，因为我哭得快断气了。她们都看着我，我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明白我对徐羽菱的感情。

　　还有一次是，2007年的八月十五，我向雅怡要到了徐羽菱的电话号码，回到家，打给她，她竟然听不出是我的声音，那时，感觉真的很不好受。然后，我去了她家找她，她穿着一双我认为是很弱智的拖鞋就下来了，我忍不住捂嘴偷笑。她发现我偷笑，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笑笑笑什么……”我摇头说没有。那晚，我很高兴能再见到她。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回到家，打给她，却发现那个电话号码打不通了，我以为我弄错了，很紧张地找那张写有徐羽菱电话号码的字条，最后，我知道她换了电话号码。我又是一阵难过，其实，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再闯入她的世界了，我说服了自己。

　　后来，雅怡告诉我，徐羽菱新的电话号码，我很冷淡地“哦”了一声，没有记下那串数字。以后，雅怡每次转达徐羽菱对我的想念，我都以冷漠的态度对待，甚至有次还发了火，我大叫：“我不想再听到她的事！”我不要，再也不要听到她发烧了躺在家里，自己跟着担心。

　　我的冷漠，不知雅怡有没有转达给了她。

　　徐羽菱曾在一个晚上回来，我们宿舍的人每个人都给她写了一封信，我没有写，也没有去校门口见她。雅怡要我去，我说我要回宿舍洗澡。她们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盒肠粉，她们叫我吃。我坐在床上擦着头发，看着她们吃徐羽菱带来的宵夜。雅怡见我不肯吃，气愤地骂我没良心……我静静地听她说，我不想反驳，因为她不明白我对徐羽菱的感情。

　　是的，到如今，我还怨徐羽菱，我依然为她痛惜。她做了选择，她辍学，她离开了我。她辍学，不是班主任逼的，是她的任性，是她的鲁莽，是她的错误。这个错误，影响了她一辈子，她后悔也没用。她的选择，为我们的悲剧埋下了伏笔。因为她的错误，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后来也证明，无论我如何努力，我也无法融入到她的世界里，不仅是因为我讨厌她的世界，不接受，否定她的那一套，还因为她对我的抗拒，她从一开始就把我跟她的世界隔绝起来……

　　她也很清楚我跟她的差距，本来是应该当好各自的过客，让时间去遗忘彼此。只是那时年少的我们都想尝试一下另一种结果，于是就开始了我们两年多的纠缠——

　　我不后悔我爱过她，但我后悔我伤害了她。她让我懂得了很多事情，明白了很多道理，她是我终生感谢的人！如果她以后还会记得我，我希望她能记得我给她的快乐，而不是我给她的痛。对不起，徐羽菱，我只能在这里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