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乔易安1

12、林温 一直

　　一直到晚饭时间，大福都没有回来，李铮问：“你让大福去春风阁了？”
　　陆怀景又和煦笑起来：“宜王聪慧过人，什么都瞒不住你。”
　　李铮嘀咕道：“你家这个大福鲁莽成性，能问出什么来，你让小王去啊，我什么都给你问。”
　　正在此时，大福推门而入，向陆怀景和李铮作揖行礼。
　　李铮吓了一跳，呛得咳嗽起来。
　　陆怀景不禁笑出声来：“宜王殿下，要谨记背后莫说他人闲话呀。”
　　允文允武也跟着憋笑起来
　　大福一脸莫名其妙，看看大家，说道：“有收获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来。
　　大家凑上前来，只见账簿上写着春风阁。大福又翻了几页，停了下来。只见账簿头上写着四月初三，往下是各路姑娘的名字，名字后边跟着牵扯。有有碎银子的，也有数额大的。大福手指停在了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名字上—嫣儿。嫣儿名字后面是个醒目的缺字。
　　陆怀景不愿再进春风阁，李铮也不愿意陆怀景去春风阁。所以允武接了嫣儿来云水间。嫣儿姑娘好像心情不错，陆怀景在房间里就听到了嫣儿哼的小曲。
　　嫣儿进入房间了，对着众人媚笑说道：“哟，几位爷怎么又想起嫣儿了，今日是哪位爷要嫣儿服侍？”
　　李铮又从陆怀景身上掏出巡按使的令牌来，摆在嫣儿的面前。嫣儿见了没了笑意，说道：“几位官爷，奴家可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林温，林公子的事情也早和官爷们说了，这，这，怎么又找奴家……”
　　陆怀景温声说道：“嫣儿姑娘，我这有样东西，烦你过目”又示意大福将账簿递到嫣儿身边。
　　陆怀景接续道：“嫣儿姑娘，看明白了吗？还请姑娘再好好想一想，四月初三的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铮见嫣儿吞吞吐吐不肯说，故意凶狠道：“欺瞒官差可是要挨板子，入大狱的，这是本来同你没什么关系，你照实说来，我与陆大人就不追究你先前的期满之罪。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守着牙关，那我也只好送你去县衙，受些板子再来回话了。”
　　李铮一通连骗带吓，效果不错，嫣儿哭哭啼啼道：“我说，我说，四月初三根本不是我的生辰，像我们这些青楼女子，都是打小卖进来的，哪还记得什么生辰。其实，四月初三那日，我来了月事，所以不方便接客，就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也就是四月初四，林公子晌午就来春风阁了。找了好几个姑娘之后，又找的我。林公子问我昨日是否空闲，我点头之后，林公子就向妈妈包了我。又给了许多银子。林公子教我说，四月初三的晚上我是一直与他在一起的。当时我还打趣说，林公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么。林公子让我只管收钱，不要多问，又说，不管是谁来问，都这般回答。果然，后来几位官爷就来问了……”
　　“那徐莫白的夫人，刘娥落水而亡之事，你可知道？”
　　“易县不大，嫣儿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可是那刘娥不是自己失足落水的么。和奴家真没关系啊。”
　　那位叫嫣儿的青楼女子看起来一天天真无邪，李铮和陆怀景一时不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允文允武让嫣儿录了口供，签字画押后就送她回春风阁了。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林温确实撒谎了。
　　李铮和陆怀景对着纸又研究起来。陆怀景将林温这个名字圈起来。
　　“忽然响起敲门声。允武上前去开门，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子站在门外。
　　男子谄笑到：“请问几位客观是不是悬赏刘娥案的客观？”一边拿出悬赏告示递上来。
　　允武接了告示，呈交给李铮，示意男子进来。
　　李铮得意的看向陆怀景说：“不错，这个告示确实是我写的，你知道些什么，要是有价值的话，赏银少不了你的。”
　　男子嘿嘿的笑起来，伸出了手，意思是先给银子再说。李铮掏出一锭银子来，男子伸手要来接，李铮却又收回，放在了桌子上说：“要银子？那要看你说的事情有没有价值了。”
　　男子舔了舔嘴唇，开后说道：“那我就说了，这事肯定不止值一锭银子。我是我们易县的更夫，平常大家都叫我廖大。四月初三那天，我打完更，又和几个好友打牌到半夜。回家的时候要穿过齐安桥。那天我输了几个钱，回家的时候老大不痛快。我们散伙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还好我是打更的，经常夜里来夜里去也不怕。快到齐安桥的时候，你猜发生了什么？”
　　“别卖关子了，把你看到的说出来。”
　　“嘿嘿，我居然听到有人在争吵，我想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在河边争吵呢，就想去看看究竟。看起来像是小两口在吵架。我听那女子说什么就快了，你不要逼我之类的。那男子又说些你可不要骗我，不然就把钱还我之类的。没准是相好的。”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看着无趣，就走了。”
　　陆怀景关切问道：“你可看清吵架的两人是谁了？”
　　“四月初三那天没有月亮，天很黑，我看不清楚，后来不是刘娥死了么，那天晚上吵架的女子应该就是刘娥。那男子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李铮开口说道：“刘娥已经死了，你说的这个事情价值并不大。”说着就作势要将银子收回，又说：“要是你有什么线索能知道那个男子是谁的话，那位爷再赏你一锭银子。”
　　廖大又舔了舔嘴唇，眼睛转了好几转，终于说道：“哎，银子你们可千万不能少我的。我听那两人吵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就走了。可是后来，我越想越睡不着，就又出门去齐安桥旁边。这个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可是我在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陆怀景和李铮异口同声问道。
　　“一个男子用的发带，上面还带块玉，我觉得还值几个钱，就就捡走了……”
　　李铮气拍桌怒道：“你居然不报官，还将如此重要的证物私吞了？！”
　　廖大畏畏缩缩的说：“这，这，我哪知道后来刘娥居然死了啊。”
　　陆怀景问道：“那发带现下在哪里？”
　　“我拿了发带，当天就拿到当铺里典卖了。。。”
　　“哪个当铺？”
　　“就是我们易县的易县当铺。只卖了五贯钱呐……”
　　允文又拿出纸笔来记下证词后让廖大签字画押。廖大扭捏说道：“大人，还要签字画押吗？我的赏银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李铮冷笑一声说：“带我们去当铺桌上的银子你拿走，再有下次，莫说赏银，我先送你下大狱。”

　　廖大带着李铮等人来到，易县当铺。和掌柜的交谈几句后，掌柜的从店里拿出了一根绿色的发带，上边有个拇指大小的碧玉，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用的东西。李铮拿在手上仔细端详，问道：“掌柜的，你能知道这发带原本的主人是谁么？”
　　掌柜的说：“官爷，这东西也没个暗记，原来是谁的还真不好说。我们易县的年轻男子都爱用这个。要不你们去成衣铺问问看，是不是他们那卖出去的……”
　　一行人决定分头行动。允文和大福去各个成衣铺里问发带的事情，李铮，陆怀景和允武再去林府一趟。
　　到了林府，这次是林温亲自来开的门。林温看见他们几个，就是耗子见了猫，说话也不利索起来。“你，你们怎么又来了……我说过了，我与刘娥的死真的没有干系，她自己要死，怨不得我。”
　　李铮摸着自己扇子，说道：“林公子，我们上门来问你，而没有直接叫衙役来拘你，是看在你建了义学堂也算有功德的份上。你若再不如实说来，恐怕就要到衙门里先吃板子再说了。”
　　林温支吾道：“真的与我无关，那刘娥自己要寻死，真怪不得我……”
　　陆怀景问道：“四月初三那夜，林公子究竟在哪呢？”
　　“我……我在嫣儿那……”
　　“如此说来，我们还是去县衙再说吧。”
　　说罢，李铮就示意允武缉拿林温。允武自然是功夫了得，一下就将林温的手背过背去，提着他就要往外走。林温吃痛惨叫起来，管家和家丁连忙过来阻拦。管家说些可有批捕文书，不合规矩之类的话。李铮冷笑道：“我京都监来辑人，若有不服，尽管上告便是。”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来县衙，把唐青峰吓了个够呛。唐青峰提溜着官府一边小跑出来，一边说道：“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允武将林温扔在县衙大堂上，说：“不好意思，这是嫌犯。”
　　唐青峰一脸惶恐的说：“这……这是林温，林公子，怎么就成嫌犯了？”
　　李铮漠然说：“唐大人还不升堂省案？”
　　按理说，巡查使是七品官员，确实是比县令要大一些。但强龙不压地头蛇，除非是要直接查办县令，不然实在没有李铮这样不客气的。唐青峰心中自然不快，可是李铮却天生有种威严，让唐青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改说：“下官，下官，这就开堂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