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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菱,她在我们恩平,说出来,十个人当中会有六个认识她。
2006年8月31日,我在实验中学的女生宿舍416第一次见她。那天我进了宿舍,宿舍里面只有她跟她的妈妈在。我忍不住细细看她,因为她实在太引人注意了,那时的她就电了头发,是当时流行的玉米烫。穿的衣服跟我的不一样,是很女人,很成熟的那种。小学毕业才不久的我在猜想她是哪个同学的姐姐,我的同龄人中没有人像她那么高挑的,以前班里最高的慧敏也要比她矮半个头。她的五官是精致的,大大的眼睛闪闪亮亮,鼻梁是细高型的,细薄的双唇,还有那白里透红的肌肤更是为她的美貌加了不少分。我只多看了几眼,就没再望她,我对陌生人没有好奇心。
把东西整理好了,我就回课室了。
回课室的路上,我看见了那个敏慈,暗想:她怎么也来了,那个嘉雯呢,碧梦呢?我读小学的时候惹了那伙人,都是五班的。别人都怕她们,我可不怕,要打架吗?那就打啊,但她们没有打过我。事实上,是我先故意找茬的。有天放学,我的一个同学看见前面的是她们,就拉着我掉头走,我偏不!她说她跟她们其中一个人撞衫了,一定要离她们远点。听她说完,我故意大声对前面的她们说:“走快点啦,别挡着道。”她们就全部转过头瞪我,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在大摇大摆地经过她们身边。从那天后,她们见到我就找茬,在学校楼梯里碰见我,常常故意惹毛我,我反而觉得好笑。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过话,问我她们有没有对我怎么样。我说没有。她说,有事要告诉她。我乖巧地“哦”了一声。她们根本碰都没碰过我,每次我都笑着看她们被我气得嘴巴都歪掉的样子。最好笑的一次是,她们其中一个人在我们家开的小卖部里买了东西,居然没要剩下的钱。外婆叫我把钱送回去,我捏着那一块钱跟着那个人回去。我一直跟她到她家门口,她转过头,脸上是怕怕的神色,她正要开门,看着我没说话。我说,“你的钱呢。”我没看她的表情,转身就走了。也许她是怕我突然揍她一顿吧,哈哈哈。
在实验中学,再见到敏慈,我确实很不爽。让我意外的是她就在我们隔壁班,还是五班。
回到课室,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第一组第一行靠墙边的座位,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真适合我发呆。我一直沉默着,我后面那些人早就聊得热火朝天了,而我的同桌,见我没吭声,也一直没吭声。过了不久,班主任来了,说了一大堆话,然后让我们自我介绍。我的天,我居然是第一个。我忘了我当时说了什么,很快就下来了。我坐在座位上,别人的自我介绍我没有心思听。
突然,台上那人说了几句话,台下就轰动起来。我不由得抬头,居然是她——我在宿舍见到的那个漂亮女生。我居然听到她说:“我最喜欢打地球……”啊?我愣住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那天是说她最喜欢打壁球。
除了她,那天我没有留意过任何人。也许是天注定我要为她沉沦。
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学校的生活,才适应我们宿舍的人。我没有朋友,在初三以前我是没有朋友的,我不承认任何人是我的朋友。而徐羽菱却慢慢地走进我的心里——
她在我们学校不仅因为美貌而出名,还因为她打架闹事。她是个坏学生,在见到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但我又听说,她读小学时很好学,很听话,放了学还在学校里问老师题目。她是第一批考上我们学校的,入学成绩是我们班里的第五。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我们宿舍找她,通常都是找她去摆平一些事情,她大概就是所谓的校园大姐头吧。那个敏慈也来找她,有段时间天天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敏慈来了这里以后,就没有跟我有过正面冲突。我不想搭理她,但有时她来找徐羽菱,我还是告诉她徐羽菱还没有回来。我每天坐在我的床上看着那些来找徐羽菱的人,有时候会思考哪些人是刻意接近她的,讨好她的。
全部都是虚情假意的,我总是这样想她们这些人,包括徐羽菱。
宿舍里的人对徐羽菱都客气得有些疏远,因为我们都觉得她不属于我们宿舍,她属于那些每天来找她的人。徐羽菱冲我笑,我就像是面瘫了一样,其实我对谁都一样。
说实话,徐羽菱对我还是挺好的,不论她是虚情还是假意。她有东西都会叫我们吃,包括我这个没给过好脸色她看的人。只要不是我一开始就反感的人对我好,我都会受宠若惊,用加倍的好回报那个人。徐羽菱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攻陷我的心,而她还浑然不知。
忽然有一天,徐羽菱问我认不认识慧敏,我说认识啊。她居然告诉我,慧敏是她的堂妹。我吃了一惊,她们相差太远了——慧敏的头发短短的,还起脚,整个男人婆;而她漂漂亮亮的。当然,这些话我没敢告诉她,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堂妹。
好像是从那以后,我和她亲近了很多。她叫了外卖,会叫我陪她去拿。她问我吃不吃,我总说不吃,我才不喜欢吃快餐,也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她常常叫我等她,一开始我根本就不听她的,总是丢下她一个人,因为我不习惯等人。但慢慢的,我开始等她了,结果迟到的次数大增,班里后面那块黑板上总有我迟到的记录。都怪徐羽菱,轮到她值日,她总是想着法子哄我帮她倒垃圾。在回课室的路上,还会有N多人找她搭讪,就这样走走停停,不迟到才怪。
本来我是睡在她对面床的上铺,天天一睁眼都先看到她。后来跟她旁边的人换了,睡在她旁边,我跟她更亲近了。但作为一名初中七年级学生的徐羽菱简直是“无恶不作”,她打架闹事,留长发,带手机回学校,还早恋。我不喜欢她那样,后来我跟我上铺的换了,这样就见不到她了,她也见不到我了。其实,我是在生气,因为她刚答应过我不打架的,转过头又去踢别人宿舍的门,掴别人的耳光,她太让我失望了!
后来,我搬回下铺,因为原来睡我上铺的人不喜欢睡下铺。
搬回来后,徐羽菱总是要我睡觉时头朝着她那边睡,我偏不依她,总是用脚向着她,但很多时候我都会睡着睡着又把头朝着她那边,也许这样就能靠她近一点。
在她离开我之前,我和她只是熟悉到可以打架,吵闹不计较,她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也没想过要了解她。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我就在一年的时间里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她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习惯她用我的水瓶喝水而不觉得恶心,习惯跟她打打闹闹又一天,习惯帮她打饭,习惯帮她洗东西,不过通常是她求我很久我才答应的。她说我很可恶,总要她求我,我才肯帮她做事。呵呵,我就想听她求我呀。
她的众多男朋友中,我只知道一个叫健廷的,听说那是她初恋。她那时左手戴了一个黑色的镯子,好像是她男朋友送她的。有天,她告诉我,她想把镯子脱下来,可怎么也弄不出来,叫我帮她。我就帮她呀,很用力,但真的弄不出来,她的手腕也红了。那时,我一点也不心痛,甚至想整蛊她,就抓着她的手往墙上撞。我说也许这样可以,她居然傻傻的信了,任着我撞。看来,她是非常非常想把那个镯子弄出来。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徐羽菱她有多可恶,每天夜里都跟她男朋友聊电话,吵着我们睡觉。因为她漂亮,因为她平时待人亲切,就没人跟她计较,实在受不了都只是叫她小声点。她那时的手机铃声是《明知做戏》,每天我们睡着睡着,突然听到她手机响,心脏都会不舒服。而她有时睡得像死猪,那手机一直在响,她也不知道。
我每天能看着徐羽菱,心里是高兴的,那种高兴是说不上为什么的,又是真的高兴。甚至,在帮她打饭的时候,我都是开心的。每次见她不喜欢那些菜,不愿意吃,我会有些不高兴,怕她饿着,但又是喜欢看她苦着一张脸。她再不喜欢都会吃两口饭,然后叫我帮她洗碗。我又要她先哄哄我,软硬兼施,才肯帮她洗。
我想我是喜欢徐羽菱,才会这样心甘情愿帮她做事。
那时,我觉得初中的三年,就这样每天过去,我也会满足。
但人生本就是戏剧性的,我以为这三年能天天见到徐羽菱,但初二一开学,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