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之空[家庭教师Reborn同人]》此羲巶

14、第十三章 最后的寂寞 能够放下，

　　远处海浪奔腾，黑压压的乌云气势惊人的盖下来，雷云翻滚间游龙般的闪电不时地一闪而逝，“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生疼。
　　山雨欲来……城欲摧。
　　归航的汽笛声频繁的响起，带着水手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凌厉的风声呼啸，扑面而来，满满混在鼻尖的，是海水那咸咸的味道和夹带着苦涩的湿气。
　　亚瑟收回远眺的目光，难得的皱了皱纤细的眉。
　　——血的……味道。
　　很熟悉的，血的气味。
　　“亚瑟，快下雨了……”右边的眼睛毫无前兆的变成了纯正的金色，迪诺那与现在的天气极其不符的朝气蓬勃的声音同时在身周响起：“要回去吗？晚了妈妈会担心的。”
　　“嗯……”下意识的回答，亚瑟有些晃神：“……回去吧……”
　　他左边低垂的银蓝色眼眸在忽明忽暗的电光下雾霭重重，朦胧莫测，沉静而幽寂。
　　“亚瑟？”说了要回去了……怎么半天还没动？莫名的，迪诺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也许不能说是预感，直觉……隐隐的，迪诺如此觉得。
　　“小熊……”
　　“啊？”
　　如果是往常，亚瑟一定会为他如此粗鲁的回答方式进行第N遍教育，但这次，他开口却是完全无关的话题，带着不遮不掩的绝对性：“睡吧，安稳的……在我叫醒你之前，不要睁开眼睛。”
　　——这个世界，美好只在你金色的眼中啊……
　　所以……
　　睡吧，你的梦，一定也会有天堂的色彩，当你醒来时……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保证。
　　“亚瑟？”愣愣的，迪诺出现在亚瑟的面前，他璀璨的碎发被咆哮的海风中吹得凌乱不堪，却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流金溢彩，仿佛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坚强。
　　亚瑟微微仰起头看他，浅浅的笑意始终不曾从他的唇角卸下分毫。
　　——那是迪诺不曾明白的‘开始’，也从未了解的‘最后’。
　　……呐，亚瑟，当我醒来时……是不是可以像个孩子那样掉眼泪？
　　而你，是不是还会在我的身边……一如既往地，在我身边呢？
　　天际的雷声轰鸣，海浪拍打着白色的石礁，水珠飞溅间，晶莹剔透的反射出对望的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深刻的像是亚瑟那时时刻刻年年月月，岁月变迁白驹过隙都停滞不前的温柔，连时间的颜色，都近乎忘却。
　　良久，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似希望般碾转不休，一如既往的信任依赖：“亚瑟，要早点叫醒我……”
　　——别让他，一个人。
　　……会寂寞。
　　——别让我们，一个人。
　　我们，都会寂寞的……
　　“嗯。”轻轻歪头，亚瑟淡然的笑。
　　灿然的发翩跹，被风带起，又落下，在他的身后织成耀目灼灼的网，他向迪诺张开双臂：“好。”
　　“亚瑟……最好了！”像个撒娇的孩子，迪诺看上去略带透明的身体冲向亚瑟，却在他们碰到一起时，爆成漫天的金色星芒。
　　它们盘旋着，隐匿进亚瑟的身体，然后在金芒闪过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果然呢……”喃喃的，亚瑟抚上胸口：“小熊……是温暖的呢……”
　　——迪诺不是他……他的身体，永远都是没有温度的寒。
　　无论是灵体，还是掌控身体的现在。
　　这样冰冷到令人厌恶的身体……也许只有迪诺，才不会在意吧……
　　最后向遥远的天空望上一眼，亚瑟毫无留恋的转头离开。
　　他身后飘摇的发丝柔软的飞扬，决绝肆虐，明明是属于光明的色泽，却拒绝着白昼的到来。
　　——即将失去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在乎，也不应该……去在乎。
　　从来不属于他，那么，他便不要。
　　属于他，只是可有可无。
　　不再属于他，也没有夺回来的必要。
　　而失去的，即使去争，有时也得不到。
　　——得到的，也是不想要的。
　　所以——
　　他什么，都不需要。
　　对……什么，都不需要。
　　他没有‘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
　　即使有，也早已皆尽遗忘，剩下的……不再是‘想’要。
　　表情漠然，他向这两年间每天都会回去的房子走去，阴沉的天空将那不勒斯笼罩成一片昏暗，路人的步履匆匆，每个人，每个人，都在向家的方向奔去，却在同时都不忘向这个留着一头美丽过身长发的孩子投去好奇的视线。
　　——血的味道。
　　其实早就知道了吧……前几天告诉白兰放那群人，不，应该说是放那个人过来，也许就会有这样的结果，可，那又如何？
　　他缓慢的走着，步伐轻缓从容，比任何一个贵族皇族还要优雅，弃世的安然闲逸。
　　近了，已经更近。
　　越发接近平日的住处，越发的冷肃沉闷，越发的人迹稀少。
　　静静的，亚瑟在脸上扬起一个自然的笑容，然后像一个平常人家的七岁孩子那样，踏着欢快的步伐跑起来。
　　前方百米的距离开始，开始有一些一看就是有组织的人在不停的走动。
　　在普通人的眼中，那些人都有很多相同的特征，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有着或凶狠或冷硬或刻板的脸部线条和肃杀的气质。
　　可映在亚瑟那双被刘海遮住的银蓝色眼睛中的，却只有两个相同点。
　　——浓郁的血气和相似的灵魂颜色。
　　他唇边的角度越发上翘，他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因为像这样的人，他毁灭了很多。
　　说毁灭，是因为他是比碾死蚂蚁还要简单的，杀光了那群东西。
　　——因为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动手。
　　说很多，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记得他究竟杀过多少包括这种人类在内的生命。
　　——因为已经太多太多。
　　不过起码，这些人的灵魂颜色要干净很多。
　　——□□，也是分等级的呢。
　　有些不以为然的想，亚瑟露出一种乖巧天真的小孩特有的甜甜笑容，向那些特意为自己让开道路的男人们致以‘感谢’。
　　然后，会看到他们艰难的在冷酷的脸上扯出一种可以称为‘友好’的扭曲笑容。
　　……果然呢，
　　——查得，很清楚。
　　如果他的预想没有错，他们从今以后会称呼迪诺为‘小少爷’。
　　……迪诺•伽百罗涅。
　　“呵呵……”有些讽刺的，亚瑟清浅的笑出声来。
　　但在那些人的眼中，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却依旧是一脸纯真，他的长发被风吹乱了，遮挡住了肯定很明亮的眼睛，但是他的笑容非常耀眼和坦率，足以弥补这一无伤大雅的暂时缺憾和不足。
　　一路飞跑，亚瑟脚步不停。
　　并不是不能使用力量，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少爷，不是吗？
　　血的气味越发的浓烈，果不其然……是那个女人的。
　　‘代价’，要开始了……
　　等价交换，得到与失去，其实并没有那么公平，就像两个池子的水，池子一样大，水一样多，可是如果将两个池子里的水一杯杯的互换，即使最后两边的水还是一样多，那些洒出来的，挥发的，也就成了‘代价’。
　　那个‘代价’，将会是迪诺的‘面对’。
　　当然，面对的不会是事发现场。
　　跳下台阶，那栋外表平凡的三层别墅已经入目所及，理所当然的，守门的两位也已经看到了他。
　　快步跑过去，料想内的，那两个身着黑西装的大汉已经弯下腰，作出了阻挡的姿势。
　　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们并没有将一个身材娇小的像个女孩似的孩子放在眼里，脸上那一抹紧张，其实也仅仅是害怕伤到他们未来的‘小少爷’。
　　亚瑟冷笑。
　　——其实如果想要挡路的话，他从来不介意‘强硬’一些的。
　　大汉们的眼睛瞬间消失了一个片断。
　　再反应过来时，亚瑟已经从他们铜墙铁壁般的身形之间错身而过。
　　金色的长发轻灵异常，点尘不沾随着他飞掠而过，那扇木门早已经毫无声息的化烟，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雷霆震动，黑暗和明亮交接的刹那，身后两人的颈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线。
　　——鲜红的色泽，然后伴随着高速的血液喷溅，他们庞大的身体缓缓倒下，却在即将砸到地面时连着飞溅在半空中的血花，湮灭成烟。
　　如果是直接消泯，以他现在和身体的契合度至少要用上一秒的时间……而他现在，需要的是高效率，不希望有意识高杆的临死尖啸引来太多的东西。
　　——要知道，碾蚂蚁也是需要时间的呢。
　　耳际的轰响不断地传来，整个房间忽明忽暗，鬼域般毫无住过人的生气，也没有早夏雷雨时节的闷热，反而彻骨的阴凉。
　　壁炉已经熄灭了，连灰烬都是冷的。
　　亚瑟的眼睛猛然间一眯，一个闪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接从旋梯跃上了三楼，冲向左数第二扇的门扉。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雕刻着虞美人的房门。
　　巨大到前所未有的雷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响彻千里，整个房间里一片刺眼的白芒。
　　有什么，从亚瑟遮住眼睛的发丝和雪白的脸颊上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