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与西城》花柒柒

8、图木...你来了

　　一周后，山瞳与王二千便把秦月寨的一些人带了回来，南千洛按照他们能力把他们先分配到一些店铺去干活，孩童们直接出钱送入了学堂。
　　而后的日子里，南千洛一边协助着大拳管理着山寨，一边收购着南阳城内的店铺，好让寨里有家室之人可以真真正正地进城生活。
　　奈何人有意而天无情，南方的灾情迟迟未退，而秦月寨的人数也只增不减，大拳迟迟不愿离开寨子里的人，南千洛只好重金买下城内的几所镖局，专门向寨里运送物资，久而久之也将一些食物送去附近的村庄。
　　人们对南千洛的行为感恩戴德，都称她为再世仙女。可她自然是不在乎这些俗名，也不需要这些人的报答，可转念一想，这或许是解开当年初月吟死亡疑团的一个出口，便偷偷唤做“初月斋”，实则更正名义的广施善意，同时也从中获取不少信息
　　久而久之，便在江湖中散开名声，有人说这是南国最大的情报组织，甚至朝堂上都有不少初月斋的人；也有人说，初月斋是南国最富庶的组织，她们乐善好施，又无比神秘……
　　关于初月斋的故事版本有太多太多，可关于初月斋的名字，想必只有南千洛一个人知道，她的娘亲那样温柔那样善良，如果她还在，她也一定会帮助这些有困难的人，她总是那么温柔，那么乐善好施。
　　时间辗转，又过去了一年，又入一年深冬。
　　南千洛已在南阳城拥有三十余家铺子，大部分的生意都交由王氏兄弟还有王豪千打理，而大拳也终于被说服年后便来南阳城。
　　本是一片大好的愿景，可越是邻近除夕之夜，南千洛越是惴惴不安。
　　“洛儿，你听娘亲说，娘亲真的好爱好爱你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娘亲！娘亲！不！不！”
　　夜，突如地醒来。
　　晄当一声，山瞳急冲冲的跑进屋内，“主子！不好了！刚刚慕苏坊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夜里有一批官兵接到命令要出城剿匪！已经出发了！”她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南千洛大惊，一边穿上衣服一边下床收拾，“山瞳，你赶紧通知镖局，让他们带上武器，我们即刻出城！要快！”
　　“是！”
　　南千洛握着拳头，明日便是除夕了，只差一天！只差一天！她已经吩咐大千二千一个月前就去南阳城最出名的乔安酒楼定年夜饭，大拳的房屋也早早就收拾好，原来一觉睡醒，并不是新的希望，而是噩梦的延续。
　　“图木，你现在过得可好？你会恨我吗？当初我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了，是我害怕，师傅说，我们习武修道之人，断不可夹杂太多七情六欲，你很聪明，你学什么都快，跟着师傅你将来说不定还等修成正果。我知道，大拳爹爹是你唯一的亲人，建立秦月寨毕竟与官府过不去，始终没法安定，我不想你失去他，我不想你伤心，因为，你们也是我的亲人。”
　　天微亮。
　　南千洛便与山瞳乘着马车驶向城外，不知为何，这南阳城与秦月寨的路途，她已经走过无数次，但就今天，真的太长太长了……
　　“主子！你看！”
　　远方秦月寨的位置真冒起滚滚黑烟，隐约中还能听到嘶喊的声音。
　　“师傅！麻烦再快一些！”她焦急地催促着马夫。
　　想必，这最不祥的预感已然成了现实。
　　马车愈加靠近秦月寨，浓烟也就愈加呛鼻，连同的还有更加清晰的厮杀声和遍地倒下的尸体。
　　寨民们多数都不会武功，少数会的也只是打猎的本领，面对官兵们的逼近，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连忙跳下马车，捂着口鼻，往混乱中跑去，随手捡起一把刀，帮忙击退那些官兵。
　　“主子！小心！”
　　南千洛迅速回头拉开挡在前面的山瞳一脚踹开了想要背后袭击的官兵。
　　他们，真的太多了。
　　过了好一会，南千洛和几个受着伤的镖员护着十来个寨民，身体已是不支，奈何官兵还在不停逼近。
　　“寨主呢？”她对着救起的寨民大声询问。
　　“官兵杀来的时候，寨主带着寨中老人小孩逃往无戌谷了！”
　　还好，南千洛得以舒一口气，她看了看一旁通往无戌谷的小道，想必是安全的，只要把大家带到那边，然后自己留下来拖着这些官兵…...
　　“嘶-”
　　“主子！”
　　一个不小心，南千洛的右臂被深深划开一道伤口，疼，她似乎没有办法举起刀。
　　血还在不停留，滑下刀口，渐渐滴下，而官兵们的势头却只增不减。
　　“啊！”
　　旁边有一个寨民倒下，没有办法，南千洛一咬牙，想着再怎样也要撑住将他们送到安全之地。
　　她举起刀，准备挥剑，只见后面有些官兵突然倒下，本来逼上前来的官兵也往后看去。
　　“主子！你看！”
　　南千洛抬头一看，之间此时的天空出现一个翩翩少年，他的身后是一圈圈缩小的鸟语花香之景。他高挑、瘦削，身着黑紫色的衣衫，手里拿着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剑；他的五官精致，尤其是眼眸，有种难以抗拒的柔和；今日的他，头束一技发辫，额前留束一缕小马尾辫，那还是南千洛为他编的头发。
　　嗯，这名少年便是图木，好久不见。
　　他轻轻落在南千洛面前，向后使出一剑，便把一群官兵给击飞。
　　若云相望剑是因南千洛而苏醒，她有危机，图木必然知晓。
　　“你受伤了。”如同这个温柔的人，一样痴醉低沉的声音，说着他便撕下身上的衣裳给她包扎，
　　“疼吗？”
　　“图木…….”看着这个面前为自己担惊受怕的人，这个一年前自己连句“再见”都没说的人，南千洛突然难受，因为她也思念，她也内疚，她也委屈，她走上前去，轻轻抱住图木。
　　图木的手也顺势摸着她的后脑勺，“怎么了？”
　　像突然想起来点什么，她索了索鼻子，擦了擦眼泪，“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着拉起图木，招呼着寨民和山瞳一起往无妄谷跑去。
　　南千洛知道，她这么久以来忍耐已经换来了这一刻，那就是图木与大拳相聚的时候！只是她还不知道，现在这世道，为民之道，皆以悲观。
　　除了身旁的人，还有那涌在其中的情愫。
　　曾经以为自己会跟村子里的其他的女孩一样被卖掉，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呼救，可是上天却落入一名白衣少女，她救了自己的，她许下一生跟随她的誓言；后来再一次深入险境，她以为她就要失去她，当她准备以己之躯护着的时候，再一次出现了奇迹。
　　曾经的山瞳见到南千洛之时，是说不尽的感激；现在的山瞳在看见图木时，却有种道不明的悲凉。
　　在图木的掩护下，这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无戌谷，他们在一处山洞外遇见了其余的寨民，也得知大拳因为保护村民，深受重伤，此时已经在洞内，奄奄一息。
　　南千洛拉着图木的手迅速跑到里面，看着昔日爱嘻嘻哈哈且壮硕的大拳，浑身是血，靠在洞壁，艰难地呼吸，她冲上前去，握住大拳的手。
　　“大拳爹爹……”南千洛的双眼再也篱不住泪水，“我来晚了…….”
　　大拳无力地看看南千洛，再看看一旁的少年，虽十年未见，但父子情深，他知道，是他的儿子图木，他艰难一笑，握着图木的手放到南千洛手上，然后永远的闭上双眼。
　　“大拳爹爹！”
　　“寨主！”
　　寨民们失去了支柱，图木失去了亲人，南千洛失去了承诺。
　　她抱着图木，一边抽泣，一边说着对不起；图木一边抚着南千洛，一边看着一旁的大拳，流下了几行泪水。
　　过了许久，寨民们还是将大拳的尸体进行了火化，因为受伤再加上刚刚的大哭，南千洛没有再去送大拳最后一路，因为她重来都没想过，最后的相聚竟是这样的结果，她只能这样站在洞口，看着灰烟浓浓，看着图木寂寥的身躯。
　　“主子。”一直陪在身旁的山瞳，轻轻唤了声，“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南千洛转过身，她已经平复了心情，开始理智起来，她知晓纵有万贯家财，也敌不过官衙的一声令下，高高在上的权势，可以不屑，可以逃避，但为今之计却不可不碰。大拳的死，得报；初月吟的死，得查；还有很多人，得护。
　　“回南阳。”她一震，还未踏出一步，图木便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南千洛，“可以别再离开我了吗？”
　　那颗刚刚坚硬起来的心，又瞬间软化下去，也好，毕竟自己受了伤，此时回去太过招摇，而且她也有很多话要对图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