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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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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文媛也许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夜了。原来一个女子发疯的时候,她的力量是可以和自然相抗衡的。安文媛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是什么事使她如此疯狂。但是,通过她的眼神和眼中的泪痕,安文媛确定这个女人定是收到了强大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一定和爱情有关。
男人呀,为什么都这么狠心,他们可以很轻易地抛弃一个愿意为他们出生入死的人,当这个女人痛苦、哭泣、发疯、寻死觅活时,他们可曾有过一丝丝的惋惜?可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真的是装出来的吗?她觉得不是,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女人爱这个男人,是深深的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两个男人:欧阳曹歌和宫浩宇。她的脸上亦闪过一丝痛苦。也许只有上天知道女人的苦衷,所以当那个女人发疯的时候,那种电闪雷鸣风吼树摇的程度,也是安文媛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的。
那天晚上,安文媛像往常一样回来,她和泉寡妇一起吃的晚餐。老寡妇是一个“怪人”她不喜欢到职工食堂去和大家一起吃,而且似乎还时不时地组织安文媛去。她惯常的做法就是隔三差五到集市上买一些果蔬回来,自己动手操作,经常让安文媛点评自己的手艺。时间长了,安文媛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那天下午,安文媛和老寡妇围坐在饭桌旁,那天晚上,老寡妇做的烤山芋很好吃,即使是很粗劣的原材料,在她的手里经过加工,都会变成很可口的美食。她常说自己是受过苦的人,果然,虽然安文媛自己也是贫寒出生,但是每次看老寡妇皱痕巴巴,布满老年斑的脸和满是老茧的苍黑色的大手,安文媛总是会露出鄙夷的神色。
天也是吃完晚饭后,安文媛像往常一样收拾着碗筷,老寡妇也不拒绝。她靠在床上抽着烟,看着安文媛收拾碗筷的背影。那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她们吃和住都在里面,此时,斜斜的光影落到屋里来,使室内的光线突然之间就阴暗下来了。望着安文媛裹在围裙下面细细的腰身和那诱惑的长腿,老寡妇若有所思地吐出一阵烟圈。
小安子,你就打算这样子,在这个后花园里终老一生么?老寡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眯着眼睛,斜着头看安文媛。彷佛她看不清似的。然而,她的眼神却很好。
呵呵,女人吧,过得心安理得就好。安文媛也没有转头看她,只是这样淡淡的说。
看你的脸蛋身段,想要巴结什么样的公子哥不行呢?老寡妇鬼魅似的笑了。然后她似乎被烟呛到了,在不停地喘气和咳嗽。安文媛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去理会她。
你不会还是个黄花闺女吧?老寡妇又开始穷根究底。安文媛还是不理她,自顾自的,只当做没有听见。
我看是就稀奇了,不是呢又何必在这样清心寡欲的受戒呢?老寡妇似乎觉察到了安文媛并不搭理她。于是她自己也开始喃喃自语。每次她问安问媛这样的问题,她总是转移话题,或者干脆笑而不答。
小媳妇哦,谁没有受过男人的罪呢?自己想通了就好,否则做一条馋鱼的猫可没有什么好下场,还落得一个水性杨花的下场,最终只捞得到一个偷人的名号,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小了,自顾自的在床上半卧着,那双手在撕脚上的死皮,才刚刚从脚后跟上移下来,就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根发黑的牙签塞到嘴里开始剔牙了。这种行为,安文媛早就司空见惯了,她只说不明白,泉寡妇一直用这种生活状态生活了几十年,她怎么就不会生病呢?
安文媛出去倒水了,迎门的一阵大风让她把脸闪了回来。刚刚还是异常晴朗的天空,只是一顿饭的功夫竟然变得黑黑的了。低低的天幕上厚厚的乌云彷佛快要从天上落下来,天与地之间的距离变得很窄。
看来晚上要有一场大雨了。安文媛把盆放到身后,叹息了一声,然后她转过脸来看老寡妇。今晚你还要出去打麻将吗,泉婶?她问。
还不待老寡妇发话,一阵怒吼的狂风钻进屋里来,把老寡妇的蚊帐完全吹得扬起来,随即开始电闪雷鸣,震耳欲聋的雷声湮没了老寡妇的声音。快关门,愣着干嘛呀,快把门关上呀。她对着安文媛大喊。但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雷声压下去了。
要出事了。要出事了。只见老寡妇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安文媛用尽全身力气才顶住破门而入的大风,及其艰难地把门窗都关好了。这时她在一旁气喘吁吁的。
要出什么事了,泉婶?安文媛一脸不解地转向泉寡妇问道。
那个疯婆娘又遭贱了,苍天啊,真是作孽,作孽啊。泉寡妇这时候也像发疯了一般,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电闪雷鸣不停地祷告。
真是莫名其妙,安文媛没好气地说,自己吓成那样,什么事又不说。幸好泉寡妇没有听见,否则定会指责她的。
时间就这样一份一秒地过去了,老寡妇和安文媛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耗时间。老寡妇不时地打瞌睡,头不住地往下点,那样子很滑稽。当安文媛起身去放唱片的时候,猛然将老寡妇震醒了,寡妇没好气地白了她了一眼,然而也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老寡妇走到窗户旁边,她打开窗户,外面风停雨住了,一大股冷风从外面破窗而入。她不觉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冷就关了窗去睡觉吧。安文媛的声音从嘈杂的音乐声里传过来。老寡妇若所所思,但她却并未关上窗子。
不行,还得出去看小牌。泉婶两只老猫似的小眼睛眨巴着,双手不停摩挲,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完,就心痒痒地出去了,只是没忘在脖子上拴一块大围脖。再戴一副小圆圈的黑墨镜,活脱脱一副鸡妈妈的样子,幸好安文媛趴在床上,没有看到,否则,每次看到老寡妇这副装扮,安文媛总会笑上一阵子。直到直不起腰来。
当老寡妇风尘仆仆满面怒气地回到屋里来时,大概已经夜深了。安文媛仍然倒在床上,那副造型跟老寡妇没有出门前差不多。只是音乐仍源源不断地从播放机里传出来。“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那昨天的故事,这一张旧船票能否踏上你的客船?……”
哎呀,什么啊这是,靡靡之音。老寡妇骂道,立即走过去关了播放机,于是音乐声戛然而止了。老寡妇于是走过去床旁边,准备睡觉。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出一声惊天巨雷,紧接着是耀眼的闪电,把屋内照的跟白天一样,就在这个时候,震撼人心的一幕突然发生了。——
伴随着紧接着的电闪雷鸣,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地破门而入!之间她的黝黑的长发披遍眼前,一身白裙借着闪电的强光可以分辨出,已不是那么洁净了,她裙子的上身凌乱地耷拉着,一双肩膀完全露了出来,上面布满了淤青和红色的指甲印,她雪白的胸脯半裸着,往下,是一双裸足。苍白的裙裾在冷冷的夜风中鬼魅一般地飘着。
还不待泉寡妇反应过来,也不待她一声令下让眼前的这个疯婆子离开,只见那个白衣女子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安文媛的床前,一把揪住睡梦中的安文媛,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并且越来越用力。无辜的安文媛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那个发疯的女人逼到了垂死的边缘,那个疯女人面露凶相,咬牙切齿,她越来越用力,使安文媛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泉寡妇急忙冲过去拉开那个发疯的女人,但是却无济于事,发疯的人似乎都有一股蛮劲,比如发酒疯,这样的情况泉寡妇看的多了,这个时候,只见安文媛的脸庞发紫,而那个疯女人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已经来不及考虑疯女人为什么要掐安文媛的脖子了,泉寡妇只想用尽全力将安文媛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只见那个疯女人眼里冒出凶光,口中还在低低地咆哮着。彷佛一定要将安文媛逼上死路。然而,年老体迈的泉寡妇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强壮的中年妇人的对手?
救……救……我,安文媛气若游丝的声音传来,她时而低沉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反而如同一个暗号,让发疯中的女人下手更强劲了,她仿佛再一次鼓足了劲。手足无措的泉寡妇这时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阻止疯女人对安文媛下毒手了。眼看悲剧就要发生了。这时老寡妇灵机一动。她迅速往门口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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