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晨曦海贝(五) 人与猫的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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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在走廊内一圈又一圈回响，重复撞击、弹回，这声响便涟漪般传向走廊尽头。
银白金属制成的长廊空荡而寂静，灯管固定在金属墙壁，尽职尽责工作着。冷白的光经由墙面反射，似乎比以往更加刺目，也更加冰冷。
恍惚间竟仿佛置身于手术台上，冰冷的刀刃即将划破肌理，打开外部遮掩的皮肉，将脏器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任何温度可供汲取，就连自身的鲜血也快冷却。接下去是【幸存】亦或【死亡】？太过痛苦的生反倒叫人渴望死亡。
人总是矛盾贪婪，舔舐了生的糖霜后无可避免想要更多，想活地长久，几十年、上百年至最高阶梯的永生；却在品尝到难以承受的痛苦时向死亡，向神明求助。
之后呢？之后想要什么？力量、财富、权力？
来人脚步虚浮，原本合脚的鞋子此刻像被人施了变大咒语，脚跟接触空气激起一阵战栗。
伶仃的脚腕拖着笨重鞋跟走过一扇扇金属门扉，门派固定在门三分之二的位置，如果忽视怪异的氛围，倒像是某间科技风浓重的特色旅馆。
微弱气流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呢喃，来者脚步顿住，浑身肌肉绷紧，祂几乎要凝固成僵硬呆板的灰白雕塑，衔接关节的齿轮流淌淡红的锈水。
祂清晰地听见关节摩擦咯吱作响。来者压低重心，左脚后挪半步，喉咙间溢出低沉嘶哑的不明震颤，此刻祂看上去又像一只遭受惊扰的猎豹，随时预备扑倒敌人撕裂喉管。
别叫了…别叫了，别叫了！别叫了！！！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一绺黑发逃出宽大兜帽的遮掩范围，温热的水珠由地心引力牵导将散乱的发梢并起，黏住下巴。
【XXX——】
呢喃声再次悠悠传至祂耳边，带着些许叹息。祂咆哮着狂奔，用力之猛甚至在金属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凹坑。
不要再过来了！你这个……无处不在，冤魂索命似的……怪物。心脏猛地颤了颤，脱离控制地抽搐，涌出大片大片酸水，好像“怪物”二字触发了什么机关。
孩子绝望地拍打着门框，眼睁睁瞧着闭合的缝隙闸断最后一缕天光。有个声音在谴责祂：你怎么能，怎么可以这样说……她是……
“闭嘴——我叫你闭嘴！！！”
来者怒吼，泪珠源源不断抛洒入消毒水味的空气之中，是被风刺痛了眼球吗？
呢喃声尾音彻底断绝，寂静的长廊仅剩来者的嘶吼，向长廊尽头突进。不知何处飘飞的玫瑰花花瓣打了几个卷，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渐渐化作虚无。
观览监控的男人面上笑容越来越大，有时候自以为懂事成熟的孩子反而容易控制，不是吗？
……
…………
“工作后的第一个周末，天气真好啊，对吧，蓝酱。”
青年慢悠悠沿街道逛着，蓝猫趴在他颈窝充当围脖。嗯，液体般的软乎乎的猫身确实正常躺卧，暗金的猫眼却紧盯波莱诺斯侧脸，前后腿曲起，一副警惕模样。
好像波莱诺斯冷不丁就会做什么天怒猫怨的事，并且前科累累，人格担保价值约等于零。身材过分圆润乃至显得“凶神恶煞”的猫咪做出人性化的警惕表情着实有几分搞笑，令人忍俊不禁。
“蓝酱~”
“喵。”你想干什么？
波莱诺斯瞟了眼蓝猫背后装修温馨的店铺，蜜色的眼里水波荡漾：“我想……”
“喵。”不，你不想。
青年双手合十，目光真挚注视称为“蓝酱”的猫，拖长尾音：“蓝酱~~，拜托，最后一次哦~，我保证！绝对不食言！”
明明是二十来岁的样貌，偏生撒娇起来毫无违和感和羞耻心，仿佛没长大的孩子。哦，不对，这个人他根本不知道羞耻心是啥玩意儿！
斯——
猫主子被它自己脑内的比喻激得牙根子直冒酸水。孩子？撇开真实年龄问题，恐怕只有那两位才真心实意觉得它主人是容易被人欺负、被人骗，恨不得24小时当眼珠子看护。
尤其它意识初诞生那会，堪称青年母亲的那位居然想把儿子塞回“腹”中继续孕育保护。
关爱之重，简直让猫怀疑那两位是不是戴着地球直径厚的滤镜，怎么说都是当过王的“男人”吧！
彼时，猫主子尚且天真地做着未来由冷静霸气大佬带飞的白日梦，然后……然后就当了生活保姆。在某些方面，猫主子操碎了心。
比如：近期某人颇有向白兰学习——为甜食牺牲正餐的趋势。
“一罐猫罐头。”青年可怜巴巴提出“赔款”条约。
蓝猫抖抖耳尖，视线微妙偏移，坚定原则的小心脏受食物引诱，迈开意动的毛脚脚。
毕竟猫罐头嘛，猫猫都懂，就算辜负铲屎官怎么能辜负猫罐头？！咳，不对，它又不是真的猫。猫主子昂首挺胸，尽力摆好严肃表情：这招对我无效！
“三罐？”波莱诺斯眨巴眨巴眼，主动加码，直接翻三倍。
蓝猫被莫名其妙的豪气糊了满脸，呼吸一窒，瞳孔地震.JPG。
三……三罐？平时它一天只有半罐，三罐岂不是它可以早中午三餐吃一整天？猫主子觉得它浑身器官发出了“我可以”的声音，唯独大脑恪守着最后底线。
脑子：你忘了那两位如何嘱咐你的吗!真答应了，你“人”格不保！
胃：就纵容一回而已，你知我知的事，大家保密，那两位怎么知道？
要不再矜持矜持，没准还有的加？
代表胃的小人一脚踹飞“脑子”小人，夺得胜利。
波莱诺斯遗憾地叹气：“哎，那就没办法了。”青年收敛可怜巴巴的表情，长腿一迈，推开甜品店玻璃门。
猫主子：？？？小伙子你不讲武德，啊，窜频道了，小伙子你不按常理出牌！在它动摇的情况下，难道不该再进行加注吗？
波莱诺斯状若无辜：“因为我们家只剩三罐。”吃完就没了，再多也没有。这句当然不能当面讲，否则猫猫该炸毛了。
噗嗤！一把刀贯穿猫猫心脏。
蓝猫：……好的，它早该明白，“王”嘛，总归有点那啥，对吧。猫猫试图自我安慰，然后陷入自闭。
波莱诺斯眼光不错，面积相对较大的甜品店在周末人满为患，刚一进门，混合咖啡苦味和糕点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等猫主子回过神，铲屎官已经和另一位名为亚麻发色青年相谈甚欢。
仿佛错过两百集剧情的眼神.JPG
“所以料理、吉他、裁缝多多良都有所涉猎么？很厉害呢。”
“还好啦，因为我总想多尝试点东西。仅论料理的话，我有个朋友相当有一手哦。”
胖嘟嘟的蓝猫望着对面卡座紧张无措的少女，自觉跳下青年肩膀，向她靠近。女孩子会比较喜欢毛茸茸的吧，大概？
马尾少女双手握紧手机，像溺水者抓住了水面唯一的漂浮物，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她似乎没注意到猫的靠近，看见蓝猫后 ，如受惊的小动物猛然往后撤，碰倒了手边的咖啡杯。
咖啡积聚成小泊，衬着浅色桌面，格外显眼。十束多多良拿过纸巾开始擦拭，防止咖啡流到女孩衣裤上。
“没事吧，小姐？”
“抱歉，蓝酱吓到你了吧，那个…同学，你还好吗？”波莱诺斯抱走蓝猫，“同学是怕猫？”
青年拂去猫背部不知何时沾黏的玫瑰花瓣，女孩盯着花瓣，听见问话方才慢几拍地抬头。
她没有回答问题，定定对着波莱诺斯呆愣了会，深深吸气，下定决心：“老师，请……请救救佐藤…佐藤由美同学！她、她失踪了！”
……
…………
“听上去真是大事件啊，镇目中学失踪的十六个人，大多和父母有矛盾，放学后不参与社团，经常在游戏厅打游戏到很晚。”
从甜品店出来，太阳略微偏西，收敛些正午的热辣。高桥瑠子，佐藤由美闺蜜，为学生失踪案件提供了重要拼图。
“喵。”那是叛逆少年吧。
“嗯，其实里头还有不良啦，前校医性格偏软糯，他们经常去校医室取纱布和伤药。”波莱诺斯沿路边行走，树的枝干投下阴影，让太阳晒出的热气快速消散。
“喵。”你要管？
蓝猫一改之前没骨头似的形象，以对猫科动物来说端庄的姿态做好。或许全力解放下，很少有人能伤害“王”，可此刻能够辨认人类情绪却不明其为何产生的“人”明显无多深城府。
“轮不到我吧。”波莱诺斯挠挠头，“频繁掳走学生，忽视异能者，对他们算是挑衅？”
“喵。”他们？蓝猫悄然松了口气，又被话语里的“他们“吸引注意力。
“镇目町本地势力嘛。”商业街的喧嚣很快被抛之脑后，郁郁葱葱的树丛间显露房屋尖角，并盛就在眼前。
“蓝酱，你说……”青年声音极轻，宛如风中飘浮的羽毛，轻易躲过听觉捕捉。
“喵？”你说什么？
“我说，现在该去补交拜访礼物了。”波莱诺斯小幅度晃悠手里拎着的蛋糕盒，眉眼弯弯。
蓝猫：？？！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晨曦海贝(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