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意 相见争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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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悬崖勒马，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把在意的人，推下深渊，情这一字，藏在心底就好了。不论心中怎么挣扎，周融岁依旧立在门旁，冬夜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最后一丝温情。
“我的妄念，是你，上辈子是你，重活一场还是你，”屋外的灯火透过窗隙打在杜两凝的脸上，半明半暗间衬的他那双眼睛亮的逼人。
周融岁稍别开脸，想开口打断，“你别说了…”
“不，当时在幽间，白无常说过，我们两个的妄念是同根同源的，在生前的时候，因为那一次醉酒后发生的意外，那些年心里一直被我捂的死死的念头，突然疯狂的冒了出来，我恨不得拿把锁将那些个，自己不愿不敢承认的感情锁死在箱子里，再丢到心底藏起来，永不见天日才好，但你却说走就走了，连面儿都不让我见，我只好又那个箱子翻出来，一遍一遍的锁上再打开，可你早就在我的心里扎了根，拔不掉斩不断，哪怕我之后会忘记你，但是它，会认得你。”杜两凝指着自己的心，眼里盛满了眼前人的身影，再也装不下其他。
杜两凝这番剖心表白，比之前那个拥抱来得更炽热滚烫，周融岁那始终捂不热的心被这浓烈的感情包裹着，他突然想起少年伴读时，杜两凝就时不时找他茬，但又实在挑不出刺儿来，每每都自顾自的憋闷气，后来长大了杜两凝却不再主动找他挑事了，自己却看不得他成日里没形儿学着那些公子哥儿的派头，许是每每见了他都得数落他几句，后来两人渐渐地联系也少了，自己有时只能听得旁人提起他，说是个“混世魔王”，而后两人好难得聚一次，却总是不欢而散。那一次他喝醉了 ，跑到自己跟前来胡闹一通，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被他的酒气给熏醉了，等两人滚作一团，衣襟散乱时方才惊醒，醉了的是他，清醒的是自己，天不尽人意，注定了两人是场孽缘。
周融岁回过神来，狠下心道，“两凝，与融岁，就如盛夏与严冬，烈火与寒冰，无法相守无法相拥，你我二人缘尽于前，别把机会浪费在我身上了。”
“你…你说什么？”杜两凝红着眼眶。
“…你这份情，我担不起。”你无法斩净的执念，因我而起，便由我而终吧。
杜两凝眼底难掩痛色，胸腔剧烈起伏，竟生生吐出一口血，“你是想说这些年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上前抓住周融岁的肩膀，低头紧逼视着他，“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你…好好的怎会？”
周融岁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中好似把尖刀划过，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触碰那刺眼的鲜红，念头一跑出来便被自己硬生生压回去，杜两凝紧盯着他的眼睛，他有些发狠的道，“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你的心也骗不了你自己。”
周融岁紧紧地闭上眼，用力挣脱开来，退至门外，心里兵荒马乱，他怕，怕自己跌进杜两凝的怀里就再也不想出来，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却终得不到善果，杜两凝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最好也不要知道，那些痛苦的肮脏的，无尽的深渊中，有一个自己就够了。
“你还要我把话再说的清楚一点吗，我的心里从未有过你的位置，过去的都是一时荒唐，你别再执着不休了。”他无法给他回应，只能是将杜两凝血脉抽尽，将心中妄念连根拔起，彻底斩净，让他没有自己也能好好活着，生生世世都可以活着。
可这纠缠了两世的情丝，洗骨易髓也无法斩断啊。
周融岁说罢，便转身离开，再也未看一眼杜两凝。
半空中，漂浮着的两道身影，白的那个一脸憋闷，“为何两人明明都有情意，却非得搞成这样的阴差阳错，有什么不能直说吗？”纠结的眉毛鼻子都皱到一块儿去的正是白无常，他看了看渐行渐远的周融岁，手肘拱了拱一旁淡定的黑无常，“他那嘴硬的样子，连我都看出来了，你说这个杜什么的不会信了吧？”
黑无常对着白无常炯炯的目光，叹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啊。”然后一提溜后者的后衣领子，“走吧，咱们也有事得完成。”
“欸我说你，说话就说话，老扯我衣裳做什么，我自己能飘。”白无常瞪他。
“噢，那你是认得去江北的路了？”黑无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呃…算了，你还是提着吧，不过轻点儿，别给我扯坏了。”白无常顿时怂了，谁让他不认路呢。
“不过你刚才那两句什么见不见情不情的，什么意思啊？”
“…别说话，一开口就灌风。”
“啊？”白无常心想这小子还挺关心他，怕风呛着自个儿。
“本来就重，灌了风更重。”
“你—你放我下来！爷我自己去！”白无常万万没想到，他刚想吼回去，“爷我…咳咳咳…”便被一阵风呛住了，咳个不停。
黑无常不理会他的反抗，一路向江北疾行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