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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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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接触到了父亲冷峻的目光。
他不做声,不吼不叫,只是无尽的沉默着。
对于这一耳光,在他欧阳子涵的意料之中。
文媛坐在欧阳曹歌的旁边,这次她也不发一言。因为她实在找不到半点为儿子辩护的理由。
她很沉重但却极其夸张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别过脸去。
子涵似乎麻木了,从进门到被打翻在地,他从未说过一句话。
此刻,他抬起头注视着这个熟悉的客厅,原来他的眼前早已聚集着很多人,父亲站在最中间,然后是父亲的下属,他的同事,那些挂着各种各样欧阳氏企业高管头衔的叔叔伯伯。
是父亲请来的,他们都是来看他热闹的。
此刻,他们一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样子。
子涵深知,然而他仍然沉默着。
他把头深深的埋下了。
凌乱的发丝低垂着,他们就看不见了他的眼睛。
“看来你是真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会原谅你么?看我不打死你!……”
愤怒不已的欧阳曹歌早已吐字不清,他抬起右手,准备再给子涵一耳光。
要是以往,他肯定小兔儿一样逃到母亲的身后,一边请求母亲大人援助,一边祈求父亲大人开恩,一边围着母亲转,和欧阳曹歌玩躲猫猫。
然而今天没有,父亲把他打趴下了,他就那样跌坐在地板上,他始终一言不发,不仅没有半句解释的话,反而更加坚定地将脸庞迎向父亲。
这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一些好事者纷纷开始交头接耳,那些欧阳曹歌的铁杆哥们开始露出焦急的神色,更多的人则等着看热闹,如果子涵三少爷始终坚持这种倔脾气,而欧阳曹歌是坚决不会让步的。那么父子俩就这样僵持下去么?
眼看子涵眼里也冒出坚毅的光,人们更加期待这个即将揭开大的悬念了。欧阳曹歌的这一掌到底要不要打下去?
子涵准备从地上起身,这时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头脑中有无数的星子冒起,眼前一阵晕黑之后,他被甩出去了很远。
欧阳曹歌真的出手了。
子涵的眼里放出凶光。他挣扎着站起来,还没站直身子,又被欧阳曹歌甩出的一耳光打倒在地,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只不断听见子涵被打翻在地的声音。在场的人吓得低着头,不敢发表任何意见,不敢怂恿更不敢叫停。
子涵的嘴角出血了,这次他站得很稳,他扬起头看着欧阳曹歌。
“曹哥,你疯了吗?你想打死他啊!”
文媛哭着扑过来,她一把拽住欧阳曹歌的手。
她声嘶力竭地叫着,挡在子涵前面。
“走,子涵,离开这儿,你爸爸疯了,你会被他打死的。”
她拼命护着子涵,在场的人们也纷纷出来劝解,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
但子涵的脚却定住了一般,丝毫没有一点离开现场的意思。
于是人们静下来,像看怪兽一样看着他。以为他大概是被打糊涂了,晕得不知道逃命了。
“还不快走?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啊?”
文媛朝着他大喊。
又是许久的沉默,子涵终于抬起了步子,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转身,一步步朝大厅门口走去。
光滑清洁的地板,四周空旷的天窗,众人意味深长的感叹声。
子涵高大的影子映在地板上,留下一片光亮。随着他身影的缓缓移动,那片光亮逐渐随着人们的视线消失了。
人们散了,文媛在嘤嘤哭泣,后来又有玻璃器皿被打翻在地的声音。
无形间,子涵和父亲的矛盾好像变深了,也许只是误会吧,但是他不想解释,他发现父亲不喜欢听他解释,父子间已经变成只会拳脚相向。当然,他甘愿受到父亲的责罚,虽然他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高大的榕树,皎洁的月光。
子涵就这样靠在树干上,坐着。
沉默。
“把所有的心情都摊开来体会
把全部的话都说出来你听
看看还有什麽让人担心
不要考虑的太多自己迷惑
可是我的蓝色理想现在哪里
我曾幻想的未来又在哪里升起
世界总是反反覆覆错错落落地飘去
来不及叹息
生活不是平平淡淡从从容容的东西
不能放弃 ”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这几句歌词飘过来,淡淡的夜风中,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过的。
但那是一个异常清新的女声,和着淡淡的钢琴,他醉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醒过来又是如何会被弄回房间里来的。但他已经不愿意再去想。
此刻。夜已经很深了,子涵屈膝躺在床上,双手抱在脑后,两眼炯炯有神第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发呆。
一大早,阳光仍然和往常一样与世人不见不散。
大概过了十点,林芸一个人在明月小楼的院子里踱着步子,一脸惆怅的样子。不时有医护人员从二楼的楼梯间上上下下。林芸望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嗅着满院子的药水味,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些医护人员好像都面无表情,只是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慌手慌脚,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因为她们知道今天要救治的病人不是一般人,因此分外小心,一看就是些才从医学院毕业的小女孩儿。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
突然,一个正走到楼梯间拐角处的小护士一失手把手中的药剂打碎了。正在院心里踱着步子的林芸吓得一惊,急忙抬起头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小护士慌忙道歉,但她战战兢兢的,不敢看林芸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急急忙忙说完话,她三步并作两步一闪进了二楼羽佳的房间。
一大片枯黄的芭蕉叶飘落下来,正好落在林芸的肩头,望着羽佳的房间,她哭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
主治医师摘下口罩,叹了一口气。
“井小姐的病情一直不稳定,而且,这么奇怪的病例我们一直很少接触,如果非要追根溯源,应该从她的出生地来寻找线索。”
医生继续说着,林芸一直认真听着。
窗外是濛濛的细雨,羽佳望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的,她似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觉得嘴唇好干,想努力睁开眼,但那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一般。
“水,……水,……给我水……”羽佳干裂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着,努力挤出来这几个字。
当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她接触到了林芸疼惜的眼光。
“林老师……我……”
羽佳一脸苍白,气息微弱。仅仅挤出这几个字,脸上就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林芸弯下身去,把羽佳的头拥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羽佳,什么都别说了,林老师明白。”
看着眼前的羽佳,林芸也几乎要流下泪来。
“对不起,林老师,我……”
羽佳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也是临时有点急事才不打招呼就离开的。”
还不待林芸开口阻止,羽佳早已挣脱林芸的怀抱,端坐在床上,一脸严肃的样子望着淋浴,眼里充满自责。
她苍白的脸微微别过去,深深地低着头,一双哀怨的眼睛藏在直直垂下的秀发里。
她似乎在说她错了。
“好了,羽佳,舞会的事林老师不怪你,你好好养病吧。”
林芸说完,扶着羽佳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就起身大步往外走了。
望着林芸的背影,羽佳还想说什么,可是林芸走得太快了,很快就消失在门口。
“你,手腕往外拐,能在柔软一点么?……”
喧闹的练功房里,林芸没好气地在训话。那几个教练唯唯诺诺地应允着,一边用眼角
的余光偷看着林芸,一边僵硬地比划着动作。
“你们自己都这样,怎么去教会你们的学生?现在的家长都精得很,把孩子送到培训班他们是要向你们要收益的。现在像我们这样开班的太多了,所谓货比三家,别低估了他们的眼光。”
林芸说完,失望地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就坐到旁边休息了。
“不是吧,林老师今天怎么了?”
那几个舞蹈老师见林芸走开了,于是动作变得更加随意了。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当然,还不忘边聊边偷看着林芸。
“林老师的大弟子惹出这么大的祸,光是应付那些嚼舌根的媒体记者,就够林老师忙活的了,遇到这样的事,谁还会有好心情啊!……”
“可是也不能拿着咱们出气啊……”
“行了行了,好好练舞吧,林老师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议论声渐渐小了,她们的动作逐渐规范,慢慢的进入状态了。
忙了一天,终于可以歇歇了。
林芸长吁了一口气,在练功房里对着镜子擦拭着手臂。
突然一只手臂搭上了她的肩头,林芸一惊,转过头去。