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之空[家庭教师Reborn同人]》此羲巶

15、第十四章 死者之影 看到了吗…

　　窗外，终于有雨淅淅拉拉的落下。
　　……亚瑟笑起来。
　　一种……粘稠的，带着温热的猩甜液体，喷洒在了他的身上，那还带着热度的液体……让他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血，她的血，那个女人的血，‘母亲大人’的血。
　　她死了。
　　……死在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手里。
　　抿唇，亚瑟将那令他无比厌恶的湿腻感压下，外表很镇定内心更加镇定……可以说根本就是一点波动都没有的向前看去。
　　脚下，是她的尸体。
　　镶嵌着宝石和丝带的漂亮长裙被血染得鲜红，她如海浪般美丽的墨绿色长发一缕缕的铺散在血泊里，不复迪诺早上离开时的亮丽光泽。
　　……真是，难看啊……
　　他轻轻柔柔的笑着，将脑海里闪过的那个有着一双慈爱的金色眼睛的女子——
　　彻底除去。
　　她已经死了……对，已经死了……就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看，他手里的枪还在冒着烟呢。
　　多么的……光明正大。
　　啊啦啊啦，虽然这个女人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好歹是迪诺的妈妈呢……在碎发严实的遮挡下，亚瑟银蓝色的双眸淡漠而清冷，带着鄙睨众生的空。
　　于是，他从母亲大人的尸体上收回视线，歪着头，尖俏的下颏微扬，露出了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笑容，然后用这世界上最纯洁无辜的声音呼唤——
　　“父亲……大人……”
　　孩子甜美的声音是分不出性别的温软，就像是阳光下最纯净透明的溪水。
　　可放在这个房间里，配上孩子满身满脸的血，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迪，迪诺……”
　　难以置信的声音的响起，充满了‘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者‘怎么上来的’……这样的感觉。
　　男人脸上那略带恨意的扭曲表情在看到亚瑟时，变成了怔然，然后又几乎是立刻，他惊慌失措的将手中的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到了静候一旁的手下手里。
　　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带着安抚性质的笑容，他摊开双手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过来。
　　强大的应变神经，幼稚的举动。
　　有那么……惊愕吗？需要那么的，惊愕吗？
　　你是伽百罗涅哦。
　　——弗勒•伽百罗涅，伽百罗涅的第九代首领哦。
　　和迪诺一样的姓，是迪诺和他的……‘父亲大人’啊。
　　亚瑟站在门口，金色的碎发柔顺的沿着小小的身子垂下，逶迤一地，闪耀着月辉星光。
　　——是和面前的男人一样的色彩。
　　刘海下的双眼无机质的反射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孩子站在门口，安静镇定的让人觉得不详。
　　“迪……迪诺，我是你的爸爸，爸爸呀，还认得我么？六年前你被抱走了……你还记得吗？那时的迪诺还很小……”
　　……记得呢，那个夜晚。
　　不过很可惜呢……记得的，只有他，没有迪诺。
　　双手背后，亚瑟不说话，只是笑得灿烂。
　　男人的脸上有了一丝迟疑和退缩，前进的脚步也似乎想要停下来。
　　——可惜亚瑟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父亲大人，是在和母亲大人说话吗？”天真的童音响亮，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狠狠的一个哆嗦，他说——
　　“气氛真好呢！我们一家人……又像六年前一样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
　　……在一起？幸福快乐的？
　　鼻尖的血腥味浓到令人隐隐作呕，好在这里有一种奇特的香气很幽凉，泛着冷意可以让人的大脑快速冷静下来。
　　可视线范围内的那抹灰黯的粉红还是让弗勒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迪诺……爸爸的好孩子，你听爸爸解释，事情不是迪诺想的那样的……”
　　“父亲在说什么呢？我完全不明白哦。”浓密的眼睫垂下，亚瑟语气好奇：“父亲大人想向我解释什么吗？可是……有什么好解释的事情吗？”
　　弗勒一愣，下意识的开口：“我没有想杀死梅薇思……从来没有。”
　　……梅薇思……很讨厌，亚瑟很讨厌这个名字。
　　明明是那么幸福的名字……与他无关罢了，她是迪诺的母亲，不是他的。
　　他弯下腰，从那个女人身下的血泊里捡起了一样东西……那个女人到死，都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
　　——迪诺，会需要它的。
　　收指握住细链，亚瑟优雅轻慢的将它贴到脸颊边，水润的唇被滴下的血染得分外妖娆鲜艳，艳红的色泽，苍白的肤色，强烈的不和谐感和视觉的反差刺激挑战着大人们的中枢系统。
　　“……杀死？父亲大人在说什么啊……”
　　稚嫩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感觉在室内幽幽的反复回荡。
　　孩子额前的发丝缕飘舞，侧到一边，露出了左边的眼。
　　——血的颜色。
　　弗勒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那只眼睛，就在自己的面前，将万物和世界全部焚尽。
　　纯粹，空洞，深远，令人恐惧的……清澈。
　　“迪诺……在说什么？爸爸真的……”
　　“母亲大人明明没有死啊，不就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吗？母亲大人真的很温柔哦。”
　　看到‘父亲大人’脸上已经快要挂不住的强笑，亚瑟兀的一抹浅笑，抬手指向了他的身边——
　　“她……不就在你的身边吗？”
　　雷鸣电闪，暴雨终于倾盆。
　　室内再次一片光亮，亚瑟笑得毫无心机的孩子气，唇角微翘间，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弗勒和那位一直无声静立在一旁的伽百罗涅成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朝亚瑟所指的方向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惊呼的，只有一个人。
　　早就顾不得首领应有的从容和处世不惊，弗勒瞬间一身冷汗的“噔噔噔”连退好几步，相信如果不是那个什么都没看到正在疑惑中的忠心部下扶了他一把，他早就威严扫尽颜面尽失的跌坐到地上了。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早就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尖叫一通然后夺路而逃了吧？
　　亚瑟的眼神闪了一下。
　　缓缓放下手，他恢复了银蓝色的眼眸垂下，被血渲染成玫瑰金的碎发层层叠叠的滑落下来，再次遮住了眼中的思绪。
　　——果然呢，看到她的……只能有这个男人……
　　……你终究还是不肯放开，真是个，令人憎恶的女人……到死，都不肯放开手，不肯……放开！
　　即使没有意识，也要等待吗？你究竟……还想等多少年……
　　明明已经抛弃了你不是吗……他杀了你。
　　——执着的……究竟是什么呢？
　　当初由自己杀了她就好了呢……亚瑟淡淡的想，如果是他杀掉了她，根本就不会让她有时间来得及想东想西……而迪诺，说不定都不会记得她。
　　……嘛，毫无意义。
　　真是，活该。
　　梅薇思啊……
　　那双……慈柔的金眸……
　　死了……啊……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那一天，究竟为什么……要哭呐……

　　在这美丽的光中，沉眠吧。
　　——我用最灿烂的烟花，将你埋葬。
　　跟在‘父亲大人’和那群五大三粗的部下们向港口的方向走去，空旷无人的大街上，亚瑟的金发异常夺目的飘摇，像是命运的线，蜘蛛的网，扯不断，也挣不开。
　　没有人注意到，即使看到，也会以为是自然原因……远在天边的积雷云正在向这边飘移，蓝紫相间的闪电光弧不时地显现，闷闷的雷声沉重的压迫心脏。
　　它们隐约的带上了金色。
　　然后，在那栋三层的别墅上方，载着万钧雷霆轰然劈下。
　　——没有声音，只有天地间维持了将近五秒的白昼。
　　……剩下的，不是炭，而是灰。
　　似有感应般，弗勒的绿色眼睛猛然睁大，手中的伞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啊啦，父亲大人……怎么停下了呢？”
　　隐秘的香味渐渐传来，他的孩子扛着红色的伞，像活泼的鸟儿一般从他身边轻盈的滑过，金色的发丝没有被雨水打湿分毫，它们高高地飞起，无重力般飘过他的眼前。
　　——“不可以回头哦……”
　　美丽的孩子回眸。
　　浅淡的语气，诡秘而清幽，带着笑意，似忠告，似警示。
　　弗勒定在原地，脑中一阵恍惚。
　　只有那个孩子竖在唇畔的食指，令他一阵心悸。
　　不可以回头……不可以，回头呀。
　　连跑带跳，亚瑟孩子似的转着圈，欢快地笑着，在那群虎背熊腰的伽百罗涅部下中轻灵的穿梭，洒下银铃般清脆动听的笑声。
　　——“Καληνύχτα……”
　　“少爷，您说了什么吗？”
　　“没有呢，哈哈，都说过了不要碰到我嘛！啊啦啊啦……再有下次……”
　　他举着伞，向前跑去，纯金的长发明明长过身体将近三尺，却始终舞的翩然，璀璨耀目的不曾落地一根。
　　——“我可是，会生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