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殃》寒千衣

2、下 离开青扬之

　　离开青扬之后，我没有丝毫犹豫的直奔目的地—鬼巷。一条充满罪恶与肮脏的巷弄。鬼巷是没有任何管制的地方，不管这里发生什么，即使是杀人。当初没有彻底离开这个城市本是不得已，现在却也明白，这个我生活了16年的地方。逃离了两年的地方。我离不开，永远也别想离开。

　　“好久不见，秦殃。”刚到巷口，肖然挡在了我的身前。肖然跟我从小到大都不对盘，他对我的敌意仿佛与生俱来。我没有理会他，越过他，走进了这个我以为我早已逃离的地方。
　　“秦殃，你依旧高傲的让人厌恶，明明都是活在肮脏地狱里的垃圾。”肖然冷冷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我冷笑一声：“肖然，你依旧那么幼稚。”说完不理会阴冷了脸庞的肖然。
　　依旧是我熟悉的巷弄。
　　熟悉的让人厌恶，两年的时间不足以让我彻底遗忘这里，不，我想我一生都不可能忘记这里。
　　走在熟悉的房屋之间，我脚下不停的朝着记忆中的小楼走去。
　　看着眼前熟悉的小楼，我没有所谓的近乡情怯，有的只是压抑不住的憎恶以及我从来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朱红色的院墙已经脱落了很多，一眼望去，有些杂乱无章，推开大门走进去，记忆中的院落依旧，这是鬼巷中唯一别样的存在。
　　干净，整洁，不应该存在在鬼巷之中的两样，却明明晃晃的在我眼前。
　　我站在院中央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楼，我就这样回来了，心甘情愿的回来，当初为了逃走，我几乎拼了命，还赔上了童谨言。现在想来，不是我逃走了，而是鬼巷放我走了，给了我两年的自由，今天看到肖然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从未逃离。
　　“小少爷，您回来了。”一如之前的恭敬，仿佛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少爷，明明生活在肮脏的地狱里却被称为少爷，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讽刺与可笑。
　　“忠叔，秦羽呢？”我淡淡的说。
　　“少爷在客厅。”忠厚老实的样子，可惜，生活在鬼巷里的人，都不是人。

　　我抬脚走了进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看的很认真。
　　我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恐惧，走了过去，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扫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
　　一张成绩单，我的成绩单。
　　“小殃，成绩不错。”温和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还是我记忆中的秦羽。
　　看着他有些苍白的面容，秦羽在我眼中的样子一直都是如此，苍白，柔弱，温和。
　　一副金边框的眼镜给他增加了一丝学究气，温和无害的样子看起来像个人民教师一样，可惜，这只是表象。
　　秦羽骨子里的狠厉和无情，我从未忘记过。
　　“秦羽，我们做个交易。”我开门见山。
　　“小殃喊我什么？”依旧温和的嗓音，却让我的心一瞬提了起来，日积月累的恐惧让我无法抹去。
　　“秦羽，别再跟我玩兄友弟恭的戏码，我只想跟你做个交易。”我咬牙抗住。
　　可是，我不敢看秦羽的眼睛。我依旧是怕秦羽的，而且两年不见，秦羽的眼神更加让人无法捉摸。
　　虽然，秦羽从未真的伤害过我。
　　“小殃是知道我的性子的，更知道忤逆我的后果。”我知道秦羽看着我。
　　“。。。。哥，放过青扬，以后我会一直待在鬼。。你身边。”最终，我还是低头了，为了青扬，为了那个为我付出一切的人，我没有资本跟秦羽叫嚣。
　　“青扬？好。”出乎我的意料，秦羽答应的很爽快，我有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他。
　　“怎么？小殃不相信哥哥吗？”秦羽笑的温和，苍白的面容更加的柔和。
　　“没有。”我又低下头，我不明白秦羽究竟想做什么，两年前，是童谨言帮我逃了出去，秦羽不可能不知道青扬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答应的那么痛快，我本来做好了去弄堂的准备。
　　弄堂—刑法场，鬼巷真正的地狱。
　　“刚回来肯定很累了，小殃先去休息吧。”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热，是秦羽的手，一如记忆中的温柔，小时候，秦羽的手是我唯一的依赖，现在，这唯一的依赖成了我的枷锁，将我牢牢锁在地狱里的枷锁。
　　我点点头，起身上楼，身后传来秦羽吩咐忠叔准备晚餐的声音。
　　我的房间依旧是我离开之前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化，也非常干净，我把自己摔进大床。
　　脑中浮现的是青扬痛苦的脸，我从来不想伤害他，可是他总是被我拖累，而现在，我总要为他做点什么。
　　两年前，童谨言为了让我离开鬼巷被毁的彻底，有幸活下来，却也面目全非。
　　两年后，我为了青扬，心甘情愿回到鬼巷。
　　其实我从来没有逃离，两年的自由不过是秦羽的有意为之，可怜我那么傻，却以为自己真的逃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青扬为我受到一丝伤害，他也明白，失了两年前的机会，我们再无成功的可能，一旦再逃，等待我的将是毁灭，彻底的毁灭。秦羽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在逃，他真的会杀了我。
　　而青扬只希望我活着，我也希望青扬活着，我留着鬼巷，秦羽既然答应我不会东青扬，那么青扬一定可以安然无恙，这就够了，只要活着，就够了。可笑的是，即使活在地狱里痛不欲生，我依旧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哪怕带着满身的罪恶。
　　我也从未想过，死亡。
　　迷迷糊糊之间我睡了过去，直到忠叔的敲门声我才醒过来，有些怔愣的看着天花板，没想到在这个让自己厌恶的地方却说的那么安稳，果然，我只适合活在这里。
　　翻身下床，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中滴水的脸庞：秦殃，认命吧。
　　我下楼的时候，秦羽依旧就坐了，手中翻看着什么东西，忠叔在一旁上菜，我沉默的走过去，坐下。
　　“小少爷。”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睡了这么久，是不是不舒服？”秦羽温和的语调带着思思担忧，眼中也是，真的让人看不出一丝作假。
　　“没有。”我摇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很好。”
　　秦羽没有再说这个，将手中的东西推到我面前，我低头看去，入眼的是一张照片，一张女人的照片，浓妆艳抹，俗气至极。
　　然后是她的生活习惯和一些东西，我瞬间明了。
　　“今晚12点，你自己去。”秦羽又推了一样东西到我的眼前，一把□□，16岁那年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是在收到礼物的第二天，我逃了，没想到他还留着，我接过，握紧。
　　认命吧，秦殃。我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沉默一直在饭桌上蔓延，我吃的索然无味。
　　“小殃长大了，不愿意依赖哥哥，那么以后就陪哥哥做些事情吧。”秦羽的这句话说完，我顿了顿，点头。就这样吧。
　　晚上我准时赶到目标人物出现的地点，那个女人已经到了，正坐在吧台喝酒，我随意看了一圈，坐在卡座里，让那女人一直在我视线里，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一个男人靠近了那个女人，不知说了什么。
　　两人搂着走出了酒吧，女人紧贴着男人的身上，一如别的客人，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我一口蒙掉杯中的酒，起身跟了上去，我不远不近的跟着，一直低着头，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听见一些模糊暧昧的语调，没有走多久，两人走到一个没有路灯的小胡同。拉拉扯扯的走了进去，我找了个位置蹲了下来，动了动手指，想抽烟。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我知道那只是掩护。很快男人便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离开。
　　我勾了勾唇，闪身走进了胡同里，女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我放低身影，快步小跑了过去，不过再怎么轻，在这寂静无声的夜也不可能做到完美隐藏，女人加快脚步，很显然是发现了我。
　　我转了转手中的军刺，然后快跑冲了上去。

　　“东西给我。”左手卡住她的脖子，手中的军刺抵在她的腰部，我压低声音，可惜她的香水味充斥着鼻尖，让人难以忍受。
　　“小弟弟奴家不懂你在说什么。”女人的声音娇媚，带着让男人无法抵挡的诱惑，可惜遇到的是我。
　　“那就跟我走一趟吧。”说完快速敲晕她，扛起来快步离开小胡同。这样的女人狡猾的像只狐狸，稍有不慎就会中计，打晕是最好的办法。
　　我回到弄堂的时候，秦羽已经等在那里了，身侧站着肖然正冷冷的看着我，眼中的敌意一览无遗。脚边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随手把那个女人扔到地上，我转身打算离开。
　　“小殃，今天你来做。”秦羽的声音传来，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怎么，秦少爷难道怕了？”十足嘲讽的声音，是肖然。
　　我回身看着秦羽，没有理会肖然。我知道秦羽不是在开玩笑，而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抬手，示意他们把人吊起来。然后看向秦羽，秦羽却走到主位上做了下来，我便知道，他要亲眼看着我手中染血。
　　两年之前，我从未参与过弄堂的事情，秦羽也从来没有刻意让我看过，而今天。。。
　　“泼醒。”我拿过墙上的鞭子，带着倒刺的鞭子，握在手里有些刺骨的冰凉。
　　“你在鬼巷呆了多久了？”我用鞭子抬起女人的下巴，淡淡的开口，冷水弄花了她的妆，看起来狼狈极了。
　　“秦羽，杀了我吧。”女人的声音没了妖媚，带着一丝决裂。
　　“你的命现在我说了算。”挥动手中的鞭子，直冲她的面颊，一道血痕清晰明了。女人闷哼一声，抬眼看向我，然后微微一笑：”小秦殃，好久不见。”
　　“苏媚姐，好久不见。”我拿了纸巾帮她擦干净脸色花了的妆和血，可惜，伤口有点深，擦不干净的血液。终于漏出那张清秀的脸庞。
　　“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苏媚依旧笑的清浅。
　　“我也没想到，姐姐居然是警察。”扔掉手中带血的纸，我看着苏媚的眼睛。我一直知道苏媚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会说话，可惜，我却不想懂。
　　“是啊，姐姐是警察呢，所以小秦殃，别白费力气了。”苏媚靠近我，没有否认，说话呼出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没有躲。
　　“这里是鬼巷，不容人的。”
　　“对，这里是鬼巷，既然是鬼巷就不该留在人间，你说呢。”
　　“是的，可惜，没有人能奈何得了鬼巷。”
　　“小秦殃，你是个好孩子，可惜被秦羽锁在里这个地狱之中。”苏媚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在鬼巷呆了八年了，她看着小小的秦殃过着本不该属于他的人生，她也幻想过，要是秦殃不是生活在鬼巷是什么境遇呢，可惜，生活没有假如，带着这里越久，她越憎恨这里，憎恨秦羽。
　　两年前，秦殃逃了，她真的为他高兴，可惜，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被秦羽拽入这个深渊地狱。
　　“苏媚姐，人总归有自己的命，东西在哪里。”我不愿意这个在鬼巷之中给过我温暖的女人受折磨，我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痛快，可是我必须拿到秦羽想要的。
　　“秦殃，不要让秦羽把你拽入万劫不复。”苏媚的这句话很低，低的我都差点听不清。握着鞭子的手更加用力，我已经万劫不复。
　　“秦羽，我们做个交易。”苏媚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秦羽，冷冷的说。
　　“呵，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有人要跟我做交易。”秦羽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把东西给你，你放秦殃走。”苏媚的话让我一愣。
　　“哦？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秦羽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我却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秦羽生气了，我能感觉得到。
　　“我跟了你一年，虽然你依旧防着我，可这不妨碍我看出一点什么，放他走。”苏媚依旧冷艳。
　　“是吗？那我更不该留你了。”秦羽起身走到我的身后，扔掉我手中的鞭子，握着我的手拿出了那把□□，然后刺入了苏媚的心脏，用我的手，温热的鲜血迫不及待的涌出，明明是热的，可是我却感受到刀刺般的凉意。我看着苏媚眼中的不可置信，心一点一点坠落。
　　秦羽依旧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秦羽。
　　“东西出不了鬼巷，你不该挑战我。”秦羽的声音在我耳边，明明是那么温和的语调，我却仿佛置身冰库之中。连骨头都是冷的。
　　“小秦殃，杀了。。他。”苏媚的眼睛慢慢黯淡，我知道我再也看不到那样会说话的眼睛了。可她的话，杀了他？杀了秦羽吗？呵，我做不到。
　　即使我憎恨鬼巷，憎恨秦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秦羽死。
　　“杀了我？小殃，要动手吗？”秦羽依旧握着我的手，拔出的军刺还带着苏媚的血，然后我被迫转过身，手中的军刺抵在了秦羽的心口。
　　我反射性的想要后退，可是秦羽的手劲非常大。
　　“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依旧自己伸手挡在军刺和他心口之间，手掌被刺破，血液一滴一滴的滴落。我想我疯了。那一刻我真的感觉，秦羽会刺下去。
　　“叫医生来。”秦羽甩掉手中的军刺，一把握住我的伤口，声音有点冷。不同于平时的温和，然后拽着我走出了弄堂。
　　我回头看了看被吊在那里的苏媚，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了肖然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

　　回到小楼的时候，医生依旧在那里等了，熟练的帮我处理好伤口，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军刺的伤口有点难愈合而已。医生处理好之后就悄悄的离开了，秦羽期间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一贯的温和不见了，这样的秦羽我从未见过，有些不安。
　　“哥，你去换身衣服吧。”迟疑了一会，我还是开口了。
　　秦羽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起身上了楼，我松了一口气。即使从我记事起，就跟在了秦羽身边，我也依旧不了解秦羽，我从来都是害怕他的。
　　他离开了，我终于能静静的想苏媚的话。
　　我没想到，苏媚居然愿意用那些东西来换我的自由，可惜她死在了我的手里。
　　苏媚是在我10岁的时候被我捡回鬼巷的，从那之后她一直留在了鬼巷，她游走在各个男人之间，可是对我却始终温柔，让我体验过了从未有过的温暖。现在想来，我这被操纵的人生从来不属于我自己。
　　苏媚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接近秦羽，可是她对我的好是真真切切的。
　　“秦殃，不要让秦羽把你拽入万劫不复。”苏媚这句话仿佛依旧在我耳边。
　　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秦殃，不能哭！
　　苏媚姐，我已经无力爬回人间了。
　　童谨言用命都没把我拉回人间，反而被我拖进了地狱。

　　之后我的生活开始慢慢走进鬼巷的核心，秦羽对我依旧是如从前一般，甚至更加温和宠溺，可我从未有过一丝松懈，对他的惧怕也与日俱增，可我从未表现出来过，肖然对的敌意依旧明晃晃的存在，我从来不予理会。
　　慢慢的，在鬼巷，除了秦羽之外，我成了说一不二的存在。
　　而这个过程我用了八年，一如苏媚在鬼巷的时间，可是她死了，我却活着。
　　八年之中，我的手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的血，也不知道毁了多少人，从一开始的噩梦连连到心越来越冷硬，能让我情绪起波澜的事情几乎没有了，我好像成了一台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
　　除了偶尔想起那个在我青春年少，为了我差点活不下来的男生。而且再想起这个人的时候，都是在夜间无人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活得有血有肉，还会疼。而这八年间，我从未打听过青扬的消息，更是没有见过他。

　　“小殃，撤退。”耳麦里传来秦羽的声音，有些失真，可依旧很清晰，虽然他竭力保持着平时的语速和语调，可我依旧听出了他强忍着什么。
　　“哥，怎么了？”
　　“别问，回鬼巷。”
　　“不说，不回。”
　　。。。
　　那边一阵静默：”肖然背叛，我活不了了，小殃，你自由了。”
　　秦羽的声音有些苦涩，带着笑意的苦涩。我不太懂他笑声中的含义。
　　“我去找你。”我沉声说道。
　　“不，小殃，回鬼巷。”秦羽的声音严厉且急促。
　　我沉默，静静的听着秦羽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受伤了，现在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今天为了这批军火，秦羽亲自去了，而肖然的背叛出乎所有人意料，没人想到他会背叛。
　　肖然从五岁便跟在了秦羽身边。到今天已经快20年了，而今天，他背叛了秦羽。
　　“秦羽，活下来。”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觉得有点讽刺，我恨秦羽，我却不想他死。
　　秦羽杀了童谨言，秦羽逼我成了地狱的恶鬼，可是我却不想他死。
　　我清楚的记得，我生病，受伤的时候，秦羽不眠不休的陪在我身边。
　　突然，想到，其实在我小时候，秦羽还不是鬼巷的一员，那时候的秦羽没有现在的狠厉无情。
　　而我那时候的不谙世事，可是生活在鬼巷，这是致命的，所以秦羽才会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而我忽略了他只比我大了三岁而已。现在回想，带着什么都不懂的我活在鬼巷，除了成为这里的主宰，否则我们都活不下来，可是，秦羽，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我呢。
　　“小殃。。。”秦羽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听到那边传来砰的爆炸声。然后刺耳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一瞬寂静无声。
　　我有些发愣，然后，我明白了，秦羽死了。秦羽，死了。那样的秦羽，就这样死了吗？
　　我以为我会无动于衷，可是。。。下雨了吗？抬头看了看夜色，没有。脸上的水是哪里来的呢？
　　“秦殃！”怔愣间我听到了，肖然恨意十足的声音。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这么问。为什么要背叛秦羽，为什么要杀了他。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秦殃，我亲手杀了秦羽，而你，守着鬼巷一直活在没有秦羽的世界吧！”肖然脸上扭曲的笑意定格，我看着他把子弹喂进自己的脑袋。
　　其实，我不明白肖然的话。没了秦羽，我为什么要留在鬼巷，我想我应该去找青扬。
　　整整一夜，我都是懵的，脑子一瞬间都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忠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
　　“小少爷，少爷让你好好活下去，自由的活下去。\"忠叔受伤太重，说完这句话，还没等我说什么就倒了下去。
　　我看了看忠叔，然后，起身走向了秦羽在的地方，一片狼藉，破壁残垣。泥土的味道，血腥的气味交杂着让人作呕。一片破乱中，什么都没有了，我找不到秦羽。我想笑，秦羽，你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没看出自己的结局呢。跪在冰冷的地上，我突然觉得茫然，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站在小楼前，突然想到一个词：物是人非。
　　我想不明白肖然的话，但是，他说得对，没了秦羽，我依旧守着鬼巷，这个让我憎恨了一生却永远无法离开的地方。
　　我没办法离开这里去找青扬，青扬听到消息来过这里，可我突然觉得没有必要见他，他在人间，我在鬼巷。
　　而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秦羽未完的话究竟是什么。
　　我突然想到苏媚的一句话：既然是鬼巷就不该留在人间。
　　是啊，既然是鬼巷，怎么能留在人间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