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笙湘

47、小雪（二）

　　姜以南被晏晖抓起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姜以南双腿一垮，抓着晏晖的手，就把他按在身下
　　姜以南吹了吹嘴边的头发，“闹哪样啊？不收拾你就不知道我南姐是何人了对吧”
　　晏晖的手被按在头顶，看她此刻得意的样子，嘴边隐忍着笑意，手指挠挠她的手心，“南姐我错了”

　　姜以南手心被挠的发痒，眼睛瞪过去，“别动！”
　　晏晖嘴上答应好，但等姜以南一松气，他就立马反扑过去，死死压住她，“南姐，你不知道就算双腿不能站立的男人，也不能小觑吗？”
　　姜以南泪流满面，被压得死死的，只能点头，她知道了

　　最后一场混战结束，两个人衣服都被汗湿了，晏晖出了房间，被姜博旭和小方的眼神奇奇怪怪看了一眼，又立马躲开
　　晏晖用纸擦了额头上的汗水，这大冷天的，还能出汗，确实引人遐想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他和姜以南什么也没做，单纯打架去了

　　等姜以南洗漱出来，就看到客厅里只有晏晖一个人
　　“他们呢？”，姜以南又看到餐桌上有吃完的早饭，“所以没有我的了？”
　　“小方下去买了”，说着晏晖就打算动手，拉她入怀，偏偏姜以南挣开了
　　“我们下去等小方吧，舅舅去了舅妈家里，我都忘了今天是舅妈的生日”
　　是她还在洗漱的时候，突然接到外婆的电话，语气很急，告诉她今天是舅妈的生日
　　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舅妈就是出生在这天

　　而晏晖并没有来得及告诉姜以南，姜博旭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走啊，我怕他过去又闹起来”
　　姜以南擦了护手霜，拿了大衣和包包，去门口换鞋
　　也不等晏晖开口，姜博旭自个儿就出来了，换完鞋的姜以南看见姜博旭立在她身前，吓了一跳，眼神望向晏晖，似乎在问你没告诉我他在家呀
　　晏晖扶额，他是没说，但也不代表就出门了呀

　　“我也要去”，姜博旭说完就开始换鞋，也不管姜以南是不是会不同意
　　“真的？你都小半个月没见他们了”
　　姜博旭确实是逃避了这么久，要不是这小半个月，他的银行卡里还有不断汇入的生活费，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了
　　“我想妈妈了，去看看她”

　　说着这句话，姜博旭是低着头边穿鞋边说的，但是姜以南听到的第一反应，还是眼睛红了
　　或许姜博旭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小的时候，有多羡慕他的家庭，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很完美的标配，并且都是相爱的，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可是现在，好像说不上，谁比谁惨
　　姜以南在姜博旭抬头前，飞快地抬起头把眼泪憋会眼眶

　　小方刚买回来的早饭，递给姜以南，但是她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因为她不知道舅舅过去会是什么样子，只是希望顶多是说说话，不要动手就好
　　晏晖想让她再吃两口，姜以南也只是摇头，有事堵在胸口，怎么还吃得下
　　而且后面小姨问起来，也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等赶到舅妈家里，晏晖说他不方便出面，就在外面等，有事打电话就行
　　姜以南带着姜博旭进去，敲了好几次门，才有人过来开
　　开门的是舅妈的弟弟，嘴里叼着烟，看到是姜以南还有他的好侄儿，忍不住嗤笑一声，倚在门上，“怎么，你们姜家是不想我姐姐今天过一个好生日吗？”
　　姜博旭眼睛一直在里面寻找杨寒雪，可是这个玄关太小，又有杨柏松站在这儿，挡住视线他什么也看不见
　　杨柏松取下嘴里的烟，吐出烟雾，“怎么，侄儿是来找爸爸的，还是来看妈妈的？”

　　姜以南还没拦住，姜博旭便冲到前面，“舅舅，我想见妈妈”
　　杨柏松原本还一脸冷淡，但是到底也从来没见过自家的侄儿这个样子，在没出事之前，他还是挺喜欢的，男孩子嘛，都爱玩儿，很多东西，他们都能玩儿来一处去
　　甚至都背着自己的姐姐，带他去玩游戏
　　所以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杨柏松没说话，只是听见里面有人问是谁敲门，怎么没动静
　　然后又有人说，“弟妹，你去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好吗？”
　　声音不大，但是因为距离有些近，姜博旭一下就听出来后面那个说话的人是他妈妈
　　他想冲进去，却被杨柏松拦着，“你做什么！”
　　姜博旭没管，朝着里面大喊，“妈妈，我想见你，妈妈……”

　　姜以南被姜博旭一吼差点没反应过来，之后也连忙求着杨柏松说就让他进去看一眼，他很久没见妈妈了
　　今天哪里又是平凡的一天呢，杨寒雪的生日，老爷子来了，不仅来了老爷子，等会儿一些亲戚都会过来，可偏偏姜韬来的时候，正好撞到老爷子，这下可好，半句话还没说，就被老爷子拎到了书房
　　现在一个多小时了，里面没动静，也没人出来过

　　现在又来了姜博旭和姜以南，姜家人都要集齐了，被家里其他人看见怎么得了
　　只是姜博旭喊的第一声，杨寒雪就听见了，腿脚不听话的往那边迈，还是弟妹反应过来拦住了她，“你要过去吗？书房里还关着一个的”
　　杨寒雪半个多月没见自己的儿子，想得要命，就算他犯了错，可他还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用生命爱了十八年，说断就断哪里这么轻松
　　越是见不到的日子，越是想得紧

　　杨寒雪抓着弟妹的手，“我就去看看，让他们赶紧走，你帮我看着老爷子”
　　弟妹也是为人母，当然懂这种感觉，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
　　姜博旭几乎就是要冲过来，杨柏松拦了许久，却发现自家姐姐还是自己过来了
　　他无奈的笑笑，“算了，给你们几分钟的时间，说完就走，别想久留”

　　门外，姜博旭一把抱住了妈妈，眼泪一颗又一颗的递到地上，“我好想你啊”
　　杨寒雪心想，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换来这句话，还是值得的
　　她拍拍他的背，“我也想你，好了好了，别哭了，以前不就是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嘛，怎么，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还不开心了？”
　　姜博旭使劲儿摇头，“对不起，我错了”

　　姜以南站在几米开外，就等着他们母子说完话，自己再进去带走舅舅
　　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听着很安静，可始终是不平静的
　　“妈妈，生日快乐”
　　这边杨寒雪也红了眼眶，说着好，“你在姐姐家要听话，不然就没妈妈这么好说话了，赶你出来怎么办”
　　姜以南本来正伤情，听到这句话又有些好笑，她敢吗？姜博旭手脚都比她长，她可打不过

　　等她终于走过去，说着很抱歉，要把舅舅带走
　　杨寒雪有些为难，姜以南立马说，“我人这两天有些晕，没想到他就冲着这天过来了，打扰到你生日我很抱歉，我立马带他走”
　　姜博旭也说是的，虽然他已经不想再见到自己的爸爸了，但是他打扰到妈妈了，他肯定不会允许
　　杨寒雪开口，“不是我不想，是老爷子来了，他现在正在跟老爷子在书房里”

　　这个结果是姜以南没想到的，怎么就碰到老爷子了，当然结婚的细节她也不知道，后面几年也没怎么见过这位老爷子，完全不知道老爷子的为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他们进去多久了？”
　　杨寒雪说快一个小时了
　　这么久？姜以南完全不敢相信书房里是个什么场面

　　在楼下等着姜以南的晏晖，接到一个电话
　　是陌生电话，他手机上的陌生电话不少，所以接起也毫不犹豫
　　只是听见对面半天没有声音，正打算挂的时候，突然对面说，“晏晖”
　　多少年，没有再听到这个声音，他居然还是能第一瞬间想起来通话那边是谁
　　晏晖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姜以南的脸，还是什么心理作祟，突然就挂了电话

　　小方在前面本来听着耳机里的歌，就被老板一阵动作吓到，一回头就看见老板的手机又响了
　　老板想都没想就挂断
　　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起前几天早上他看到手机上面的陌生电话，查过后，他猜着是司云沁，但不确定，所以没有删掉通话记录，今天又是另一个陌生电话，不过他无比确信，那就是司云沁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的，还打了一次又一次

　　几分钟后，他想给章温枝打个电话，但又看到两分钟前彭浩彦发来的信息
　　“司家那边想跟你谈一份项目，直接找到了我这边”
　　他给彭浩彦打电话过去，自欺欺人般问了是哪个司家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从刚刚那通电话，他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
　　直到问彭浩彦司家那边派的谁，听到是司云沁的名字时
　　他才觉得，好像并没有自己一直想的那么简单，突然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回来了，他还是会不知所措，思绪一下被拉回十年前

　　不管是她一声不吭地就离开，还是两个人共同面对家里的反对，亦或是为了过快乐的二人世界，两个人藏到又破又旧的老式小区里，住了一个星期，没有人找得到他们，太舒服了那样的日子
　　似乎那天车祸时，双腿被压住的痛感，从身体里流逝的血液，意识昏迷最后一眼看到她紧紧闭着的双眼，这些都还历历在目
　　恍若昨日

　　“老板，姜小姐下来了”
　　晏晖从回忆里抽出来，眼里的黑与红渐渐被眼前这个骂骂咧咧的女孩子代替
　　姜以南一边教训着舅舅，一边气不过，又假把式地打了姜博旭几下，姜博旭没有理由反驳，只好承受着，委屈巴巴
　　晏晖终于是笑了，给姜以南开了车门，“挺快”
　　姜以南说不快，费了她好大一番劲儿呢
　　晏晖忘记脑子里的那些影子，车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姜以南没丢过这样的脸，要是小姨在，今天的事情肯定处理得漂漂亮亮地，于是一头扎进晏晖的心口，嘴里说着再也不管他们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