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无期！》乔牧

5、回家两天 “在万物重

　　第二天早上，当谭溪起来时，已经快10点了。以前上学时也是这样儿，只要在家，就不会起得太早，在学校那时雷打不动的准时6点起床。或许是当初老爸老妈在自己的床上施了什么魔法？懵懵懂懂的去洗刷间，刚挤出牙膏来，就听见门铃响……
　　“妈，有人来了。”没人理。
　　“爸爸，来开一下门。”还是没人理。
　　谭溪心想，可能是老爸老妈早上出去遛弯儿回来了，于是就把带着牙膏的牙刷往嘴里一塞，去开门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手上提了几个花花绿绿的盒子……谭溪揉了一下眼睛，直到和那男的对上眼，才知道来人是聂锋，和他新婚的妻子。几乎是出于本能，条件反射一样，谭溪直接就把门关上了。这时，谭妈妈已经走到了客厅。
　　“我和你爸在阳台上看花呢，谁啊？”
　　“不认识。”
　　“什么？”
　　谭溪嘴里含着牙刷，谭妈妈并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谭溪见状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指指门口，然后直接走向洗刷间。就听见门口对话声响起，妈妈已经和聂锋“谈”上了……

　　等谭溪都收拾好了出来时，门厅里一片寂静，妈妈坐在那，手中端着茶杯，爸爸再往茶壶里注水，聂锋想接过去，但被妈妈用眼神给制止了，那位“聂夫人”正在削一个苹果的皮，显然，对她们家的刀子不甚熟悉，眼见就要削到手了；聂锋，聂锋正看着爸爸到水，目不斜视的像好少年！心想：聂锋在她们家哪这么老实过，再说妈妈，难道是在保持沉默，“候机”勃发？谭溪顿时觉得心里不舒服了，要是以前，她穿睡衣去开门，聂锋准不许她关门直接闯进来，并取笑她一番；要是以前，爸爸定然直接让聂锋去加水，而不是亲历亲为；要是以前，老妈定要在餐厅里忙半天，把这小子喜欢吃的东西都找出来，再顺便搜刮一下谭溪的“小仓库”……
　　以前？那好像是很久以前了。谭溪走过去，靠着老妈站着，给老妈抓了两下肩膀，向着聂锋说：“回来了？”
　　“嗯，看看爸妈，还有……叔叔阿姨……”
　　“那可不敢当，你还记得你谭阿姨啊？”老妈这一句，把谭溪刚挑起的话题直接封杀。
　　聂锋尴尬的咳了两下，刚要开口，就听见“聂太太”说：“经常听阿风提起你们，说是和小溪一起长大的，你们就像他爸妈一样，这不一回来就要先来看你们，连家还没回呢？”语气里竟似充满了抱怨。
　　谭妈妈用及其悦耳的声音说：“阿锋，阿姨不知道你这么孝顺啊？”
　　谭溪一听老妈的语气，就觉得事情不妙，刚想打个圆场，就听谭妈妈接着说：“要不，给你妈说一声，我认你当干儿子吧？以后和小溪就是兄妹了啊。”
　　谭溪听老妈这么说，偷眼瞥了一下聂锋，两人目光一队，顿时都尴尬的撇开了。干儿子？现在来说，应该是25年前，老妈也说过这话，那时，谭溪和聂锋还在上幼儿园。有一天两家人一起吃饭，老妈也是这么说的，当时，聂锋的回答是：“我不要，我要去谭溪当老婆，认了你就没法了啊……”当时的表情好像快哭了的样子。谭溪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那以后的岁月里，两家的长辈都曾无数次的那这件事来开他们两人的玩笑，甚至是初中时有人传他们两人早恋，老师把两人的家长请去开“小型家长会”，聂妈妈都直言不讳的对老师说，我们两家以后就是想做亲家的，让他们从小培养感情也是好的，触犯学校规定？那也没办法啊，要不我们给他们转学吧？那些事，都好久好久了，就到谭溪都快要既不起来了。但曾经发生的事，怎可能忘记。
　　及至今日，老妈就话重提，自己心里一是有些不安了，那聂锋怎么想呢？从他的眼神来看，似乎也是很不好受吧？
　　只是，就有人这么“不解风情”。只听“聂太太”又说：“那好啊，谭阿姨，不，谭妈妈，这事儿，我跟我婆婆说，准成！”语气里还有些幸灾乐祸？
　　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到谭溪根聂锋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亦不可能在聂家妈妈面前有任何的发言权！如果说在谭妈妈面前，这个人要是聪明的话，一般是have to remain silence,；那么，在聂妈妈面前，如果这个人要是想全身而退，那他最好就是 be silence！不是没张嘴巴，而是聪明的那自己的嘴巴当做摆设！
　　“那，对了，小聂，你老婆叫什么啊？你阿姨现在记性可真差，也竟忘了呢！”
　　聂锋当然是知道谭阿姨的厉害的，赶忙说：“她叫吴小雅。”然后转身对谭溪说：“我给你带了几样礼物，咱们先去看看。”然后朝谭溪伸出手。谭溪很自然的把手放过去，两人进了客厅旁边的那间客房。
　　这是谭家方杂物的地方，当然，也是谭溪和聂锋从小听大人们谈话的地方。两人“熟门熟路”的跪在靠窗的小沙发上，用手把窗帘拨开了一条缝，然后相视一笑，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可两人对视一笑，视线相处的那一刹那，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此时此地，已再也不是他们躲在门后看乐子的时候了……两人兴趣顿时全失，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谭溪悠然道，“你，过得好吗？”
　　聂锋沉默了很久，就到谭溪怀疑自己是不是发出过声音。她转过头去，看到聂锋正在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然后，伸手把谭溪的手拉过去，牢牢的攥住。那眼神，仿佛要把谭溪吞下去一样，谭溪记得，当初，聂锋跟自己说分手时，也是这种神情。其实，在谭溪的观念里，他们一直都没有算是正式交往过，在她为数不多的恋爱经验中，被人追之前，总有明示或暗示的告白，要不就是烂俗的追求过程。而她和聂锋，就是那么一直在一起。聂锋从小就说要让她当他的老婆，但那也不是跟她说的，是跟周围的人，没有，从来都没有这么跟谭溪说过。所以，谭溪总感觉两人在一起很不真实。及至吴小雅找自己让自己把聂锋让给她，后来聂锋又说要分手的时候，她仍恍如梦中般……
　　这时，聂锋说：“不好！”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谭溪听得很清楚。不好？这就是他对外面那位正在聆训的女人的评价？她有些疑惑了。
　　聂锋当然知道，一他们俩人的交情，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小小的动作，就马上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就像刚才在门厅，谭溪一看就知道聂锋不舒服一样。
　　聂锋说：“她怀孕了，我不是很确定孩子是我的，等生下来再鉴定一下，如果不是，马上离婚。那时候，我们……”他的前半句话说的语气里有一股决绝的味道，让谭溪不禁打了个冷战，可是后半句，又是那么得犹豫。他们都没有提，万一要是他的孩子，怎么办？
　　聂锋其实想说，就算是是他的，也马上离婚，只不过，委屈谭溪和他一起养别人的孩子？这话自己是断然说不出口的，再说，谭溪对自己的态度，要说是哥们儿，那可一直是没得说，要说是恋人，可是，谭溪对自己，好像还少了点什么……自己婚宴上，初时和谭溪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就看着很出色了，后来的那个和谭溪跳舞的，更是很优秀的样子，自己，已婚的身份，可能还有个孩子……唉，等自己处理好这些再说吧。

　　谭溪：其实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对聂锋的态度，比一般的朋友多一些，比恋人又少一些，恋人未满？应该就是那种感觉。看着他结婚，似乎有点“我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向老妈看儿子结婚，怕儿媳对他不好，心里多少有点别扭，却也不是那种让人摔了的感觉……怪怪的？是啊！看他看自己的那种表情，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记得以前在某个地方看到过一句话：“我宁愿你能将我微笑地忘记，也远远胜似你把我悲伤的记起。”是啊，不能相守，那就最好相忘于江湖。于是就说：“你今天来，看我爸妈？”
　　聂锋抬起头，看了谭溪一下，说：“嗯，是啊，其实，是想叫叔叔阿姨和我爸妈一起吃顿饭，我爸妈现在还在气头上……”
　　后面的话不用说，他俩也都明白了，是想让谭爸爸、谭妈妈帮忙劝劝，碰巧了谭溪回家了，便不好再开口，聂锋甚至想，是不是谭溪“逃”回家“疗伤”了？这时间，这地点绝对不是谭溪该出现的地方……两人又安静下来了，就听外面谭妈妈正在对聂家新进门的儿媳进行“谆谆教导”，从自身打扮到侍奉公婆，再到与人相交，到待人接物。谭妈妈以前的工作是某国企的党支部书记，训起人来，那当然是一套一套的，本来是因为你穿着不得体，到头来能让你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的作风有问题！谭溪又开始同情起吴小雅来了，自己妈妈这只能算是小巫，等到聂妈妈上的时候……聂妈妈在退休前是当地重点高中的教导主任，自己和聂锋当年就是从那毕业的，那些教导，记忆犹新啊！

　　谭溪和聂锋从屋里出来，看着时不时被老妈绕道圈子里教训了还不自知的，两人只有苦笑得分，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均想，难崖的还在后面呢！他们俩，全当看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