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毒伤 我佛慈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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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寺位于郊外一座无名山上，古朴幽静的院落掩映于几棵参天苍劲的银杏树下，寺中只有一名大耳朵老和尚，加上他的几名小沙弥，平日里游人香客也是寥寥落落。
一阵寂静的敲门声在深夜中响起，一小沙弥打着哈欠起身，开门问道，“这位施主，半夜前来是有何事吗…啊！”甫一看见门外站着的黑衣男子，小沙弥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谁让这人半夜三更从头到脚一身黑，只有一张白花花的脸。
黑无常微微后退一步，站在月光下，“我是来拜访空释大师。”
“…施主请进。”
小沙弥带着黑无常来到大殿跟前，听得里头传来诵经声，“施主请稍等片刻。”
黑无常点了点头，便慢慢踱步到一棵银杏树下，四下打量起这座寺庙来，这老和尚也不知怎么想的，也不把院墙修缮整理，或者好歹给佛像塑个身，这泥菩萨…难怪这香火一直旺不起来，这一个个小和尚也跟着受罪，瘦的跟猴似的。
“多年不见，范施主风采依旧啊。”一大耳朵老和尚稽首一礼，笑出了一脸璀璨绽放的向日葵。
黑无常转过身，也笑道，“空释大师也不减当年啊，这保养的甚是不错。”
“哪里哪里，怎不见谢施主一同前来？”空释大师的向日葵开到一半，慢慢地又萎了。
“他尚且有事，此番只我一人前来。”黑无常知道这老和尚打的什么鬼主意。
“噢，这样啊…范施主进屋说话。”小财神爷没来，空释大师的热情顿减，以往这二人前来，只消让院中的小崽子们到谢施主前诉上一苦，说几句吃不饱穿不暖的话，那谢施主就会掏几下口袋，香火就算不盛，他们几个老小也不愁衣食了。
“范施主又是因散念解惑来得阳界？”空释大师问道。
“正是，不过此次情况有些特殊，是由两人同根妄念而起。”黑无常轻呷了一口茶，不自觉地蹙起眉，便又把茶盏搁下了。
“范施主半夜前来寒寺，可是与此事有关？”
“你可知周融岁此人？我听得他称你为师父。”黑无常直觉老和尚这里能挖出些秘辛，且周融岁之前说来静心寺也许不仅仅只是试探之词。
“师父称不上，我也没授过几回课业，纯粹是他为了感恩而称。”空释大师不解，“此事与他有何干系？”
“此人正为同根之一。”黑无常慢慢眯起双眼，“现下他有些危险。”原本在幽间是周融岁心口的黑影在遇见杜两凝后就越发的浓黑，他才当机立断的开启“骨牌”，可重回阳界后，他发现周融岁心口的黑影竟隐隐有转为“鬼灵”之势。
“大师既说他感恩于你，还请细说说这恩从何来？”
“此时说来话长……”老和尚放缓了目光，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回想道。
“在十多年前的某个冬夜里，周老爷带着几个家仆突然来寺中，不知他是如何知晓贫僧稍会些歧黄之术，让我救他幼子一命，当时他那幼子已是垂危一际，命若悬丝。”
黑无常轻瞥了一眼，“是给了多少钱两？”
空释大师噎了一瞬，“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佛慈悲，救人一命，度化众生。”
“周融岁当时是怎么了？”黑无常耐着性子问道。
“中毒，且已毒入经脉脏腑，不是一日两日而成，恐是经年累月积毒所致，贫僧虽略通医术，但一时半会儿也束手无策，只能暂封其经脉五感，救一时性命，后周父为方便医治其子，便让他在这寺中住了段时日，期间他为感念贫僧救治之恩，便称上一句‘师父’。”空释大师停下来，语调沉重，“不过，融岁他身上的毒已是无药可解，贫僧只是延缓了毒性，但他终究……阿弥陀佛。”
黑无常沉默良久，“这毒日久积滞，是何人所下？”
“何人下毒贫僧不知，但周父应该知道是何人所为，当时贫僧告知周父其子毒已入髓，非一日而为，他却并未震惊，好像早知此事，当时贫僧只觉奇怪，但未仔细过问，之后融岁住在寺中期间，周父却不曾再到过一次。”
黑无常细细地摩挲着茶盖，眉间拢成一道“川”字，又问：“那周融岁可知自己身怀之毒，药石惘然，命不久矣？”
“恐是不知晓的，他当时尚且年幼，周父也嘱托贫僧不要告知他中毒一事。但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只是告诉他身有疾，在寺中调养，也叮嘱他药不能断。”空释大师起身，让院中的小沙弥重新沏一壶好茶来。
“不必麻烦了，空释大师多谢告知此事。”黑无常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票，压在桌上，笑道，“此为在下一点心意，不至于让佛祖面前的功德箱太过空荡。”说罢，便悠然推门离去。
空释大师从黑无常掏出银票那一刻，就开始忐忑，他生怕这冷面无常给他的是幽间纸钱，借着烛火看清是真一百两银票时，心中顿时放起了烟花，连着花白的胡须都激动地颤抖起来，他摸着小沙弥光溜溜的脑袋，喜滋滋地说：“可以给你们小娃娃补上一补了。”
黑无常下了山，行至林间见周融岁已昏睡在石碑旁，黑无常认真细致的看了他一会儿，的确如空释所言，苍白的脸上隐隐带病色，依稀还能闻见药味。黑无常盯着他胸口那团躁动不安的黑影，有些担忧，还没等他捋清头绪，忽觉鼻尖瘙痒，随即打了个响亮的打喷嚏，接着又是一个，他赶紧隐身飘远些，某个被他遗忘的人突然出现在脑中，“糟了，那家伙现在也不知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毒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