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子（预告篇）》心语轩泪

4、4-我也是一个杀手

　　我喜欢听他们讲故事，特别是他们以前在江湖上的风光。他们似乎也很乐意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对我讲起来也滔滔不绝，但他们极少讲到我所企盼的风光，却多是一些坎坷，酸楚，和，江湖上的尔虞我诈。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像上了年纪的妇人一样，唠唠叨叨没一个停歇，几乎让人抓狂。
　　于是，我便快快地跑开，不想再和他们纠缠，我知道和他们都没什么好处的——不论是斗嘴还是斗武……
　　但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明白的，就是这个江湖的确凶险密布，人心险恶，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我当时悟出这一层的时候，心真是跳得个没有停歇，我倒不是被这一丝的黑暗所吓到，却是有种莫名的兴奋感觉，体内似乎有一种冲动的力量在涌动，那种力量，强大，而无法克制，我只感到面红耳赤，那种近乎于疯狂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后来我告诉父亲我的这一种感觉时，他惊异地望着我，眼睛瞪到快要喷射出来，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一整天都没有搭理过我。
　　我是个嗜血的狂魔，父亲在梦魇中这么地呻吟着，我心头抽得厉害。因为我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了那个我永远不想听到的名字——血姬。
　　血姬是我的母亲，一个狂野并且不受拘束的女人，更加是一个噬血的人……

　　“喂，你醒醒……”有人喂着我吃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拍着我的脸呼唤着我，彻底打乱了我回忆的思绪。
　　“嗯…嗯…”我不自觉地应着，不知是那药的作用或是那人的声音，让我有一刹那的意乱情迷。我努力地撑开眼睑，一双很大很大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眼眸中有可爱到极至的闪烁的光芒和不尽的笑意。
　　“我……”我只是觉得脸上微微的热，呼吸急促却说不上话来。
　　“再等等哦，你喝了这水，即使有解药，也要有好一段时间不能说话不能动呢！”那女孩子笑着，露出一颗很可爱的小虎牙。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舌头还是有些发麻，但勉强可以说话了。
　　那女孩依旧笑着，抚开我挡在额前的头发，笑嘻嘻地看着我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啊？”
　　本来我还想争辩点什么，因为她似乎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可话到嘴边却咽下了，我记得刘伯曾说过，“在江湖上，别人不想对你说的，就是你不该知道的，不要刻意地去追问，因为这样往往会引来杀身之祸。”刘伯还说，不仅仅是一个杀手要谨记这一条，身在江湖的每个人，都必须这么做，仅是为了保住一条命。
　　“喂，我问你呢，你叫什么？”那女孩凑近我的脸，似乎是因为怕我毒未退全神志不清，还故意提高了嗓音。
　　“哦，我叫风离，朋友都叫我阿离。”我想我当时脸都僵硬了，面对女孩子的时候我总是犯这样的毛病。
　　“阿离，好好听的名字。”女孩这么说着，脸上掠过一抹愁云，被我看得真真切切。
　　“你呢，你叫做什么？”
　　“落红，你就叫我小红吧。”
　　“好，它是你养的吗？”我指着她身边静坐的狼，笑着问。
　　“嗯，是妈妈养的，叫做未果。”
　　“未果，是那个意思是没有成功的未果？”
　　“是，妈妈说没有成功的人就是失败的人，就要被未果吃掉。”
　　我突然有种寒毛直立的害怕感觉，有一部分是因为惊异于女孩母亲的残忍，但更大的一部分是因为女孩在这么说的时候的平静如往常的表情，就好像她在说“饭将会被吃掉”而不是“人将会被吃掉”一般。
　　“你……是做什么的？”我顾做镇定地问她。
　　“我，是一个杀手。”女孩淡淡地说，“母亲说之所以给我取‘落红’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我因爱而生，因恨而死，而爱恨间纠结的，就是扯不断的血丝。”
　　我开始恐惧了，我真的无法想象平淡无奇说出这番话的会是一个外表清纯可爱的小女孩，我更加无法想象的，是怎样的一个母亲，竟残忍地将这种可怖的诅咒灌输到她这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女孩身上。
　　“怎么，怕了？”女孩见我没有反应，讽刺地问，脸上挂满的，却是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而冷漠的笑。
　　“不是，”我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我也是一个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