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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破阵 人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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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矛盾的,我喜欢死亡,可是现在又不期盼着死亡的来临。就连对待自己的生命也是一样毫不在意,为什么不想要她死掉?我抱着白柯雨这么想着。她的体温很低,止不住地发抖,可能这样寒冷的环境唯一的好处就是——她右手的伤口不会很疼。
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她那天一点都没有闪躲,仿佛让我杀掉她是一种享受,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去死一样。很奇怪,我每次举起刀的时候,那些人全部都落荒而逃,我也很欣赏他们逃跑时绝望中又带有希望的样子。而她却睁着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等待被我杀死,像极了小时候那条死掉的狗。
让我想想它叫什么名字,好像叫宝宝,是妈妈心爱的一条拉布拉多犬。我好像忘了告诉她,宝宝是被我给药死的。
那天妈妈很悲伤,甚至还哭了很久。我没有感到一丝难过,只是觉得很麻烦。对,麻烦。等会妈妈还要把它埋在地下,而我还要把它挖出来。挺麻烦的。我问她为什么要哭,她反问我为什么不难过。为什么我要难过?我看着这条名叫宝宝的死了的狗反而觉得高兴,仿佛是看了个喜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妈妈反倒是把我推开了,恶狠狠地骂我和爸爸一副德行。我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她。
后来我把宝宝给挖了出来,拿刀划开了它的尸体,这只是把普通的水果刀,划开尸体花了我好多的时间,看着手上的血我很高兴。房间门被推开了,妈妈看着我和桌子上宝宝的尸体,吓到扶着墙瘫坐在地上。之后她牵着我去医院做了检查。仪器很冰冷,医院里人来人往,我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医生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我们初步判断您的孩子可能患有反社会人格障碍。他的大脑前额叶区块对深层高度的情感毫无反应,只对最原始的情绪,包括愤怒、高兴、自尊受损等情绪有反应。所以他可能有发育上的或是后天得来的前额脑系统异常。也可能具有遗传原因。同时自律行为减少,行为抑制的降低与血清素调节异常有关。”
妈妈有些愣住了:“你是说可能是遗传?所以这孩子脑子有病?”
医生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变了,我说不上来哪里变了,总而言之很奇怪。“果然和那个男人一样。”她这么说着,带着我回家了,路上没有牵我的手。不过我不在意,毕竟无论她怎么样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后来妈妈每次被爸爸打了或者骂了也总是拿我出气,总是骂我是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她怎么会生出我这种脑子有问题的孩子。嗯,我很生气,不过她是母亲对吧?应该对母亲要有宽容,书上说要听妈妈的话,妈妈很不容易。
她有时候也会对我很温柔,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而已。到了上小学的时候,她嘱咐道:“我知道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我求求你,哪怕是装的,也要和别人一样好吗。不要让妈妈丢脸。”是的,不要让她丢脸,在那样全是富家子弟的学校里,我表现得优雅得体,所有人都很喜欢我,当然这都是假象。有时候会觉得那样的自己很恶心,会有些失控,所以那所学校附近的野猫野狗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但是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其实还不错。
在埋一只猫的时候,被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看见了。他说:“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要不要买我这本书看看啊?”我觉得他是想要封口费,所以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他倒是真把钱都收了,把书给了我。后来回家翻了翻这本书,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好奇?我还是按照书上写的东西学了起来。之后的日子也总是能遇见那个老头,老头名字叫李海洋,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个江湖风云人物,呼风唤雨的那种。我倒是觉得不可信,毕竟哪有人会从呼风唤雨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他倒是总教我怎么练书上的东西,对书上的内容如数家珍,仿佛书是他写的一样。后来老头就不见了,也许是死了?看他那个样子就觉得估计是大限将至了。看在他快死的份上,我就没计较他当初说我哪都好就是脑子不好的话。
大概是在上六年级的时候吧?放暑假的时候,爸爸出差了,家里来了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听到他和妈妈的对话我明白了他是妈妈的初恋对象,他们谋划着要杀掉爸爸,获得他的遗产。嗯,我想了想,爸爸死了,我好像没什么影响,那就随他们吧。
老爹死于一场意外,他在去咖啡厅喝咖啡的时候坐在门口附近,被一辆失控的轿车给撞死了。妈妈哭得梨花带雨,每一个人都在安慰我们不要难过,可是我知道妈妈应该很开心,还有背后那个男人也很开心。而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今天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参加葬礼真的,很无聊。
初三中考后我回家了,看见了沙发旁边是一个碎了的水晶球,水晶球里的小兔子瘫倒在碎片和水里,雪花落得满地都是。我脑海里充斥着一段商店里播放的循环音乐,这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存钱买的想要的东西,这是属于我的。
那个男人也在家里,我看到了他。他对我说对不起,是他打破了我的玩具,他会买一个新的赔给我。我只是笑着回答他说没关系叔叔,我早就不喜欢这个玩具了。他和妈妈笑着说孩子大了,挺好,和谐得像是一家人。
半夜我就从窗户跃进了房间里,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那个男人睡得很死,在睡梦中被我一刀正中心脏而死,他惊恐地睁眼的样子让我很开心,但是死得还是太轻松了,我这么想着。妈妈突然醒了,看我手里那把沾血的刀惊叫着,注意到是我的时候,她瞪大眼睛:“你…”她被吓得说不出话。“你这个脑子有病的野种,你绝对不是我生的!”她被气得昏了头。
被自己的母亲骂是野种,她又说我脑子有病了。我这次没有控制住自我,把她也一同解决了,这种感觉我毕生难忘。遗憾的是他们的死总归是会被发现的,那就把这推到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吧。我把房间弄得很乱,贵重财物都收拾好毁掉,做好一切后回房间睡觉去了。
之后就都按照我自己所想的那样,没人怀疑到一个孩子头上,我拿了那份遗产,虽然成了孤儿有些麻烦,但是成年后就好多了。
平安教找上了我,他们觉得李海洋是我的师父,也许,他就是吧。他们胁迫我加入他们,我当然不想,但是他们仿佛知道我的喜好一样,告诉我只要加入平安教,就能随心所欲的杀人。我承认我心动了,从我第一天杀人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为了让自己分心,只能拼命看书,收集那些被称为邪门歪道的东西。现在总算能不用克制自我,我当然就很高兴地接受了。
组织里见识过我杀人的家伙,都觉得我脑子肯定有病,不然怎么会以杀人为乐。他们当然不敢当面说我,但是背后绝对有说过。不过无所谓了。其实我也不明白,这个“平安教”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柯柯很奇怪,虽然一开始很怕我,在我很有耐心地展示了温和后,她就得寸进尺了。不过我并不不讨厌。她意外地有些娇气,好像到新的地方,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划伤手指,或者腿上磕的青一块紫一块。这个时候她就会喊疼,所以我总是备着创口贴和云南白药喷雾。她的血也总是让我体内的黑雾本能地叫嚣着想要,但是我还是想养着她,还想观察她一段时间。即使见识了我真正的脾气后她也不怕我,很奇怪啊。她奶奶也很奇怪,会温柔地拉着我的手,对我表示感谢。那两双清澈的眼睛还真是如出一辙,我不讨厌这种感觉。
柯柯会做饭,很好吃,她会帮我洗衣服,很香,柯柯会…很多事情,我好像已经有点离不开她了。她挡在我面前,手被刺穿却忍着不喊疼,太不像她了。
好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想我死?我当时只想让那个拿刀的家伙死,可是我好像还是太弱小了,没办法保护她,就像那个兔子水晶球一样,在地上分崩离析。
我其实一直都对“脑子有病”之类的话很在意,但凡敢这么说的,基本都没有好下场。这么说的人很多,但是从来没人帮我否认这些话。只有她站了出来,否认那家伙说的话,这是种什么心情?我描述不出来。我不想她死。
我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善人,甚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留着她一开始也只是想要她身上的血罢了,但是她是我唯一的宝贝了。不要让她离开我,哪怕让我离开她都可以,只要,她能活着就好。她和我不一样的,她很善良,是个好人,唯一做的恶大概就是跟着我吧,我想保护她。脸上突然就湿了,又立马冻住了,这就是绝望吗?我无力地锤了下床垫。
季雾泽和周旺这边也非常不好,季雾泽逼迫自己使劲想如何破阵,这阵像寒冰阵,但是并没有云,生门属土,居东北方艮宫,正当立春之后,万物复苏,阳气回转,土生万物。这里没有土,更不知方向。
已经没有退路了,生死在此一博。
季雾泽撞开窗户和防护栏,迎接他的不是百米高空,而是实打实的地面。他躺在地上笑了,赌对了。他扶着墙站了起来,正对面就是病房门。他推开房门,房间内温度正在回上来,太好了,有救了。又直挺挺地在门口倒了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模模糊糊的。耳边是监护仪的声音,头很晕,左边还是躺着赵十安和白柯雨的两张病床。没看见周旺他们。正想挣扎着起床,护士又进来换点滴了。
“那个,请问我的朋友们呢?”季雾泽问道。
“他们在隔壁呢。”护士手脚麻利的换着点滴。“你们是怎么回事啊?集体在病房病倒?”护士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啊。”季雾泽挠了挠头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