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桃汁咕嘟

42、 4 2

　　说是初一和顾言打电话拜年，但真到了初一，我们两个一个赛一个的忙，我家是没那么多亲戚，但我妈的养花同好交流会认识的小姐妹实在是有点多，虽然用不上挨家挨户地去拜年，但都住同一片，见了面总要聊上两句，这么一趟下来一个上午就没了。

　　至于顾言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家亲戚本来就多，住的还远，拜个年开着车到处跑，堵车就要搭进去一半时间，比我还要没空。

　　我心想着，初一忙成这样要不我们两个初二再打电话吧，结果初二顾言要跟着他爸妈去慰问员工，这就是有钱人的自我修养吗？

　　我深深地为我用资本主义这种词形容顾言而感到羞愧，他这算什么压榨别人的资本主义，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没隔壁王叔家放出来的萨摩耶多。

　　但是慰问员工白天去还行，晚上就有些不礼貌了吧？我和顾言这么想着，微信上就约了等晚上顾言回去打电话。

　　然，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顾言他们慰问到最后时间不太够，顾言妈妈就说兵分两路，她一路，顾言和他爸一路，被顾言他爸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顾言妈妈又说，那她和顾言一路，顾言爸爸自己一路，顾言爸爸也不说话，就眼神很委屈地盯着顾言妈妈看，顾言早八百年就对他爸妈的活动轨迹了如指掌了，非常自觉地自己开车走了，还他爸妈一个二人世界。

　　但自己走也有自己走好处，公司员工和顾言不熟，也不会拉着他讲话，顾言一个人的效率比他爸妈两个人还高，没多久就开着车回了家，微信找我问我有没有空，要给我打电话。

　　我今天是没事了，在家休息了半天，顾言这么一问我就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谁想到我们俩开场白还没说完，顾言那边忽然断了。

　　没过两秒顾言给我发了消息过来，说他妈给他打电话了，他们车半路抛锚了，大年初二的叫拖车公司去干活也不来好，干脆让顾言再跑一趟把他们两个接回去，至于抛锚的车先放那，过几天再拖。

　　我和顾言打电话的曲折程度令我叹为观止，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也不过如此了吧？

　　等到初三，我和顾言这个电话才算是打上，彼时我正坐在我房间的榻榻米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掉落的片片雪花将大地装点成白茫茫的一片。

　　“我们两个打个电话可真不容易。”窗外雪花飞舞的没什么规律，我也觉得很放松，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言说着话。

　　“我明年不和他们去了，”顾言愤愤地说，“我妈说让我自己努力她不管我，她这哪是不管我啊，明明是拖我后腿！她和我爸二人世界过的和和美美，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委屈啊。”

　　“非常委屈，”顾言拖长了音调问我，“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还没定下来，只能和顾言说，“反正十五之前肯定回去。”

　　“那还要一个多星期呢，”顾言听声音兴致不高，“好久啊。”

　　“也不是特别久吧，”我手托着下巴忽然想起来有事和顾言说，“我想起来有个事情要问你一下。”

　　“什么事情？学长你说。”

　　“我欠你的钱，”我说，“能不能晚一点给你啊？”

　　“嗯？”顾言大概有点不知道这个话该怎么往下说，“学长，其实你可以不——”

　　“不可以。”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顾言要说什么，说他资本家是冤枉他，说他冤大头他可一点都不冤枉，两百万说不要就不要了，谁家这么花钱能不破产？

　　“那好吧，”顾言叹了口气，尾音还没散干净忽的反应出什么不对来，再开口他声音就有些紧张兮兮的了，“学长，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和我说，我可以帮你的。”

　　“没问题也没麻烦，”我有点苦恼，总觉得在顾言心里我是个很能惹来麻烦的存在，“我就是想去考个研究生，所以后半年工作可能要缓缓。”

　　顾言的重点还是很奇怪，第一时间不是惊奇我要考研了，而是问我，“那学长你要考哪里的研究生啊？”

　　还极力给我推荐学校，“你觉得我们学校怎么样？你本科和我一个专业的，考我们学校我可以帮你找资料，我们学校地理位置还好，老师也专业……”

　　“行了，不用说了，”我再不打断顾言他都要给我背招生简章了，“我想好院校了。”

　　“想好了啊，”顾言还是不死心，“想好了还可以换的，还有一年呢，学长你才准备来得及。”

　　“是吗？”

　　“是啊，来得及的，我们学校真的挺好的，学长你回来我再带你好好转一圈，真的特别好。”

　　“可我就是准备报你们学校啊。”我忍不住要笑，“这怎么换啊？”

　　“真的吗？”顾言一点都不在乎我逗他玩，一个劲儿地问我，“真的吗？真的要考我们学校吗？”

　　我就一遍一遍回答他，说是真的，真的要考他们学校。

　　“这也太好了，”顾言兴奋的走来走去的，我在电话这边都能听到声音，“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这就好事了啊？”我抻长了声调，“还有更好的在后头呢。”

　　“嗯？”顾言脚步好像停了，问我，“还有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见面说比较好，“等回去了告诉你，当面和你说。”

　　“一定要当面说啊？”顾言被我吊起了胃口，很是好奇，“电话里不行吗？”

　　“我觉得不太行，”我尝试预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不太庄重，不合适。”

　　“完了，我更好奇了。”

　　“你别好奇了，”我看了眼时间，我们两个聊了很久了，“你这几天不是忙？抽空休息去吧，我会早点回去的。”

　　顾言说好，又说，“那你回来记得告诉我，我要去接你。”

　　“行。”我笑了一声答应下来，也不知道顾言对给我当司机到底有什么执念，逮到机会就说，生怕我把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