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笙湘

41、霜降（六）

　　小姨是24岁遇见她爱了多年的老师肖洵
　　她年纪轻轻刚进圈子，遇见肖洵，是前辈，她尊称他一声老师
　　本意是尊重，可这声老师也确实喊出了社会公认的禁忌，以至于她的爱慕是不被允许的
　　甚至于某次借着喝醉酒的意，终于说出了真心话，可是肖洵，向来对她温柔的老师，第一次冷了脸，送她回家，把她塞到了后座，他自个儿坐到了副驾驶

　　那么晏晖的小叔呢，姜以南要听的是这个男人，她不曾知道的，隐藏在故事的黑暗处
　　小姨眼里多了几分泪光，晏晖的小叔，晏皖方，她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

　　下午见完何小姐出来，刚好看见晏皖方与一群人一起走出来，两个人视线相对
　　有多少年没见了，但对方的样子好像也没怎么变
　　有些人是认识姜桐的，她如今也可以称得上一声前辈，晏皖方就随着他们一起过来打招呼
　　她送何小姐上车，回过头就看见了晏皖方一个人站在路边，等她？
　　“一起吃个晚饭？”
　　姜桐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晏皖方对她说分手，一转身就看见了肖洵，她直直后退，惊恐万分，因为肖洵说，“原来，你的喜欢就是借着别人忘记所爱”

　　“我知道你去了国外，为什么，是国内环境不好吗？”
　　晏皖方亲自给她泡茶，手法娴熟，一帧一画都不再是从前那个年少气盛的他了
　　姜桐双手接过，“不是，只是想换个地方换个心境而已”
　　晏皖方虽说至今都没有结婚，但到底是成熟男人且底子不错，姜桐倒是有些后悔，当年怎么就一眼看上了肖洵，而始终看不到他
　　嘲笑自己一声，现在后悔也没用不是
　　“也是，就算是国外，也有你的名号，去了不仅解放自己，还可以过得更好”
　　姜桐被说穿，也是淡淡笑着，喝茶

　　“小姨，你真的后悔了？”，姜以南真诚发问
　　小姨一手戳到她的脑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只是负罪感一直都很深而已”
　　后来晏皖方与她随便聊了些这几年的近况，倒是有些不计从前的感觉
　　“可是他至今都没有另一半，你觉得他放下你了吗？”
　　“你仗着自己是不是谈恋爱了，就觉得有了那么一丝丝经验？还问我觉得放没放下”
　　姜以南捂着额头，“也不是呀，我就单纯八卦一下”

　　回来的路上，晏皖方说，“如果可以，我真的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见你了，可是呢，我们在同一个圈子，难免会遇见甚至站在对立面，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姜桐那个时候伤了晏皖方，一味地逃避，现在倒是真心实意地可以说一声对不起
　　“我也不是等你对不起三个字，放下了就没什么了，你现在站我面前，我觉得你依旧光彩照人，我年轻时候的眼光，真的很好”
　　姜桐难得有这么一次，被夸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的样子

　　难得见小姨吃瘪，姜以南想笑又不能笑，明明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为什么到最后，又有那么一丝丝无奈最后化为笑容
　　或许这就是放下？
　　小姨说累了，正要从沙发上起身，姜以南又一把拉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你跟何小姐谈的怎么样了”
　　哦对，还有何小姐，她都忘了

　　小姨又重新坐下，“挺顺利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小三，又贪念又愧疚待在你舅舅身边，事情一揭发就害怕死了，我跟她聊几句，她全是对不起我错了，我还能说什么”
　　姜以南大致猜到是这个样子，毕竟上次她见何小姐，何小姐就已经是心灰意冷的状态，只不过爱情嘛，反反复复，放不下手而已
　　“不过说实话，姜博旭那个也确实荒唐了”
　　这件事如果只是舅舅一个人倒也好说，可是姜博旭这小屁孩突然进来插一脚，还不小心碰到小产，就确确实实不太好

　　所以这才导致了杨寒雪丝毫不留念直接回了娘家，还必须离婚的原因
　　“舅舅为什么不答应？我并不觉得舅舅还喜欢舅妈呀，其实自从我知道这件事后，我再去看，就发现舅舅真的是一个冷漠的人”
　　小姨想了想，“他大概觉得是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吧，毕竟也是曾经爱过的”
　　姜以南哦了一声，何必

　　这件事因为小姨的回来，倒是解决得挺快，毕竟有小姨在，这件事就算是姜韬不同意离婚又如何，最好不过分居两年，结局还是离婚，小姨说两年眨眼救过，是她她绝对不会心软，直接离婚干净才好
　　姜韬一下子消瘦了许多，小姨陪着舅舅在家，她今天亲自去送姜博旭补习
　　路上他沉默着不说话，姜以南主动开口，“明天你爸妈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嗯……”，他彻底从没爹的孩子，变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你就没有点别的说的？你这几天都太沉默了，不像你了”
　　他才18岁，这个教训足够他记一辈子，可是不该是压垮他的东西，他未来的路还很长
　　“如果我说我高考毕业想出国，可以吗？”
　　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吓姜以南一跳，以前连本地都不出，现在就要出国了
　　“真心地？”
　　姜博旭毫不犹豫一下就点头，“对，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再来一次”
　　突然就励志了，姜以南想，他应该是可以的，这不是还有她这个姐姐嘛

　　送姜博旭进了补习机构，她一出来就看见了文佳佳，今天周末，不用上班，不过会在这种地碰见她也是奇怪
　　文佳佳看见她，脸上渐渐浮上笑容，不过太假，见过文佳佳以前真情实感的，这种虚假装作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走过来，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家里有小孩补习？”
　　姜以南点头，想着怎么快一点走，她不想跟文佳佳对话，就冲着前几天吃饭时碰见的两个女孩子的对话，大概知道现在文佳佳对她敌意很大

　　“也是巧，我家也是，我的小侄儿，读初三了，正是抓学习的关键时期，今天有空，就过来送送他”
　　姜以南说什么好呢，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也不必装这么热情，虚伪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想着离开，“我今天还有……”
　　“诶，杜耿是不是跟你说他放下了呀，我看见他有几次都跟你男朋友晏总一起的”
　　嗯哼？两个人这么不对付，还会一起？
　　文佳佳故意啊了一声，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我之前碰见，感觉有说有笑，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姜以南不懂文佳佳在说什么屁话，只想着快些走
　　“哦，可能是生意吧，你今天确实是还有事，就先走了”
　　姜以南转身离开，听见文佳佳在身后喊了她一声，不过她实在是不想理了，就怕自己没忍住，一个爆粗口，给当街骂出来
　　最后见了晏晖，没忍住，一巴掌打到他的手心上，“今天气死我了！”

　　晏晖哪里能平白无故被打，今天他加班，人还在公司办公室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在，晏晖也就没有顾及的拉过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谁惹你了，还让你回来打我！”
　　姜以南一开口，又发现晏晖并不认识那个人，“算了，你不认识，我不说了”
　　“嗯哼，你身边有我不认识的？不应该啊”
　　晏晖将姜以南脸上多余的一缕头发拨开，“而且你都生气了，你没有骂回去？”
　　实在是不像她的性格

　　“我也想骂回去，她是我之前那个公司里的同事，喜欢杜耿来着，对了，就是上次吃饭你听到的那两个女孩子在说的事！”
　　这下子晏晖想起来了，点头，“她说你什么了？”
　　“她问我杜耿是不是对我说放下了，因为好像看见你跟他走得很近，关系很好的样子”
　　她感觉都很久没见到过杜耿了，晏晖又哪里见过！

　　“没别的了？”
　　“没了，不想听她扯蛋下去，要不是那天我听见别人说她骂我，说不定今天我看见她还真的信了她还当我是朋友呢”
　　晏晖就算是比她大十岁，女人之间的事，他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那么今天这个女人在姜以南面前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他也猜不出来
　　“有一次，章温枝那边喊的人吃饭，结果别人不知道杜耿跟我和章温枝的过节，就请来了，但那天杜耿好像确实没有了那些敌意，喝酒也十分畅快来着”
　　所以呢，她文佳佳要说什么？

　　姜以南不想管她，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等会儿要去接姜博旭，然后再一起吃个饭，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现在，你是有弟弟的人了，好像对我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感觉”
　　真的吗？姜以南自己都没发现，不过说实话，确实是的呀，后面有个弟弟或者哥哥撑腰，难免胆子更大一些
　　晏晖笑她这样子下去，以后他的地位很低
　　“低就低吧，本来你就不高”，此高非彼高，姜以南站起来，晏晖就得抬头看她

　　晏晖笑着拉下她，鼻尖贴着鼻尖。“我若是能站起来，也有一米八多”
　　姜以南看他一双大长腿也猜得到他的身高，不过还是可惜，他只能坐轮椅
　　这么一说，突然就伤感起来，“腿是真的不能治好了？”
　　晏晖看她这样子，以前是觉得无所谓不需要另眼相看，现在是懂了他生活中的许多难处，只想着有机会，还是要治好这双腿

　　“你得问谢儒之，他现在是我的主治医生，他说有就有”
　　谢儒之啊，姜以南记得这个人，“他都把程婧推给你，我不要见他！”
　　“是因为之前我还没有你”
　　不管！姜以南就是不同意，“他就是开端，我小气得很，不要就是不要”
　　话确实没说错，晏晖想，兄弟女人，当然选女人了！
　　“那就不要，我要你就行了！”
　　姜以南被说的一脸脸红，“口腹蜜剑，渣男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