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起点 爱一个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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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融岁前一秒还在思考着黑无常给出的选择，下一秒就觉眼前一黑，身体好似失去了重力漂浮在空中，还来不及反应，再睁眼时，看着周围熟悉的事物，心中巨震，他这是真的，还阳了？！院中树叶隙间筛下的光斑像打碎的镜子四处溅落，折射进眼中，周融岁眯了眯眼，脑中想起刚才的混沌里黑无常的告诫：“重新回到过去，所有依旧，万物生死，命数皆定，不可逆天改命，不可更换运势，若有此念，万劫不复。再做出改变后消散执念后，你们会回到幽间，但彼此二人相忘，进入轮回，再无交集。”
窗外阳光毫无征兆地跳落在他的衣上，周融岁缓缓道：“还真如那傻子所想的，岂能无所失就获得重生，真是被摆了一道啊……”
他苦笑着想，“万劫不复吗？”，闭上眼沉默良久，再抬眸目光中却是一片坚定。你我皆可活两次，前尘虽在，今生方始，两次，够了。
不过，周融岁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常着的白袍打扮，一时半会也不知现在是在哪个时间点上，正想着出去向张伯套套话，目光一凝，他看见了摆在书案旁的一纸诏书，他蓦地一僵，已经在这之后了吗…
“张伯，冬至可是快到了？”周融岁走出书房，喊来张伯问道。
“少爷，明日便是了。”
周融岁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是，少爷。”
“等等，明儿个就不用备马了，我走着去。”
“这…昨个刚下了雨，郊外路远怕是不好走，少爷还是骑马去稳妥些啊。”张管家担心道。
“没事，对了，回头正好去趟静心思看看师父他老人家，也别准备午膳了，我就在寺里吃。”周融岁心里琢磨着，他记得生前是骑着马去的，途中也并未拜访师父，不知现下这些小改动会有何影响。
“那少爷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嗯。”看来这种是骑马还是步行的微小改变，并无什么关系，周融岁心下有了计较。
而这长街的另一边，杜两凝正身处一座酒楼中，周遭人声鼎沸，吆喝声、奏乐声、嬉笑怒骂声充斥着他的双耳，怀里的还有一美人，柔若无骨地贴在他身上，酸溜溜地调笑道：“杜公子，可是瞧不上云儿？看杜公子人虽在这，可魂儿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呢！”
“哪能啊，云儿姑娘可是咱们燕京城的大美人呐，他这是发病了，发病了。”身边一众公子哥们忙着打趣圆场，好不容易把这云月楼的头牌给请来了，还没享受呢，可别把人给气跑了。
眼瞧着杜两凝仍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咱们这杜兄这次病发的凶啊，都不理人了。”一人说道。
“杜公子何病之有？”云儿不解地看向众人，这么漂亮的公子哥儿，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病。
“怪病怪病，只要这杜兄去周府碰了一鼻子灰后，往往就会发病，有时一顿酒就病愈，有时得疯上个几天，都说杜兄是小霸王，那周融岁岂不是霸中霸，大王八！哈哈哈哈哈……”众人哄然大笑，他们个个都是酒池肉林的纨绔子弟，本就是看不上那些个穷酸样的书生，偏偏周融岁还是个中翘楚，书香世家。
“想必这位周姑娘容貌冠觉无双吧，才能迷得杜公子这般神魂颠倒。”云儿吃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云儿姑娘想叉了，这周融岁是个男子，但相貌吧确实是很不错…”其中一人咂了一声，“他是杜兄少时的伴读，两人是从小吵到大，但每回输的都是你身边这位。”
云儿笑着刚想再次往杜两凝身上贴一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拂开，她身子一歪，没坐稳地跌了下来，脸上笑意还没来得及手，泪水倒先流了下来，“杜公子看来是真瞧不上云儿，只怪云儿自己低贱，入不得杜公子的眼……”
杜两凝看也未看一眼地上哭得我见犹怜的美人，他急急地询问道：“现在是何日何时了？”
“哟，看来杜兄这次病得很是凶险呐，连日子都忘了。”
“别废话，快告诉我。”杜两凝猛地起身，一把揪住一人的衣领，桌上杯盏倒了撒了一地。
那人在一片破碎声中颤巍巍地开口，“明日就是冬至了。”他看着杜两凝紧缩着的瞳孔，眸底有道如火的光芒闪过。
“……”杜两凝松开手，撂下目瞪口呆的众人，迫不及待地往周府方向跑去。他满心眼里都是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怀揣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心，敲响了周府的大门。
开门的依旧是张管家，“杜公子？”张管家诧异道。
杜两凝是一刻也不想等了，他向张管家点了点头，便向后院健步走去。
张管家心中纳闷，这两人不是昨儿个吵了一嘴不欢而散吗，按这杜少爷的脾性，起码也得有个时日不登门道歉，怎么才过一天就等不及来了。
后院书房里，周融岁正执笔在写着什么，门忽然被大力推开，复又猛地关上，他看着站在门旁喘着粗气的杜两凝，愣了一瞬，低头迅速地盖上方才的纸张。
杜两凝未看见周融岁的动作，他此刻快要被满溢的激动撑爆了，他不禁走上前，隔着书桌，握住周融岁仍执笔的手，“是温的。”
“有些话，我一直没能说出口。”
“你先把气喘匀了。”周融岁由他握着，没动。
“既然给了我机会，融岁，昨日的举动，不是醉酒玩笑，我也未将你错认，什么柳絮姑娘如烟姑娘我一个也不认识，都是我胡诌的，我只是不想承认，我对你那些个隐秘的念头，我只好狼狈地藏起来，我怕…”他越说声越低。
“怕什么，怕我吗？”
杜两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爱一个人的眼神是怎样的？此时周融岁在杜两凝眼里看到了，不能更深情，只能藏眼底。
杜两凝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感受到手掌下穿来的温度，突然抽走了他手中的笔，小心翼翼地与他十指交叉，见他没有挣脱地意思，便倾身一个用力，将人拢入自己的怀中，杜两凝此时才真正感觉到神魂归位。
屋外日头渐落，室内昏暗的光线中周融岁猝不及防地跌入这个灼人的怀抱，烫的他心尖一疼，交握的双手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属于眼前这个人的热量，想融化他一身冰凉，真希望这个拥抱能地久天长的下去，但无论是生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来生，仿佛都是注定好了的......
敲门声打破了一室无言的情愫，“少爷，晚膳已备好了，杜公子是否留下用？”张管家见屋里半天没动静，怕两人又起什么争执，出声询问。
“…我等下便来，杜公子他还有事就不留膳了。”周融岁刚一动，便被杜两凝紧紧的箍住了。
“再一会就好。”杜两凝蹭了蹭他的脖颈，低声道。
周融岁却伸手推开了他，“你走吧。”室内已是全然昏暗，杜两凝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出来语调中的凉意。
“融岁，我想与你…”
“你走吧。”周融岁再次重复道，他越过杜两凝，打开房门，屋角悬挂的长信灯光洒了进来，照亮了周融岁寒凉的眼眸。
杜两凝张了张嘴，他心中燃烧的心被周融岁这么一浇，“扑哧”一声，灭了个彻底。他以为两人是心意相通的，无论是生前或在幽间，还是刚才那个没有拒绝的拥抱，但好像，并不是像他以为的那样，机会用来改变两人的关系上。其实杜两凝想的很简单，他人活着一世，管不到下一世，既然生前已经有诸多错过，能够再来一次，只想牢牢抓住，你说他的爱很短暂，爱只有这一生一世，可世上的人千千万，做到一生一世的没几个，更遑论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