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笙湘

43、立冬（二）

　　小姨是今天中午的飞机，赶着回美国处理事情，姜以南都差点没起来
　　把小姨送上飞机，一转头就看见晏晖在她身后等着她
　　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后来晚上喝醉了酒，在车里颠得她难受，酒醒了一些就发现抱着她的人是晏晖
　　老男人，脸皮果然是厚，打不通电话就亲自来逮她

　　“南南，你都气我一天了，所以到底什么事儿？”
　　晏晖直接拦住她的去路，想去牵她的手，可是姜以南眼睛一瞪过来，示意他不要动手动脚的，“我气你，当然原因出现在你身上，自己不会去查啊”
　　亏得他都33岁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只会问她怎么了
　　难不成谈恋爱人的智商都会降低？
　　不应该啊，她上班的时候可是听说他和章温枝又签了一笔大单

　　姜以南直接离开，自个儿打了车去公司上班，小方就这么尴尬地站在自家老板身后
　　这人来人往的机场，老板长得也不耐，还坐着轮椅，刚刚和老板娘说了几句，现在就这样立在过道中间，难免引起了不少的目光
　　他想提醒一下，不过见老板思考得入神，也只好陪着他这么待着

　　半响，晏晖突然喊了小方，“开车回一趟家”
　　小方懵逼了，不是过来的时候彭浩彦还说结束后就回公司，还有事的吗，怎么就要回家了
　　“去找找晏太太，我想答案应该在她那里吧”
　　小方看见自家老板笑了，而且笑得还很瘆人

　　上周六刚立冬，如今只穿一件大衣好像已经不怎么保暖了，晏晖的小腿没有知觉，但是如果冷到，那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不能动，所以穿的更多，刚上了车，小方开了空调，他还是觉得冷，把手伸到出风口下面，又让小方调高了温度
　　一到冬天，就是他最难熬的日子

　　这个时候过去，这位晏太太多半是正在约人下午的麻将，也确实是好巧不巧，他刚进小区，就看见她提着包包出门
　　“你怎么来了”，杨灵难得在不是周末的时候见到一次自己的儿子
　　晏晖就这样没表情似的看着她，看得杨灵总觉得自己后背阴森森，再开口声音就有些发抖了，“有什么吗？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晏晖开门见山，“你去找过姜以南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在阳台上逗鸟的晏世帆看见出门又回来的杨灵，还有晏晖，倒是稀奇
　　晏世帆回到客厅，坐到单人沙发上，看见两个人的气氛都不对，不过自家妻子明显更气愤一点，隐隐还透露一点心虚
　　他今儿心情好，就多问了一句，“怎么了，你不上班，跑这儿来”
　　晏晖也不想卖关子，下午他确实是还有事，早说早解决，“这就得问晏太太了，打着为了我的名号，去见了我的女朋友，说了什么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啊”

　　杨灵气得一下就站起来，手指着晏晖，“有你这么阴阳怪气跟自己妈妈说话的吗，我去见见你女朋友怎么了，我还不能见了？”
　　晏晖心平静和，“能啊，没说不能，那你瞒着我干嘛”
　　“我想我没有要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权力吧，我是你妈妈，你反过头来管我？”
　　“你还知道你是我妈妈呀”，晏晖点头，“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我大爷呢，让我每周都回来，不是见你，而是见那位程小姐，明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要塞给我其他女人，因为你想我娶你满意的女人”

　　杨灵气得呼吸都急得几分，一手捂着胸口，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晏世帆看着自己的妻子，虽然现在大多是形同陌路，但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还是关心的
　　“你先坐下，这儿又没人跟你动手，站起来做什么”
　　阿姨原本在打扫清洁，看见客厅这个样子也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杨灵一坐下，就看到桌子上盘子里的水果，最上面的是橘子，拿起来就朝着晏晖身上扔过去

　　“谁给你这个胆子在这儿来教训我的，我见谁是我的事，需要你管吗”
　　晏晖坦然得很，“不需要”
　　“但是见她，你得告诉我”
　　“呵，她在你面前告我状了？一个小孩子，倒挺能在人背后嚼舌根的，那你不怕她在你这儿得到什么商业机密，告诉别人卖了你吗？”
　　“哦抱歉，她没说半个字，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杨灵感觉自己被打了脸，心里还是吃不下这口气，看着晏晖手里拿着刚刚她扔过去的橘子，细细把玩，就有一种随时要把她气晕过去的感觉
　　“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她可以坦然地告诉我所有事，但是唯独一样不可以，那就是程婧，而刚好程婧又是你看中的宝贝，其实也不难猜，我是感觉你迟早都会去找她，但我以为至少是我带她回家之后，没想到你动作倒是挺快”

　　晏世帆看她这样子，一脸心虚，明显是说了很不好听的话，一时间又打消了帮她的情绪，这年头了，年轻人的事本来他们就不该再插手，偏偏她还学着电视剧里那样，威胁别人女孩子自己放弃，她杨灵不是最在乎自己的脸面的吗，怎么就做了面子里子全没了的事
　　“我不干涉你找女朋友，但是你选那个小姑娘什么意思，是还没忘记她吗？想着再回到23岁的自己，弥补曾经的过错？”
　　晏晖把橘子放到茶几上，“你就是这么跟她说的我？”
　　“你抹黑你儿子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那你倒是给我理由让我相信你没有参加以前的感情呀，她年龄相貌样样不差，刚好身份也很普通，不就是你当年可惜的嘛”
　　晏晖难得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我要她只需要给我自己理由就行，而且她们两个不一样，没必要相提并论”
　　“那么多年你都走不出来，我还真不信你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从来没有说我忘记了，你能忘记你所经历的一切吗，不过人始终是要往前看的，她是过去式，姜以南是未来式，我自然选未来式”

　　——
　　“你妈真去找了小辣椒？够狠呀，你都还没带小辣椒上门，她就亲自出场了”
　　章温枝最近又跟苏筠闹得很，于是今天晏晖一喊，他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晏晖按着眉心，今天在家说的那些话后来想想也是有些重的，不过也不后悔
　　章温枝十分欠扁地说，“我看啊，你就娶了那个程婧吧，大家皆大欢喜”
　　“谁皆大欢喜？”
　　章温枝立马举起双手，“没有没有，我错了我说错了”

　　晏晖切了一声，这嘴把不住，难怪三天两头惹得别人不痛快，还没被打就是好的了
　　章温枝尝着晏晖的好酒，心里那个舒坦啊
　　“今天汤睿鹤他们的酒局，你居然不去，这可是你跟了好久才拿下来的项目，就这么白白扔给汤睿鹤了？”
　　“我今天没心情跟他们去喝”
　　章温枝看他拿起酒杯的手不颤不抖地，他懂了，晏晖这是想喝闷酒呀
　　“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晏晖真的想把他的嘴给封上，喊他来喝酒绝对是个错误
　　“我难得这么诗意范儿，你这什么眼神，你不高兴，还要逗你开心呢”
　　“您自个儿高兴就行了，我不必听你这些不着调还偶尔气气我的话”
　　章温枝小声逼逼，“不识趣”

　　两个人酒过三巡，章温枝是真借酒消愁，晏晖喝得不多，主要是被章温枝茬了情绪，喝酒也没什么滋味了
　　不过正当他要赶人的时候，肚子突然一阵抽痛
　　难受得要命，汗水都成水珠往地上掉，喊不动章温枝，于是就死死捏他的手
　　他有多痛，就要捏得章温枝有多痛

　　章温枝本来就沉醉酒香做着美梦，结果被痛醒，一睁眼就看见晏晖被痛的跪坐在了地上
　　“这，这怎么了…”他拼命挣脱开晏晖的手，发现自己的手腕上都被捏青了，这下手可真够狠的
　　自个儿头都还晕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低下身去问晏晖怎么了
　　“送我去医院，快”，他咬着牙，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自己随时可以痛晕过去

　　章温枝手抖得半天没找到小方的电话，喊着小方快点过来，他挂了电话又把晏晖扶到轮椅上坐着
　　“你要喝点水吗？”
　　晏晖摇头
　　“你到底怎么了？以前就没发现过你喝酒会出什么事啊”
　　晏晖只觉得喉咙处有淡淡的血腥味，章温枝急得焦头烂额，问他，“你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
　　晏晖想了想，点头，章温枝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一天都没吃饭，还高强度工作，居然晚上跟他喝酒，疯了吗！

　　小方赶来的很快，两个人把晏晖抬上车，直奔医院
　　这边谢儒之今晚值夜班，就听见送进来一个胃出血病人，他本是无聊地问了一下，结果就听见了晏晖的名字
　　赶到病房里，发现晏晖已经安然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睡了过去
　　章温枝在门口，叹了口气，“我都经历了什么呀，太无语了这个人”
　　谢儒之悄悄问他，“你告诉他那个小女朋友没有？”

　　章温枝点头，“这种事情肯定是女朋友守在身边呀，我一个大男人杵在这儿干什么”
　　谢儒之挑眉，“医院里认识程医生的不少，现在多半消息已经传到她手机里了，或许也在来的路上了”
　　章温枝就差脏话骂人了，“早知道就不来你这个医院了，到时候两个女人打上一架，床上躺着那个醒来，非得杀了我不可”
　　谢儒之同意点头，“所以我先走了，就不掺和这件事了，你保重”
　　章温枝看着他的背影，气得一拳头就想直冲他脑门儿而去，“真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