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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拉尔的迷情剂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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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拉开门时,家里充斥着一股类似于复原魔药的味道。
说实话,并不那么好闻,却也不是难以接受,是那种魔药特有的,稀奇古怪的材料混合味——
这味道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随手放下手上拎的袋子,循着味道,不,根本不用这么做,这味道只可能从一个地方飘出来,当然是她的——现在是斯内普的——专门熬魔药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不是、等、等等,她进自己家的房间为什么敲门后还担心对方不让自己进去?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好吧,反正现在家里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住。
哦,她不是反感,她只是依旧不习惯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生活空间,感觉很奇怪,即使是她敬爱的魔药教授也一样。
她的魔药教授背对门口,正搅拌着坩埚内的液体,脊背挺得笔直。
“您在熬什么?迷情剂?”她有些好奇的问。
斯内普睨她一眼,开口道,“我以为迷情剂和复原魔药的味道并不相似?”
拉维拉看了看坩埚,没有珍珠母的光泽和螺旋上升的蒸汽,肯定道:“那就是复原魔药了。”
斯内普做出一副假笑,“我以为维蒂那什小姐还不至于忘掉所有的,她的魔药教授教给她的东西?现在看来,在麻瓜地区住的几年已经让你变得和麻瓜没有什么区别了?没法分清迷情剂和复原魔药?维蒂那什小姐。”
“这好像和其他的复原魔药闻起来不怎么一样,但很相似。”拉维拉凑过去,然后皱了皱鼻子,“就是这个味道,我闻到的迷情剂就是复原魔药的味道,直到最后才会有类似霍格沃兹图书馆的书味,所以我一直分不清楚它们。”
斯内普看她一眼,像是在对她闻到的迷情剂味道表示怀疑,但什么也没说。
他用魔杖将原料放进坩埚,“我曾经在课上提到过,维蒂那什小姐,方法和用量的不同会直接影响到魔药的气味和效果,我假设你还记得这个?”
“当然……我这些年一直没停过做魔药……”,拉维拉跟在斯内普身后,含糊不清嘟嘟囔囔道。
似乎是嫌她在身后有些碍事,斯内普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向门口推了两步,“躲开些,傻女孩。我想你还并不希望打碎这里的药剂和瓶子。”
出乎拉维拉意料的,他下手还特意放轻了许多。
她主动离的远些,然后温和地笑道:“显然。”
这算不算是与自己的魔药教授相处良好的表现拉维拉有些高兴的在心里琢磨。
看着斯内普熟练地处理魔药材料,她鬼使神差的开口问:“您闻到的迷情剂是什么味道?”在斯内普那双深若寒潭的黑色眼睛看过来时,她掩饰般的补上一句,“不是,我、我只是好奇,您完全可以不用理我。”
斯内普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说实话,拉维拉以为他是不会回答的,或者只会说些当然是投进去的药材味这种回复。
谁知,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回答道,“曾经是,百合花(lily)。”
拉维拉顿时僵在原地,表情都凝固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满心慌张和后悔,她……她不该问的,她明明知道……
拉维拉偷觑了一眼斯内普的脸色,很平静。
可她还是牵强的笑了笑,不管斯内普现在介不介意,她依旧很抱歉提到这个话题。
随即她意识到什么,即是试探也是转移注意力,“曾经?”
斯内普抿了抿唇,“曾经。”
是肯定句。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但拉维拉终究好过了些,她凝视着斯内普搅动魔药的侧脸。
嗯……洗了头发之后他的黑发没有从前那么油腻,顺眼了不少,因为长期生活作息不规律而蜡黄的脸色也因战后需要休养纳吉尼的咬伤和蛇毒而好了起来。
还有……嗯……她有些心虚地想起她刚把她的魔药教授带回家时,头两天在他昏迷期间灌过的美容魔药……起码很有效果,不是吗,他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其实对于巫师来说斯内普年纪也不大,毕竟现在伏地魔死了,救世主也开始倾力帮他平反,他该是霍格沃兹最年轻的校长了吧。
拉维拉出神的想。
现在熬着魔药的斯内普在某一个瞬间与当年她还在霍格沃兹期间偶然掠过的一眼有些重合。
然而记忆久远,她也记不起来了。
迷情剂——
她第一次闻到迷情剂的那节魔药课是什么样的?
药剂在坩埚里泛着珍珠母的光泽,蒸汽螺旋上升,然后周围的小巫师们变得,怎么说呢,神情痴迷。
她仔细嗅了嗅,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她不知道她拉文克劳的同学们闻到的是什么,或许是雨后魁地奇球场的青草味,又或许是身边男友被英国少见的阳光晒过的毛衣味。
但她——她……闻到魔药味是不是有些不合群?
拉维拉一片茫然,然后呢?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当时……好像侧了侧头,眼角的余光刚巧能看到教室前满脸讽刺和不耐烦的,斯内普。
不,好像有什么不对,记忆应该再往前些。
她四年级时曾被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误伤,进了医疗翼,然而大部分片段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最后是斯内普应庞弗雷夫人的要求给她送来的复原魔药。
斯内普的手法、用量都和魔药课本上有些区别,所以闻起来会和其他人的复原魔药有偏差,但是根本上依旧相似。
如果她闻到的迷情剂是因为这个,所以她、她——
喜欢斯内普?!!!
拉维拉一惊,猛地后退两步,碰上了门框,线条柔和的脸浮上红色。
斯内普听到声音,挑了挑眉,正转头准备说些什么,不料被拉维拉少有的强行截断,“抱歉教授,我、我去做饭了,您继续!”
她实在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语罢一溜烟的窜出房间,临出门又撞了下门框。
斯内普:……???
拉维拉待在厨房想明白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斯内普了,她经历了一场最难熬的晚饭,平日里两个人还会互相关心几句……好好好好好,她单方面的关心几句。
但今天异常沉默。
其实她在斯内普讽刺人时是会反堵回去的,但今天她实在有些心虚,斯内普察觉她今天不对劲,只目光沉沉的打量她一眼,并没说什么。
因为斯内普本人什么也不知道。
可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原因和理由。
为什么她这么些年一直常回去看霍格沃兹,为什么她这些年一直没断过给她的魔药教授写信——以探讨药剂的名义,为什么在尖叫棚屋看到他被纳吉尼咬出的伤口,会觉得自己也几乎将要死去。
还有,为什么她在麻瓜中开的那家书店,会叫The Dandelion(蒲公英)。
她以为只是因为她注意到蒲公英飘来的那天,她收到了霍格沃兹的入学申请书——
蒲公英飘来的方向,是霍格沃兹。
而她离开霍格沃兹便漂泊无依,孤身一人在麻瓜中生活,随风而走。
现在想来,还有一层隐秘的心思在里面:
蒲公英——无法停留的爱,永远得不到的爱。
Dandelion——Love that can\'t stay, love that can\'t get.
半夜,拉维拉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深呼一口气,显出一个浅淡又无奈的笑,她从霍格沃兹毕业后,把记忆抽出来保存。
然而时间久了,她渐渐忘了这回事,连同自己当时那份隐秘的,见不得人的心思一起藏在她那个书店的名字里。
现在重新回顾她整个七年,心底的那团火“轰”的燃了起来,这十数年里她以为熄灭了,其实火星还在。
那团火烧的她心底发烫。
烧的她眼眶发红。
“咚、咚”传来两声敲门声,节奏和力度莫名让人觉得很沉,很稳,然后就再没声音了。
拉维拉沉在记忆中,满脑子蒙的就这么径直去开门,还红着眼睛,泪水将落未落。
结果开门后什么也没有。
拉维拉左右看看,才在某个不偏也不显眼的地方看到两瓶药剂。她招了招手,那两玻璃瓶飞到她手中。
她看了看,缓和剂和福灵剂。
拉维拉抿出温柔的笑,攥着两个玻璃瓶拉上房门,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想来斯内普也注意到了她今天的不对劲,但由于她回家时还好好的,无从得知怎么回事,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所以在晚上送来平息焦虑的缓和剂,又附了一瓶福灵剂。
拉维拉直挺挺的倒在床上,挥了挥魔杖,将记忆和冥想盆归回原位。
她攥着药剂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在漆黑的屋子里,没人看见眼泪划过眼角。
她凭空一掷,药剂稳稳地落在贴在墙上放着活动相片的架子上。
相片里是她毕业时偷进禁林拍的清晨,阳光被树叶分割的细细碎碎的撒在地上,那时才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停留着湿气。
这张活动相片在这架子上放了十数年。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在远处不起眼的地方,
有一个一身黑色的人,正巧误入了镜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