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江冷》草萤

3、第 3 章 汴京和大名

　　汴京和大名并不算太远，渡过了黄河后只是一马平川并无高山峻岭。过了眼前这大片林子，大名府就近在眼前了。只见那林中松柏杂生，郁郁葱葱如帜如旗森耸入云，针铺千叠绿云生寒，一间小客栈隐约若现。无情一行在离客栈不远处停了车。燕青头一个跳下马车，找了块平坦之地，就地躺下，舒展开憋乏的身体，望天入神。憋了许久的三个孩子也接二连三的钻出了马车。陈日月喜欢跑腿，主动请缨要去客栈讨买草料喂马。何梵老老实实地埋头啃干粮仰脖喝水。连最喜欢粘着无情，有无数个为什么，看上去很坐得住的林邀得也不住弯腰，踢腿，甩着胳膊。

　　无情没有下车，静静地待在车里。帘子被林间清风掀起来一个角，能看见无情微微地转动了一下手腕。这双手瘦削，调拨琴弦时能奏出荡气回肠铿锵有力的激越乐曲;这双手也很恬静而柔软，宛转笔锋时能绘精谨细腻尽其毫微的传神画卷。现在青白的手不过轻撑着身体，流露出那不易察觉的一缕倦意。但是，无情的眼神中没有倦意，淡淡地看着客栈的方向。

　　周老二是个平常人。
　　平常的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平常的名字，一望而知排行老二，谁家没有三四个姐妹二三个兄弟？
　　此外，他长得也很平常。
　　他爱去的几个酒家小二都统一地记不住这个老顾客，从未对他展露过对熟客的那种笑脸，经年累月也着实省了他不少打赏，虽然他也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打赏。
　　不过，现在，他很好认，每个人看了一眼便能过目不忘。
　　因为他现在额上长出了几个小指肚大的肉疮，一对眼睛三角得让人疑心合不上眼睑，一把胡子，简直像从山羊下巴上割下来粘到他下巴上一样，甚至让人疑心还挂着草籽和小飞虫。
　　周老二要了两个小菜，慢慢悠悠地喝着小酒。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