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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 长白老怪 云萍自从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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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萍自从逃出来以后却拼命地跑,心想丁恒不知怎么样了,腹中甚饥,幸好袋中尚有谢康给的几两银子,便买了馒头充饥,当下也不知该往何处,只想尽快上京找父亲,或许还能碰上俨婷,这下走出了济南城,却又是一片丛林,心中甚怕,上次就曾遇到过盗贼,但有丁恒在才幸免于难,这次便不同了,自己单身一人,又不会武功,恐怕十分危险,但也只得壮着胆子走了进来,天色已晚,云萍只好停下,捡了些柴烧起来,微闻不些响声,云萍常年在山上捕捉猎物,对这声音十分熟悉,当即反应过来:是野兔。便循声走去,云萍一眼便望见草丛中的小东西,心中一喜。她虽不懂武功,但对捕兔之法却甚有研究,当下认清位置,双手一叉,便已抓住,带回火堆旁,连忙杀了,剥了皮来,在火上烤起来,这烤东西云萍可是在行,不一会儿,便已香气扑鼻,正想取下来吃,便听背后有人道:“啊,好香啊!”云萍一惊转身一看,却是个老太婆,当下放下心来,道:“老婆婆,你很饿吗?”那老太婆道:“我很老吗?叫婆婆。”云萍心觉好笑,道:“那好,就叫婆婆,婆婆,你若想吃,就拿去好了。”老太婆大吃一惊,本想要得到这只烤兔还得多费些口舌,哪知她这么就答应了。于是道:“小女娃,你良心倒好,不会要我老太婆替你办什么事吧?”云萍心道:你能帮我干什么?道:“不会,您吃好了。”老太婆当下便不客气,一口气吃个精光,还连赞:“嗯,好,好吃。”云萍见她如此狼吞虎咽,心想她定是饿坏了。老太婆吃完后道:“我要走了。”云萍道:“您走吧!”老太婆走出几步又道:“我可真的走了。”云萍只觉得好笑:走不走了还什么真的假的。老太婆道:“唉,我欠你女娃一个人情,改日定会还你。”于是一闪身便已不见,云萍一惊。这些日子武林高手见多了,目光自然敏锐得多,这老太婆即身怀上乘武功。当下也十分奇怪。虽未吃成兔肉,却也十分欢喜。睡了一觉,第二日便又赶路,行了半里却也未有什么盗贼出现,也不那么害怕了。边走还边哼起小调儿,但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刚走了一段路,云萍只觉头顶似有一物落下,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却已被一张网困住,云萍拼命挣脱,却如何挣脱得了,却听几声大笑,又见几人从树上落下,均是大汉子,云萍心想:这下可惨了。领先一人道:“是个小妞儿,长得可真没说的。”另一人道:“那这次怎么分哪?”当前那人道:“这样的小妞儿我看了可心痒,这样,我们轮流。”“那谁先呢?”“我先”“我先”云萍听了只觉欲呕,心想自己若让这些流氓污辱,倒不如死了干净,却苦于被网着,想死也死不了。那些人却已商议好,当下将网取开,拖着云萍就走云萍用力捶打,那人反笑道:“可真舒服,像挠痒痒,再捶捶。”云萍无法,想着不如一死,刚要朝树上撞去,却见两个射影已跃下,当前那人飞起几把飞刀,这几条汉子均已倒下气绝。云萍看得目瞪口呆,这么一挥手间连毙数命,心道:这人暗器功夫当真了得,不知比起丁大哥的飞针却又如何。再瞧来人,却都见过,这发飞刀之人是昨夜赠兔的老太婆,另一人却是自己与丁恒在初入济南城时遇到的小偷,心中奇怪道:“多谢婆婆救命之恩,唉,小弟弟,你怎么也在这儿?”那小子道:“别叫我小弟弟,我叫于守勤,你叫什么?”云萍笑道:“我叫度云萍,婆婆你呢?”于守勤连道:“她是我师父江东婆婆。”江东婆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要你多嘴,女娃儿,我说过要还你个人情,这下可不欠你了。”云萍道:“婆婆大恩,云萍永不敢忘。”江东婆婆道:“好,我跟你有缘,不妨告诉你,我姓韦,你叫我韦婆婆也行,这徒儿是我在江东收的,他父亲辛苦养他,希望他能有出息,取了个名字叫守勤,就是守住勤奋的意思,哪知他淘气得紧,他爹只好把他送给我当徒弟调教。唉,这小子武功没学好,坏脾气学了不少,这次到中原,他手就痒了,上次若不是让那位公子抓住,他小子还不知人外有人呢!”云萍不觉笑了出来。于守勤道:“啊呀,婆婆,您就别再说我了,免得让这位姑娘笑话。”云萍道:“怎么不叫我好姐姐了呢?”于守勤道:“上次是迫不得已,没办法嘛,这下才不叫你姐姐呢!”云萍道:“婆婆,您刚才那手暗器叫什么,可真厉害。”“怎么,想学是吧,告诉你,那叫‘闪电飞刀’,江湖上会的人可不多。”韦婆婆骄傲地道。于守勤道:“是啊,师父,这位姑娘上次帮过我,又请您老人家吃兔子,您就收她为徒,那她就是我师妹了。”“你这小子。”韦婆婆道:“要做我乖可不容易。”“那我怎么这么容易就让您收了?”于守勤笑道。韦婆婆道:“教你这样的乖呀,我可不敢再收第二个了,我的乖必须具备许多条件。”话未说完,云萍却摇头道:“我不学武功。”韦婆婆本想这女娃定会苦苦央求自己教她武功,哪知她却说不学。心想这女娃的琢磨不透了,当下仔细打量云萍,云萍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韦婆婆见这女娃除了长得秀丽之外,却无什么惊人之处,不对,还有烤兔的水平高。韦婆婆一心想试试云萍,乘她不备,左手一抓便已向云萍肩头拿来,于守勤惊呼:“师父。”云萍也未料到这婆婆怎的无故动手,见她向自己肩头抓来,不自主地肩头一闪,便已避过,韦婆婆一惊,反手出掌打她小腹,云萍双手一叉,将来势化解了一半,然韦婆婆何等人物,这一掌还是打中了,不由直入后退,小腹隐隐生疼。于守勤连忙将她扶住道:“你没事吧,婆婆,你怎么?”韦婆婆道:“女娃儿,你师父是谁?”云萍道:“我从未学过武功,怎会有师父。”韦婆婆道:“你骗我,若不会武功,刚才那一抓你如何避过,若不会武功,你又如何将这一掌化解了一半。”云萍也觉奇怪,只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不由自主地闪开的。”“怪,奇怪了。”韦婆婆道:“你难道真没学过。”云萍想了想道:“我曾经见过展叔练功,还见过许多人使掌和拳,可能就记住了,这算不算?”“啊呀!”韦婆婆叫道,“你可真是武学奇才啊,你可过目不忘,你这个乖婆婆我教定了。”于守勤大喜道:“度姑娘,还不谢谢师父。”云萍却道:“多谢婆婆好意,可是我实在不想学。”韦婆婆道:“为什么不想学,我的武功加上你的天资,所谓明师出高徒,定能将你调教成武林高手。”云萍道:“我不想做什么武林高手,我只想尽快找到我爹,找到丁大哥。”于守勤道:“是上次那位大哥吧,怎么,他也不见了?”云萍点头道:“他被坏人捉走了。”韦婆婆一喜道:“你若想救他,便学我的武功,那就可以救他了。”云萍摇摇头道:“他们人多,而且个个是高手,就算我学得和婆婆一样,也未必能打得过那些人。”韦婆婆无法,但还是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教你。”当下三人一起出了丛林。打这以后,韦婆婆便开始教云萍,云萍有的听了,有的没听,却练也不练,韦婆婆虽有本事,却拿她没法,三人一路北上。
却说丁恒自从坠河以后,便已失去知觉,只觉自己口中灌了许多水,身上也不知撞了多少次,流了多少血,待得转醒,却发觉身在一间茅屋中,勉力睁开眼睛,见这屋中虽摆设简单,却有一股芳香,令人心旷神怡,动了动,却疼痛无比,似是骨架快要散了似的,忽有一双手将自己搀住,只听有人说话道:“公子,你别动。”语音又甜又纯,丁恒听了心中十分舒服,也不敢违拗,于是躺下,睁眼一看,眼前却是一个女子,十六七岁年纪,皮肤虽有些黑,却显得健康纯朴,那女子道:“你可醒了,我去给你端碗粥,等着别动。”说着便飘然出屋。丁恒只觉这女子的话一定是对的,怎么也不愿违背。不一会儿,那女子便已进来,手中端了一碗热粥,那女子提起汤匙,将丁恒挂扶在床边坐下,当下一口一口地喂,每一口都经自己口吹过才喂给他,丁恒吃得口中甚是舒服,味道也挺好,看着那女子不禁想到了裴晴,心想自己连累了她,不知东方柔又会怎么折磨她,不禁出了神。那女子停住道:“怎么了?烫着了吗?”丁恒道:“不是,没有。”不一会儿,便吃完了。那女子放下碗又扶丁恒躺下,道:“你别说话,多休息会儿。”丁恒本想问身在何处,听她如此说,也只得作罢,喝下那粥后身上觉得好多了。第二日清晨,丁恒醒来见那女子早已准备好洗脸水,洗刷完毕后,丁恒道:“姑娘,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那女子笑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叫柯曼,是这里的渔民,那日我同几个老渔民出海捕鱼,鱼捞了不少,还捞上了一条大鱼,这就是公子你了是。”丁恒一惊,自己竟成鱼了。柯曼又道:“我们当时不知你怎会在海里,但救人要紧,于是把你安置在仓里,说起来真可怕,你当时也不知在水中泡了多久,浑身浮肿,十分可怕,我只好给你敷上热毛巾,你当时浑身是伤,我给你包好伤口之后,你又发起高烧,整天说胡话,好容易回到家里,我请了大夫来看,吃了几贴药,颇有好转,哪知伤口却又发炎,好容易才退了烧,却见你不转醒,我上山采了些药,和在热粥里,天天给你喂,谢天谢地,你总算转醒过来了,你的命可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丁恒心中也一惊,浑身直冒汗,自己若不是遇上好人,恐怕早上阎王爷那儿报道去了。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柯曼道:“这是辽东半岛的小渔村。”丁恒心道:唉,我可真命大居然顺黄河而下,漂过渤海到了辽东半岛,居然没死,可真是奇迹了。丁恒又道:“这几日多亏姑娘照顾,在下感激不尽。”柯曼笑道:“什么姑娘姑娘的,叫我阿曼就行了,你叫什么名字?”丁恒见此女子也不拘礼,却是一股渔家姑娘的纯朴,道:“我叫丁恒不知姑娘,阿曼姑娘父母呢?”柯曼道:“说了叫阿曼,加上姑娘干什么,我爹娘早就死了,我一个人住,多亏邻居互相照顾。”丁恒心道:她是个孤儿怎的如此快乐。唉,我真是太迀腐了,人家快乐自然是好事。丁恒觉得有些闷,想透透气,于是道:“阿曼姑……阿曼,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出去好吗?”柯曼心中甚喜道:“当然好。”于是搀他下床,丁恒几日睡在床上,骨头都僵了,走起路来还真有些不习惯,丁恒见柯曼的茅屋却在海边,一出来便能吸到海上迎面扑来的新鲜空气,看着一片蔚蓝天空,心情大是舒畅,见沙滩上有许多渔民在织渔网,动作之娴熟真可算一绝。丁恒不禁被眼前美景所陶醉,叹道:“这儿真好比人间仙境哪!”柯曼喜道:“那你何不留下来。”心觉这话羞人,登时满脸通红,丁恒心道:我何尝不愿留下来,只是不知萍儿还有裴晴怎么样了,却生死未卜,自己怎能在此闲留。于是道:“阿曼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有许多事未了,等伤好之后我想我便会离开。”柯曼低头不语,丁恒知道自己所说伤了她的心,刚想安慰,却见她又喜道:“没关系,你能住几天就几天,我一样会很开心的。”丁恒只觉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思潮反复。
却说云萍三人边行边说话,韦婆婆还边“教”武功,云萍虽无心学武,但和这一老一少同行,也觉心情愉快,三人行至小河边,云萍停下歇息,河水又清又澈,将影子倒映水中,于是取下发叉,将秀发梳理起来,这时于守勤已蹲在她身边,望着她梳发的样子,呆呆地出神,云萍道:“你看什么呢?”守勤道:“我看你呀!你可真好看!”云萍笑道:“你也很好看呀!”守勤道:“我是说真的,在江东,我见到的姑娘都是庸脂俗粉,哪像萍儿一样呢!”云萍道:“你这个小精灵,就会逗人开心。”于是将发叉收上,云萍道:“守勤,你说是不是善人定有善报呢?”“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不过你能不能不叫我守勤。”云萍奇道:“你的名字不就是守勤吗?不这么叫怎么叫?”守勤想想道:“你可以叫我于大哥啦,于哥哥啦!”“叫你哥哥?”云萍笑道,“你叫我姐姐才对,你才多大呀!”守勤道:“你看我像多大?”“嗯,顶多十五六岁。”云萍看看他道。守勤道:“唉,是不是真的,我看起来真这么年轻?”“年轻有什么不好。”韦婆婆过来插嘴道。于守勤道:“啊呀,师父,你怎么偷听人家说话?”韦婆婆笑道:“怎么,你们说话,师父我不能听吗?萍儿过来,今天教你另一套武功。”云萍伸伸舌头在,站在婆婆跟前,韦婆婆道:“听着,这套武功叫‘缠绵掌’,最适合女娃儿练了,你可给我听仔细了。”云萍点点头,于守勤也过来听,当下韦婆婆便将“缠绵掌”的招式变化及精髓都说了,担心云萍记不住又多说了一遍。云萍虽启发好,但不练不问却也无用。守勤就不同,听得入了神,又提了几问,心觉这武功奥妙可不少,可这小子贪玩儿,又哪会花时间在学武功上面。等三人到了德州,韦婆婆已教了“紫椴七伤拳”“缠绵掌”,就连“闪电飞刀”也教了,但云萍只当听故事似的,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一日,三人到了德州,在一家饭馆休息,三人只叫了些简单小菜。于守勤到处瞎转,似乎怎么也玩不倦似的,忽见一处人君围在一起指指点点,便凑过去看热闹,见一女子与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吵架,只听那女的道:“你这个野小子,看哪,用那脏水泼了我衣服,还不快赔。”那男的道:“笑话,谁叫你走路不长眼,撞上来才泼到你的,这怎么能怪我。”女的怒道:“你,你还要赖,你赔不赔。”“不赔就是不赔。”“赔不赔”“不赔。”守勤心觉好笑,走上前道:“这位小姑娘,这位大哥,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争吵不休。”二人见是一个小小少年,一同道:“我们沙关你什么事?”“哟,我好心劝架,你们还不领情,那就算了。”于是守勤转身便走,走过那男的身旁将他一碰道:“你快跑吧,免得招惹是非,我替你缠住她。”那男的一喜,拔腿就跑,那女的一惊,刚想去追,守勤一把将她手腕扣住,那女的竟挣脱不了,眼看那男的跑远,女的大怒,右手伸掌打守勤,又被他抓住,众人却已纷纷散开,女既尴尬又恼怒,道:“臭小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守勤将她放开道:“不想怎样。”右手却提了个钱袋在她面前一晃道:“这银子是那人赔你的。”那女的笑道:“原来你偷了他的钱,啊呀,你好大胆,光天化日偷钱。”于是伸手便打,守勤一闪道:“你这人可不讲理,我帮你还打我。”刚想动手却被一只手敲了脑袋,一看却是韦婆婆。韦婆婆道:“小子,又干坏事儿。”守勤苦笑一下。云萍过来一见那女的,二人都是一惊,同声道:“怎么是你。”此女子却是周俨婷。原来她带了那一路六七人北上跟踪丁恒二人,不想却跟丢了,后来心想那么多人跟着麻烦,便唤他们回去,自个儿独行,她初出茅庐,又任性,自觉闯荡江湖十分好玩,一路追来,却未碰上二人,这日却为点小事又与人争吵起来,不想竟遇上云萍。俨婷喜道:“可让我碰上你了。”云萍也道:“我也正想找你呢!”俨婷道:“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我跟踪你们,怎么你变到后面去了。”云萍笑道:“我们其实已经碰上你了,可是……”于是将自己如何被抓,如何得救,又如何甩掉俨婷的事说了,俨婷道:“原来这样,这个死丁恒,就他诡计多端,唉,丁恒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云萍一想起丁恒便难过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再谈。”俨婷道:“这小子你认识?”云萍道:“他叫于守勤,这是他师父江东婆婆中,,也算我师父吧!”“什么也算,压根儿就是。”韦婆婆不悦道。俨婷见于守勤上下打量自己,怒道:“小子,看什么?”“奇怪,我看什么关你什么事儿?”守勤道。“那你盯我干什么?”“谁看你来着。你以为你好看吗?”俨婷怒道:“你,你说什么?”云萍连忙劝道:“周姑娘,算了,他是个小孩子嘛,我们都是朋友,不要太计较了。”俨婷只好作罢,狠狠瞪了守勤一眼。守勤便冲她扮了个鬼脸,云萍无可奈何地笑笑。
四人在一家客栈住下,云萍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俨婷越听越心惊道:“这崇明教是什么东西,居然抓走了恒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谢康也在崇明教,我早说过他这人心术不正。”云萍道:“不是的,阿康他也是被逼的,再说,他还不是为了你。”俨婷心想也对,若不是为了自己,谢康也不至落到如此下场,不觉不些自责,又挂念丁恒,道:“萍儿,那我们快去救他们呀!”萍儿道:“你不要冲动,崇明教人多势众,凭我们的力量有什么用。”俨婷道:“那,那怎么办,难道眼看着他送死吗?”“当然不是,我想你休书一封,通知丁庄主和你爹,再一起商量如何救人。”俨婷道:“也只好如此了。”于是立即休书一封派人送去。俨婷道:“我们上京找我哥去,他也许会有办法。”云萍点头称是。
再说丁恒这日觉得精神很好,起身活动,出房见柯曼正在织渔网,两人相对一笑。丁恒刚想走过去,忽觉左胸疼痛,不一会儿竟觉头晕目眩,脚都站不稳,用手扶住门,口中发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柯曼大惊,急奔过来,道:“怎么,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于是扶他进屋上床,连忙去请大夫,那大夫替丁恒把了脉,摇了摇头道:“他受伤不轻,加之耽搁时日,唉,准备棺材吧!”柯曼吓呆了道:“大夫,好好看看,他的病明明已经好了,怎么会……”那大夫摇头走了,柯曼一时手足无措,心道:我再去请个好的大夫,刚要出门,只听丁恒低声道:“阿曼,回来。”柯曼过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丁恒道:“我受了坏人一掌,现在,恐怕是活不成了。”原来他当日与东方柔打斗之时中了东方柔一掌,当时不甚厉害,因此柯曼未发现,这几日病好了大半,可那一掌伤不轻,已伤了经脉,此时发作却甚厉害。柯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那怎么办,我去给你请个好大夫。”“不,没用的,我的伤很严重,不是普通人能治的。”丁恒心想就算是父亲在此也未必救得了自己何况一个大夫。柯曼道:“那难道就眼看你死吗?我,我,都怪我不好,是我耽搁了你的病情。”“不要自责,这怎么能怪你,你救了我,也让我多活了好几天,我这几日很开心。我已经很感谢你了。”丁恒此时说话都有些吃力。柯曼道:“真的没法子了吗?你要有法子,不管多难,我都一定帮你。”丁恒心中十分感激,道:“如果有一位武林高手能替我运功疗伤,再服几日药我想或许还有救,只是这里怎会有武林高手。”心觉这话说了也白说。“有的。”柯曼道,“不过,有了也等于没有。”丁恒心觉奇怪,道:“这又是为何?”柯曼道:“这儿大约三十里的长白山一座峰顶住着一位神医,他的医术天下无双,武功也很高,或许他有这个本事。”丁恒大喜:“那就对了,怎么你又不说。”柯曼脸露难色:“可是那位神医脾气古怪,从不经易医人,若他喜欢一定使人死而复生,若不高兴,动不动就杀人,所以根本没人敢去,算来他前后不过医活了三个人,却杀了近百了。”丁恒心一寒:怎会有如此古怪而又心狠手辣的人,比起那崇明教真是半斤八两,但自己唯一的希望便在此一举,道:“阿曼,你带我去找他。”柯曼道:“不,不行,他一定会杀了你的。”丁恒笑道:“你怎知他定会杀我,难道我不讨人喜欢?”柯曼也笑出来,随即又道:“这时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算再机灵的人也不一定能讨他欢心呢!”丁恒道:“去试一试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吧!”柯曼心想:若是去了定会被杀,不去或许还得多活几天,望一望丁恒,却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狠下心肠:“对不起,我不能送你去。”丁恒见她如此,心想自己性命是她救的,她不愿意也不能勉强,心想就算死在这儿,也是一件快事,只是心中放不下父母与萍儿。柯曼只想多让他活一天是一天,但几天下来,丁恒伤愈加严重,整个人都削瘦了,柯曼心如刀绞一般,实在不忍心,柯曼走到丁恒床前,道:“丁哥,你真的不怕?”丁恒一惊道:“你愿意送我去?”柯曼点点头,于是收拾衣物带上干粮和水,向邻居借了马车,便自起程。
这路途说远不远说近可也不近,柯曼架车的技术也不差,这马飞也似的向前跑去,柯曼不时地察看丁恒的伤情,丁恒自知这次是自己性命攸关的事,也只得挺住。过得两天两夜,终于到了长白山脚下,丁恒见这山高大挺拔,甚是壮丽,却也十分陡峭,看来这马车是上不去了。柯曼道:“丁哥哥,我们得步行。”丁恒点头。
丁恒下了马车,只觉一阵头晕,柯曼连忙搀住,取下食物包裹背在肩上便开始上山。丁恒本是身强力壮,对这登山是毫不含乎,但此时则不然,登了一会儿便已气喘吁吁,连忙给他擦汗,待登上半山腰,二人停下吃东西,柯曼取出干粮给丁恒,丁恒摇摇头道:“我不饿。”柯曼知他吃不下也不劝他,自己先吃了。柯曼一想到上山便会遇见那怪人,心中就发毛,道:“丁哥哥若是那神医把你杀了,那我也不活了。”丁恒见她说的真挚,心中甚是感动,当下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神医帮我的。”柯曼自知他实是毫无把握,这句话只不过安慰自己罢了。吃完之后,二人接着又开始上山,二人边走边歇,待到达峰顶却不知停了多少回,已经是黄昏了。柯曼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座大宅,丁恒见这宅子甚大,墙基也厚,却不知这建房的石料是如何运上来的,柯曼过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小童来开门,柯曼道:“请,请问神医在家吗?”说话时声音竟有些发抖,那小童带二人进入宅子。丁恒见这宅子里四处布置虽不是很差,却并不雅,心觉奇怪,不一会儿便到一间大厅,小童端上茶水,二人便坐下等候,丁恒见这厅中摆设简单,墙上却挂着几幅字画,桌上还摆有几只古董花瓶,颇为不称。丁恒前身细看。柯曼道:“丁哥哥你还是别乱走的好,若让人瞧见了就精糟了。”心中甚是害怕。丁恒却不听,见那字画并不甚佳显然不是什么名家之作,又见那书桌上压有几张纸,拿起一看,上面胡乱写道:“世俗皆流水,放屁,礼数道德,简直荒谬!”丁恒只觉这人乃是脱尘出俗之人,又看一张写道:“唉,红颜薄命,一世英雄却难博美人芳心。”丁恒心觉好笑,这神医怎写出这些话来。心里却已摸透些人之心。心想若能投其所好,定能让他帮助自己治伤,这时,只听柯曼惊道:“丁哥哥,神医回来了。”丁恒见时机已到,心想只能碰碰运气,当下把桌上花瓶提起往地上一扔,登时碎了,柯曼惊呼:“丁哥哥,你……”那神医却已进来。丁恒一见,这神医却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脸色却十分红润,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实出丁恒意料之外,那神医见一个年青人形容削瘦的,居然把自己的古董给砸碎了,心中有火,柯曼连道:“神医息怒,他,他是不小心的,决非有意打坏神医的古董,您可别生气。”却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神医望着丁恒道:“你真是不小心的?快说。”丁恒心中虽怕,却也强自镇定:“不,我是故意的。”柯曼大惊,直道:“啊呀,我的丁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呢,说不小心的就好些,否则……”她简直不敢想后果,眼见那神医并不发火,却笑道:“为什么要摔我的花瓶?”丁恒慢条斯理道:“这花瓶摆在这儿甚是不衬,在下看了不顺眼摔了。”柯曼心中暗暗叫苦,只待神医杀了丁恒,自己便也撞墙死了。空气中登时凝住了,神医两眼盯着丁恒,见他丝毫没有惧怕之色,觉这青年实是琢磨不透。柯曼只听一阵大笑,却见是神医容光焕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医道:“嗯,小伙子,你可投我老头儿的脾气,我喜欢。”丁恒笑道:“神医乃世外高人,在相如何能比。”神医笑道:“你小子可真会拍马屁呀!”说着往丁恒肩上一拍。丁恒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柯曼大惊,神医一扣丁恒脉搏,却十分微弱,道:“小子,你这是怎么回事?”丁恒道:“我,我……”“不要说了,我先替你疗伤。”神医二话没说便将丁恒抱进一间房中,对柯曼道:“小姑娘,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否则我和他都没命。”说完便关上门进去了。柯曼心中着急,心想难道神医真肯替丁哥哥疗伤,那可好了,可万一……但说什么也不敢进去偷看。柯曼在屋外踱来踱去,也不知里面怎么样了,过了两个时辰,天已全黑了,才见神医从房中推门出来,见他额头微见汗,往屋里一看却见丁恒横倒在床上,连忙跑进去,急道:“丁哥哥,丁哥哥,你怎么样了?”又转头对神医道:“神医,他,他怎么了,为什么没醒呀!”神医笑道:“傻丫头,他已经没事了,只是昏过去了,你给他擦擦吐出的淤血,让他睡觉也就没事了。柯曼大喜,连忙按话做了。柯曼整晚陪在丁恒身边,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刺得丁恒醒了过来,只觉浑身上下已十分舒服,左胸也不疼了,似有无穷的力量可以发挥出来,一看之下见柯曼正趴在床边睡着了,自知她一夜未眠守在自己床前,心中甚是感激,连忙取了被子给她盖上,柯曼却已惊醒,见丁恒醒来,气色也好了许多,心中甚喜道:“丁哥哥,你可好了,昨天真把我吓死了。”又见身上的被子,知是丁恒盖上的,心中一阵温暖,立刻飘身出房。丁恒起身穿了衣裳出房,只觉整个人好比脱胎换骨似的,伸了个懒腰,见柯曼端了碗热粥过来,笑道:“快乘热吃了吧,对身体有好处。”丁恒也觉腹中甚饿,端起来一口气便吃下了。柯曼收了碗回去,丁恒见神医正在院中练剑,但见他年迈,却动作轻盈,使出剑来竟是一气呵成,剑光闪闪,不觉喝了声彩,神医回过头来,道:“怎么样,觉得好些了吧!”丁恒道:“好多了,多亏了老前辈,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呸呸,什么狗屁老前辈,我最讨厌这种世俗说法,你也不必谢我,若不是老头儿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就是跪下求我,我也不理你一下。”神医道。丁恒知道此人脾气,笑道:“那神医要晚辈如何称呼?”“就叫老头儿好了。”丁恒道:“那神医总该有个名字吧!晚辈叫丁恒。”神医道:“你这小子,先说了名字也好叫我不能赖。好吧,我告诉你,我叫乔居进,人家叫我长白老怪,你叫我老怪也行。”丁恒道:“这样叫不太好听,不如叫乔伯伯好了,这样亲切些。”“啊呀,什么伯伯叔叔的,随便你吧!”乔居进道,“你快告诉我你这伤是怎么得的,打伤你的可是叫东方无敌。”丁恒奇道:“东方无敌?没听过,不过那人也姓东方,却是个女的,叫东方柔。”当下把自己如何被抓,如何被伤又被救的经过说了,乔居进道:“是了,这东方柔定是东方无敌的女儿,东方无敌这老不死的狂得很,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我呸。”丁恒心觉乔居进与这东方无敌定有过结,却也不便多问,只听乔居进道:“这东方柔怎的如此猖狂,崇明教,哈哈,难不成把天下人都看死了。”丁恒见他说话时激动,知道他与崇明教定有很大的渊源,也不知从何劝起,乔居进又道:“小伙子,你放心,老头儿我一定替你报仇。”丁恒道:“那倒不必了,晚辈的命都是乔伯伯捡回来的,又怎敢再要求您做什么呢?”乔居进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唉,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这小子什么人呀?”柯曼道:“我叫柯曼,大家都叫我阿曼,我是山下海边的渔民,这位丁哥哥是前些日子我在海上救的。”乔居进道:“啊呀,小姑娘长得一朵花儿,跟这小子倒是天生的一对儿呀!”柯曼羞红了脸道:“神医怎么乱说呢?”乔居进笑道:“想当初老头儿我年轻时英勇神武,不知有多少姑娘青睐于我呢!”说着还自我陶醉起来。丁恒见乔居进一把年纪还说话不分轻重。也不觉好笑。乔居进又舞起剑来,丁恒仔细看着,招式虽记住了,但许多疑问之处不明白,但也怎得十分入神。柯曼却不懂武功,便自离开。待乔居进使完,丁恒道:“乔伯伯这套剑法叫什么?怎的如此厉害。”乔居进笑道:“怎么样?厉害吧!这剑法是我这几年新创的,叫‘碧海剑法’,怎么,你小子想学吗?”丁恒立时跪下拜道:“徒儿拜见师父。”心想若学得乔居进的功夫定能从崇明教手中救回云萍,乔居进笑道:“我可没说收你为徒,你起来。”“师父不答应,徒儿就不起来了。”丁恒道。乔居进笑道:“你怎和我一样,一股子年脾气。好了,快起来。”丁恒起身喜疲乏:“那师父答应了。”乔居进道:“我可以教你武功,这是因为我和你臭味相投,但我不收你做徒儿,你也别叫我师父。”丁恒又惊又喜道:“为什么?”“啊呀,什么为什么?我决定了就这样,别婆婆妈妈的。”丁恒答应了,当下将消息告诉柯曼,柯曼也替丁恒高兴。亲这以后,合睦恒便开始和乔居进学武,他的剑术较弱,困此用心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