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子（预告篇）》心语轩泪

22、22-麻木

　　可以说从我懂事起，我就认识毒王了。他是个很孤僻的人，平常很少和别人打交道，总是一个人闷在小屋里，饿了就到林中打猎采果子，渴了就喝山涧溪水，大家都不了解他，除了知道他是毒王叶游夜，其他的一概不知，毒王很少搭理别人，但很奇怪，毒王和我很亲近。
　　毒王常给我讲一些他在江湖上的事情，讲他研制的各式各样的毒药，讲他那个叫做晨露的好徒儿。毒王说我迟早会踏上一条杀手的路的，因而时常教给我一些毒药的特性，告诉我怎样分辨防范和解除各种药的毒性，（这也就是当时我为什么能说出夜游传对我下的毒的原因了，然而那毒是起麻痹作用的，无药可解。）然而他却从未教过我配毒的各种方法，他说我心太软，不适合炼毒，当时我只是笑笑，没争辩什么，我想作为一个杀手，我已学了足够多了。
　　可是没想到，现今我竟要踏上一条，不归的杀手之路，而目标，竟然是他。
　　一路上，我窝在马车车厢里，任坠雨在前驾驶，也不说一句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一点很奇怪，虽然这些年来，隐村在江湖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一般人是绝不敢靠近那里的，更别提还有人敢雇杀手去那里杀人。虽说毒王和他的弟弟的同门之争在江湖上早已经是老生常谈，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可我万万想不到，夜游传敢下这么大的决心，拼此一搏。
　　江湖上传言，自两人的双亲向上追溯，竟和百年前的四川唐门有极深的渊源，相传叶家世世代代都是炼毒的行家，游夜、游传两兄弟更是资质聪颖，在唐门灭门之后，俨然成了江湖上施毒的泰山北斗。
　　一同打拼毒王名号的时候，两兄弟齐心协力，形成一对坚不可摧的配合，而两人的分裂，却简单得吓人，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江湖传闻如火一样的女子。两兄弟因为这个女人而彻底地决裂，而这个女人也从此隐姓埋名，江湖上再没有关于他们三人的传闻。
　　可如今，夜游传猛地出现成了我的雇主，而我的目标，竟就是叶游夜！——为了一个不知道今天还是否活着的女人，这……真的值得吗？

　　正想着，车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事情？”我探出头，问车外的坠雨，却被她用一柄弯刀架住了脖子。
　　“不要动，否则……”
　　“否则怎样？你知道你伤不到我分毫的。”
　　“可是……”坠雨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覆满，“我不想……”
　　我伸手拨开她的弯刀：“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不想让你去杀他……”
　　“我知道。”我淡然的回答。
　　坠雨很不解地望向我，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这条路——并不是去隐村的路。”
　　“你……怎么知道？”
　　“你师父想杀又杀不了的人，恐怕也只有你师伯，毒王叶游夜吧？”
　　“我该……该怎么办？”
　　“我管不了你，但我的命还在你师父的手里，我只能完成任务。”
　　“你的毒我可以解。”
　　“可是我的名誉，就从此败坏了。”
　　“……”
　　“其实，上一代的事情，是迟早要有一个了结的，就算我这次不解决他，下次，你师父一样会请到别的杀手，做同样的任务，那时候，你同样阻止不了……”
　　“可是，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师伯死在你的手上……就没有别的办法阻止吗？”
　　我摇摇头，很抱歉地对她笑笑，掉转缰绳，朝正确的方向行进。
　　坠雨没有再说什么，任由我驾着马车急驰，只是痴痴地望着晴空，不知所谓地哼唱，眼角的泪也毫不吝惜地奔涌流淌。
　　“何必要这么伤心呢？”
　　“师伯一向都对我很好，要是没有他，也不会有我的……”
　　随后坠雨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她小时候真实的故事。
　　“听师父说，师伯是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寻找一种毒草的时候找到我的，当时连年的灾荒，我就被抛弃在一个废弃的茅草屋中，师伯救了我，带我回了紫冥，然后抚养我到六岁，才离开避世，一转眼二十多年了，没想到好不容易的见面，竟然……”
　　“别再想这些了，”我伸手拭去她颊边的泪，轻声安慰，“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我又何尝不苦呢？”
　　坠雨望向我，莫明地瞪大了眼睛。
　　“我从小在隐村长大的，毒王一直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那这次……你真的下的了手吗？”
　　“作为一个杀手，我早就做好了要亲手杀死自己至亲至善的人的准备了。”
　　“……”坠雨听了我的话，一时间沉默了，那个表情，就仿佛我当年听到小红杀人如麻的话语时所表现出的表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