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慕堇卿

19、第 19 章

　　之后的接连十数日慕凌青都没再去见过颜卿辰，是因为实在没时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次从西北回来，原先还没来得及接手或是没完全接手的事情如今也尽数接手完毕，慕凌青也不如往日那般清闲了。
　　但似乎有人嫌他不够忙，又来给他添堵了——段南淮给他送来一封密信，说查到东南有异动，他暂时无法去处理，便说让慕凌青派人去调查一番。
　　慕凌青看完信后皱了皱眉，段南淮先前既然答应了帮自己解决东南一事，如今就不会反悔，但他却来信说没办法处理东南的事情，只能是他在西南被别的事情拖住了手脚，能绊住段南淮的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慕凌青派人分别去西南和东南探查，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刚派人去探查没几日，一封密信便送到了慕瑜风的手里——当年颜大将军最后建的是慕凌青，随后慕凌青在城外东二里一处田宅中取走了一样东西，此物极有可能是颜大将军的军权信物。
　　慕瑜风看着密信，沉思了片刻，最后用烛火将密信尽数烧尽。
　　良久，慕瑜风勾唇笑了笑，召来手下，让他们将此事告知慕锦熙。慕凌青三番几次打压他们，平南侯被问罪，红莲圣女一事暴露，慕锦熙被禁足，如今连好不容易掌控在手的东南也不止被何人夺去。他们再不动手，将会彻底落入被动的境地，幸而慕凌青的软肋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如今明文帝对颜端行当年的信物极其看重，不管信物到底是在颜卿辰身上还是在慕凌青亦或是其他人你手上，都不是明文帝所能容忍的，哪怕慕凌青已是太子，但只要明文帝在位一天，这军权信物便不能落在别人手中。
　　慕瑜风现在尚不到暴露的时候，所以这件事不能经由他手，至于由谁去告知明文帝，这便是慕锦熙的事了，即便他向来看不上他这个皇兄，但却不能否认慕锦熙是一颗很好的棋子。他也不怕慕锦熙会怀疑消息的真假，最后查到他头上来，现在困境最大的是慕锦熙而不是他，而且他手底下的人嘴巴都很紧，就算查到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查到他身上来。
　　慕锦熙尚在禁足中，这些天来连早朝都没有去，明文帝是下了死命令的，没有召见不得擅离永宁殿，所以慕凌青这事自然不能是他亲自告诉明文帝，至于慕锦熙用了谁，慕瑜风并不关心，他要的只有结果。
　　两日后，慕凌青留在宫里的密探来消息，刑部尚书将当年他见过颜端行后又出城去了一样东西的事告诉了明文帝，明文帝收到消息后当即派人去调查此事。
　　慕凌青得到消息后不久，宫里的诏令也来了，慕凌青压了这么多年的消息突然就这么被翻了出来，刑部尚书是慕锦熙的人，但他不相信慕锦熙能将这件事查出来，这背后一定另有其人。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思考这个人是谁，若这件事不给明文帝一个合理的解释，明文帝会不会轻饶他不好说，但绝不会放过颜卿辰。
　　慕凌青给明文帝请安后，明文帝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他起身，只拿着一张纸在看。
　　慕凌青知道这是明文帝在给他机会让他自己交代，正好他本来也没打算等明文帝开口问，于是直接道：“颜将军当年临去前确实是给了儿臣一样东西，但儿臣可以确定那不是军权信物。”
　　“这不是你能说的算的。”明文帝看向慕凌青，“你这些年可当真是瞒的很好。”
　　慕凌青顿了顿，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玉佩呈给明文帝，“这只是颜将军代为转交的小玩意，是卿辰当年留给……阿青的东西。”
　　这玉佩确实是当年颜卿辰给他的，只不过不是颜端行代为转交而是在将军府出事前颜卿辰私下里亲自给他的，除了他和颜卿辰没有别的人知道，而当年颜端行留在城外让他取走的东西，除了他和颜端行也没有别人知道。
　　明文帝接过玉佩，几乎一上手他就能肯定这不可能是军权信物，这枚玉佩的雕工一看就是出自学徒之后，想来该是颜卿辰幼时亲手所雕。明文帝不自觉的用指尖蹭了一下玉佩，他并不能确定慕凌青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除了慕凌青以外，唯一知情的颜端行已死，早已经死无对证了。
　　“父皇，”慕凌青接着说道：“儿臣没有骗您的必要，军权信物儿臣拿着也没有用处，当年若不是父皇您，儿臣对皇位根本没有兴趣。”
　　这话说得就有些大逆不道了，明文帝沉声呵斥道：“放肆！你现在是在怪朕吗？”
　　“儿臣不敢，请父皇息怒。”慕凌青低下头请罪，“只是儿臣当真没必要抓着军权信物不放，请父皇明鉴。”
　　明文帝沉默了片刻，慕凌青说的话虽说是有些大逆不道，但确实在理。当年是慕凌青自请退出夺嫡，也是他以颜卿辰做要挟让慕凌青回来的，慕凌青想不想要这皇位他再清楚不过，即便如今为了颜卿辰他想要争皇位，也没必要冒险藏着军权信物，他已是太子，不出意外的话皇位将来必定是他的，藏起军权信物对他来说几乎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良久，明文帝才开口让慕凌青起身，“行了，先起来吧。你也不要怪朕如此戒备，等你将来坐上了这个位置，你就会懂了。”
　　慕凌青低低应了一声，便请辞离去了。
　　月余过去，派去东南的人一直没有消息，去西南的人倒是很快就回了消息——西南王遇刺，重伤昏迷，段南淮也受了不轻的伤，没有抓到刺客，整个西南府都在戒严，不过段南淮封锁了消息，所以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外传。段南淮还有意留下慕凌青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问慕凌青同不同意。
　　慕凌青收到消息后有些意外，段南淮武功很高，西南王武功亦是不低，能将西南王重伤，还让段南淮找他借人，这恐怕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可以做到的，慕凌青甚至怀疑东南一事也与之有关。
　　慕凌青让打探消息的人留在西南府帮忙，之后又另外派了些人赶去西南，让他们听段南淮的调遣。
　　又过了月余，慕凌青第二次派去东南的人终于是回来了，但只回来了两个，还都受了重伤。
　　慕凌青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东南似乎被什么人控制住了，兄弟们打探消息的时候遇到了袭击，对方武功极高，我们几乎是被他们压倒性追杀，最后兄弟们拼死才让我们二人逃了回来。”
　　慕凌青面色愈加不好看，他派去的人武功都不低，能将他们全面压制的人少之又少，“对方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看招式和身形，应当是杀手。”
　　又是杀手！
　　慕凌青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别人手上吃过这种亏了，他让那两个手下好好养伤，之后便入宫见了明文帝。西南东南接连出事，他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慕凌青隐去自己和段南淮联手对付东南一事，然后和明文帝说了西南和东南一事。
　　明文帝听后神情也十分沉重，当即就要派人去查清楚，能让西南府进入戒严状态，还可能控制了整个东南，明文帝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但慕凌青却拦下了明文帝身边的暗卫，“父皇，儿臣派去东南的人尽数折在了那边，控制东南的人手段和实力都不低，想要查清楚恐怕不容易，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明文帝思索了片刻便同意了，就如慕凌青所说，这件事不简单，若只派他手底下的暗卫去，恐怕最后和慕凌青派去的人是一个下场，所以明文帝只说让慕凌青暗中前去，别打草惊蛇。
　　慕凌青将手中的事全部安排好，三日后便带着颜卿辰和一众暗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去了东南。
　　在出发前，慕凌青还进宫见了明文帝一次，让明文帝将慕锦熙看住。慕锦熙先前和东南王联手，将东南势力尽数换洗成了他自己的人，虽然慕凌青并不觉得慕锦熙在禁闭中还有能耐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整个东南，但却也不可以完全防。
　　数月后，一行人抵达东南。
　　为了不惹人注意，进入东南后慕凌青和颜卿辰便易容成了普通商人的样子，暗卫也都换上商贩的衣服。
　　但即便如此，进入东南后不久，他们便被人盯上了然后一路跟着他们，而且那些人武功都不低，若不是慕凌青提醒，暗卫甚至都没有察觉。
　　不过对方没有动手，他们便也假装不知道了。但这样的话，他们想去打听消息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一行人中只有慕凌青一人有把握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可如此一来就没有人能保护颜卿辰了。慕凌青也不是不能直接将盯梢的人解决掉，只是怕解决掉后对方会直接和他们动手，这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不利。
　　慕凌青原以为他们会在这里僵持许久，却没想到他们进入东南主城——鲲海城后，颜卿辰突然来找他，“走吧。”
　　慕凌青有些奇怪，“去哪？”
　　“不是要打听消息吗？”颜卿辰顿了顿，解释道：“段南淮给我的小玩意，你们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段南淮在京城的时候不只给了颜卿辰一条竹叶青，之后还陆陆续续给了许多千奇百怪的蛊虫，不过大多都是颜卿辰好奇之下找他讨要的。
　　慕凌青没想到颜卿辰会出手帮忙，一时有些惊讶，但他也没多问，只道了一句“多谢”。之后他让几个暗卫四处去打听消息，而他则带着颜卿辰去了附近的茶楼，茶楼人多嘴杂，也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但慕凌青和颜卿辰在茶楼坐了好一阵，却发现这里的百姓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也就是说，东南的封锁只是针对于东南以外的地方，原本就生活在东南的人并不知情。
　　一个时辰后慕凌青和颜卿辰便回了住处，在茶楼里什么都打听不到，他们便也不在那里浪费时间了。他们回到住处后不久，去打探消息的暗卫也回来了。
　　暗卫得到的消息与慕凌青他们知道的相差无几，“百姓似乎都不知道东南出了问题，东南王府严密封锁，属下们怕暴露，就没有靠近探查。”
　　慕凌青思索了片刻，然后让暗卫去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哪个杀手组织的人集聚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