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慕堇卿

23、第 23 章

　　段南淮的眉心越蹙越深，颜卿辰体内的毒他并不熟悉，是他没有接触过的毒，也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毒都要霸道。
　　“可知道是何毒？”
　　“蚀心丹。”颜卿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到桌上，“这是毒药。”然后扒拉了一下又拿出另一个小瓶子也放到桌上，“这是暂时性的解药。”
　　段南淮愣了一下，有毒药还有暂时性的解药这还解不了这毒？
　　颜卿辰看出了段南淮的心思，面无表情微微抬头，指了指桌上的药瓶，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行你来。
　　段南淮不解的拿起两个瓶子，以颜卿辰的医术来说，有毒药和临时解药的情况下，不应该还做不出永久性的解药。
　　段南淮拿起毒药闻了闻，片刻后不由得邹起了眉，随后他又闻了闻解药，这才明白颜卿辰的意思。
　　这毒不说颜卿辰，就算是他，一时半会内也没办法解开，这其中甚至有一味药是他未曾见过的。段南淮轻咳一声，“能找到这种毒药，那箫邢确实不简单。”
　　“箫邢要是好对付，也不会敢堂而皇之的和慕凌青对着干。”
　　段南淮没有马上接颜卿辰的话，他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道：“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意么？”
　　颜卿辰没有说话，他往慕凌青正躺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声不发的出去了。段南淮看着他离开也没再说什么，遂的什么意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颜家与慕煜时和箫邢二人并无恩怨，颜卿辰对江山皇权也没有兴趣，待他报仇之后，这天下交到慕煜时手中也并无不妥。
　　但颜卿辰没有说话，段南淮知道，他这是犹豫了。
　　与慕凌青相处这么些年，就算慕凌青一直在与他演戏，也总有些东西是无法掩饰的。慕凌青并不像是会陷害忠臣的人。而且若不是慕凌青死倔着不肯告诉颜卿辰实情，估计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段南淮着实是很想敲开慕凌青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非得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慕凌青这次伤的不轻，甚至可以说是打小以来伤的最重的一次。他昏迷了一个多月。月余后的一天晚上段南淮和颜卿辰在吃晚饭的时候，在慕凌青身边守着的手下来禀报说他醒了。
　　段南淮放下筷子就往慕凌青的房间走去，颜卿辰看着段南淮出门也没跟上去，慢悠悠的又吃了几口才起身去了慕凌青的房间。
　　慕凌青刚醒守着的暗卫便去将大夫找了来，颜卿辰到的时候大夫正好在给慕凌青看伤。刚走到门外便听到了大夫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失明和头痛应当是撞击后脑内淤血导致的，等你伤势稳定些，到时候我先替你针灸试试，若是没用我再想别的法子。这段时间安心在床上修养，仔细别压到后背的伤口。”
　　说完，大夫便离开了。紧接着慕凌青虚弱的声音响起：“卿辰怎么样了？”
　　“他就被树枝剐蹭了一下，伤口都快好了，倒是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大夫说你身体到极限了还吃补气散，不要命了？”段南淮没好气的说了几句。
　　“别告诉卿辰我的情况，”慕凌青低咳了两下“他该担心了。”
　　段南淮白了他一眼，“卿辰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箫邢，你出不出事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
　　慕凌青顿了顿，苦笑着说了声“也是”。
　　“醒了？身体可有好些？”慕凌青话音刚落下，颜卿辰便走了进来。
　　段南淮看了颜卿辰一眼，不太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慕凌青又不想告诉他实际情况，所以只是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伤的不轻，大夫说他得在床上修养上数月。”
　　颜卿辰默了默，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好好养伤”便出去了。内室一下子安静了一下，剩下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段南淮才低声说道：“现在东南被箫邢控制了，慕锦熙和慕瑜风那边估计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你……之后打算如何？”
　　“不是都还活着吗？”
　　段南淮挑了挑眉，“你是想永绝后患？”
　　慕凌青没有回答他，而是反过来问了他一句“你觉得我母后当年真的是病逝的吗？”
　　段南淮愣了愣，随即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说？！”
　　“母后当年生下我之后身体确实变差了许多，但之后也慢慢养回来了些，决计不会到那种地步。”
　　“可是当年你和皇上都看得紧，若是有人想做手脚，你们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段南淮眉头紧皱，他先前从未想过当年的事有这种可能。
　　慕凌青平淡的问道：“当年母后离开后，我求父皇隐去我的身份退出皇位之争，你觉得父皇为什么会答应我？”
　　“皇上如此多子嗣也不差你——”
　　慕凌青直接打断了段南淮的话，“立太子的诏书其实父皇当年就已经拟好了，父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其他人继位。”
　　段南淮一下子被这句话震住了。诏书已经拟好并且从未打算让除了慕凌青以外的其他人继位，但明文帝却依旧答应了慕凌青的请求，除了是因为慕凌青德行有损，便也只可能是因为明文帝觉得心中有愧，想要做出弥补，甚至于后来的诸多事情，都不难看出明文帝是在替慕凌青铺路，替他扫除障碍。
　　“是继后？”过了好一会，段南淮才低声问道。
　　慕凌青低咳了两声，皱了皱眉道：“还没有查到，但她确实是最大的受益者。”
　　两人一时沉默了。确实，先后驾崩获益最大的无非就是继后，但如果真的是继后所为，那么明文帝又为何要随她的意让她继位六宫之首？他们可不相信明文帝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罢了，”段南淮叹了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好好养伤，伤的这般重，怕是得养伤好几个月。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慕凌青现在虽说是醒了，但因为伤的重，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接下来好几天基本都处于昏睡状态，有时虽然醒着，但淤血造成的头痛让他根本没办法思考。过了十多天这种状况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至于整日整日的昏睡和头痛，慕凌青这才开始了解情况然后吩咐手下去处理事情。
　　这几日里慕凌青派人回京禀告了自己在西南边陲的事情后，便向段南淮问清西南发生的事情。
　　“先前西南到底出了何事？我收到消息说西南王遇刺重伤昏迷，你的伤势也不轻。”慕凌青上下打量了段南淮一眼，“但你看起来一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段南淮听完有些心虚的低咳了一声，“倒也没有这么严重，父王只是中了暗算受了点轻伤，我也没出什么事。”
　　“但我收到的消息和外面传的流言就像你们西南府被灭门了似的。”
　　“嗯……，”段南淮眼神飘忽不定，“王府里出了内鬼，我便与父王一起放出消息演了一出戏。至于你收到的消息，咳，主要是我当时不太方便离开。”
　　慕凌青将身上刚换下来的纱布丢到段南淮面前，冷声道：“但你之前答应过替我解决东南的事，而且若不是你出尔反尔，我和卿辰也不会走这么一遭。”
　　“啧，我实话跟你说吧。”段南淮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我本来是要出事的，但有人帮我挡了，他身子本来就不太好，伤的又重，那段时间伤势一直反反复复，我根本不敢走开。”
　　慕凌青默了默，最后只说了一句“罢了，也不能全怪你”就又睡了过去。
　　等慕凌青的情况稍微稳定后段南淮便带着他们一行人回了西南府，虽然在暗哨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但终归还是在西南府里要更安全。而且他离开了这么些天，再不回去，在西南府里养伤的某人怕是就要闹了。
　　这几日里，先前派去打探消息的暗卫也都回来了，但派去了这么些人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不但没有蚀心丹解药的消息，甚至连绝杀的消息也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有东南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箫邢控制住了，只是箫邢一直让东南王顺着慕锦熙的意思行事，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察觉，以为东南还在慕锦熙手下。不过慕锦熙失去了东南，就彻底不足为虑了，任他再使什么手段也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其他的慕凌青也不在意了，他只想让颜卿辰平平安安的，让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惜他这么想，有些人却不这么想，原先以为只有慕锦熙慕瑜风两兄弟想让他不得好死，现在看来，箫邢也不想让他好过。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他和箫邢都想处理掉慕锦熙和慕瑜风，而箫邢和颜卿辰并无旧怨，虽然被箫邢控制让慕凌青很不爽，但至少让箫邢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后，他也不会再为难颜卿辰。而且若是箫邢的行事并不是慕煜时授意的话，等他们回京后找慕煜时告一状也是一样的，毕竟箫邢会做任何事，却唯独不会违抗慕煜时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